事情不出趙塘所料,瘸了左腿的馮默風確實如系統每日情報上描述的那樣,於午後乘船自貼沙河進入臨安城,隨後住進城北的徐家客店內。
等趙塘派出的青年內侍趕到店內時,馮默風正在一邊吃喝補充體力,一邊吩咐跑堂小二準備焚香沐洗的物件。
只是在青年內侍亮出太子府身份腰牌,以及自己尖細的閹人嗓音後,馮默風便當場改變計劃,收拾好東西,帶上雌雄寶劍,就跟青年內侍一道進了太子府外宅北區。
按理來說,馮默風應該第一時間就去拜見師父黃藥師的,可在他的強烈要求下,青年內侍還是安排他去焚香沐浴了。
因此,直到日漸西沉,天邊泛起一抹霞紅,馮默風才收拾妥當,與眾人見面。
太子府,外宅北區,英雄堂。
東側上首的太師椅上坐著趙塘,東側下首的太師椅上坐著黃蓉。
西側上首的太師椅上坐著黃藥師,西側下首的太師椅上則坐著馮默風。
「默風,這些年你跑哪去了?靈風、乘風他倆一直在尋找你的下落,你可知道?」
不同於未見面之間的關心態度,此刻的黃藥師冷著一張老臉,死死盯著下首的馮默風,語氣不善。
所謂愛之深、責之切,剛得知愛徒尚在人世的他確實很開心。
可等完這小半天,黃藥師的熱情就消減了,反倒忍不住生起氣來。
一來是氣馮默風躲著曲靈風、陸乘風二人,不儘早與之見面,忘了師兄弟情誼。
二來是氣馮默風錯過愛女黃蓉與賢婿趙塘的大婚,姍姍來遲。
三來則是氣馮默風死守繁文縟節,非要焚香沐浴後才來見自己這個師父。
有此三氣,黃藥師自然沒有好臉色。
馮默風雖不清楚自家師父為何這般責問自己,但他十幾年來對黃藥師的敬畏之心半分不減。
他當即撐著太師椅扶手,身體直接向前撲通一聲跪下,滿臉委屈道:「弟子自從被師父逐出桃花島,就再也不敢擅用桃花島武功,為免捲入江湖爭端不小心暴露,弟子便去了襄陽府南漳縣治下的一處無名小山谷里結廬而居,靠給周邊的幾個小村子打鐵過活。」
「曲師哥、陸師哥找我的事,弟子還是月初才偶然聽說的,若早知此事,弟子豈有不過來的道理?還請師父明鑑。」
馮默風言辭懇切,說罷,更是伏地叩拜不起,以示誠心。
「哼,那你怎麼來得這般遲,連你小師妹的婚事都誤了?」
黃藥師冷哼一聲,繼續追問。
「這……」
馮默風聞言,當場傻眼,心道:『弟子要是能趕得及,自然不會遲到,可就是趕不及啊!』
然而,這話他自是半個字都不敢說出口,只依舊伏著身子,額頭叩地,蒼白辯解道:「弟子來遲確實不該,但路上乘船,即便發現趕不及,弟子也沒法施展輕功抄近路了,懇請師父恕罪,趙師弟、小師妹諒解。」
說著,他不敢把頭抬起,只伸手指向旁邊茶几上的一個長條錦盒,懇求道:「這裡有我給趙師弟和小師妹特意準備的一份禮物,萬望收下。」
聽到沒法施展輕功,黃藥師下意識瞥了一眼馮默風瘸掉的左腿,等聽到對方準備了禮物,臉上冷意這才稍減幾分。
旁邊的黃蓉見狀,知道時機已到,當即開口道:「爹爹,馮師哥既然是月初才得到的消息,想來定是第一時間就趕過來的,只可惜襄陽距臨安太遠了,遲上這幾天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你就饒過馮師哥這一回吧。」
「是啊岳父,」趙塘也適時開口,主動給愛面子的黃藥師遞上台階,說道,「馮師哥千里迢迢趕來,還備了禮物,心裡肯定是想及時趕到的,只怪小婿對江南運河的疏浚做得還不夠到位,沒能讓客船行得更快些。」
他這黑鍋自然背得有些牽強,可對某些人來說,只要面子上說得過去,就不是問題。
果然,聽到他和黃蓉說好話的黃藥師立刻借坡下驢,對伏在地上的馮默風冷哼道:「哼,諒你也不敢故意遷延,起來吧,將禮物送給你師弟師妹。」
「是,師父!」
馮默風聞言,頓時如蒙大赦,臉上露出無比欣喜的笑容。
他雙手撐地而起,雖因瘸腿之故顯得不夠瀟灑,卻也沒有半點狼狽之相,顯然武功沒有因為十幾年的隱藏而荒廢。
「趙師弟,小師妹,這錦盒裡有師哥我為你們打造的雌雄寶劍一對,祝你們百『蓮』好『核』、『棗』生『桂』子!」
馮默風一邊說著,一邊打開茶几上的長條錦盒,露出裡面一青一紅兩柄寶劍來。
「那就承馮師哥吉言了!」
趙塘笑著謝過,上前查看這對雌雄寶劍,不想取出時卻瞧見錦盒的四角竟然各放著一顆蓮子、核桃、紅棗、桂圓,頓時啞然失笑,抬手示意黃蓉來看。
「馮師哥真是有心了!」
黃蓉走進一瞧,瞬間明白過來,馮默風剛才那句祝詞有著美好寓意在裡面,並非客套虛化,立刻萬福一禮,謝過好意。
「哼!」
本打算瞧瞧雌雄寶劍品相如何的黃藥師,輕哼一聲,自是也看出馮默風的小心思來,便沒再管寶劍的事。
他伸手入懷,摸出兩張紙,拋到馮默風身前。
馮默風下意識接過,低頭一看,只見上面分別寫著「旋風掃葉腿」和「九陽療傷功」。
「這兩份武功你拿去練了,以你的天資,只消幾天工夫就能治好左腿,若是徹底練成,以後用起下盤功夫想來也不會受影響。」
黃藥師語氣淡淡,可聽在馮默風耳中,卻如朝陽一般暖心。
他瞬間熱淚盈眶,撲通一聲再次給自家師父跪下,並重重磕下三個響頭,哭腔哽咽道:「謝師父垂憐!」
「下去練吧,過幾天我再看你武功荒廢了沒有。」
黃藥師側身一躲,直接邁步出了英雄堂,往天下會武樓而去。
不多時,馮默風便在趙塘、黃蓉二人的目送下,拄著一根拐杖離開。
「蓉妹,咱們快去用晚膳吧,你可一定要多吃些。」
趙塘摟住少女的纖腰,咧嘴壞笑。
「……」
黃蓉瞬間面紅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