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外宅北區,江湖堂。
趙塘邁步進門,立刻就瞧見一位鬢髮花白、身穿麻衫的老婦人正站在廳堂中,滿臉急切。
她約莫四十來歲,面容頗具清麗之色,但一張臉十分古怪,以明亮雙眸為界,上方的額頭布滿皺紋,下方的臉頰卻嫩如凝脂,相差了將近二十歲,上老下少,令人見了不由稱奇。
『還真是瑛姑……』
看清這位老婦的奇特樣貌,趙塘頓時心中暗嘆。
自己剛想與法名一燈的上上任大理國主段智興接觸,給對方戴綠帽的貴妃劉瑛就親自找上門來,事情還真湊巧啊。
射鵰原著中,第一次華山絕頂論劍後,王重陽帶師弟周伯通拜訪當時還是大理國主的段智興,王重陽與段智興互相交換「先天功」、「一陽指」,探討武學要旨。
不料,當時還是大理貴妃的劉瑛,卻在學習點穴功夫的過程中紅杏出牆,愛上了周伯通,並做出苟且之事。
王重陽發現後,親自押著周伯通讓段智興處罰。
段智興卻出人意料地選擇了原諒,並有意成全兩人,讓周伯通娶了劉瑛。
然而,周伯通也出人意料地始亂終棄,抵死不願。
雙方頓時鬧得不歡而散。
王重陽帶著周伯通返回全真教,不久去世,周伯通幾年後因為《九陰真經》之事被黃藥師打斷雙腿,囚禁在桃花島。
另一邊的劉瑛,仍被段智興養在宮中,次年生下與周伯通的兒子周念通。
不料,喜歡惡性競爭的裘千仞卻偷偷用兩記「鐵掌功」打傷尚在襁褓中的周念通,以期逼段智興施展「一陽指」救人。
因為段智興若用「一陽指」救下周念通,不僅會元氣大傷,還會功力全失,非得日夜勤修苦練且持續不斷五年才能恢復。
而且恢復的五年內,若是稍有差錯,段智興不但武功難復,還會輕則殘廢,重則喪命。
總之,救人代價非常大。
然而即便如此,段智興最開始還是想出手救人的。
可偏偏周念通的胸口上裹著一張錦帕——劉瑛與周伯通的定情信物。
段智興數次想要出手,卻始終無法邁過心關,最終拒絕救治。
不料,劉瑛竟悲生華髮,並出人意料地親手結束了周念通的痛苦,從此離開大理皇宮,遍訪江湖高手,學武練功,誓要殺死段智興報仇。
其間,她偶然得知周伯通被黃藥師囚禁在桃花島,便上島營救,卻被桃林的奇門陣法困了三天三夜,直到黃藥師派啞奴領出,才被迫離去。
這十幾年,劉瑛一直隱居在鐵掌山附近的黑沼地中,一面苦學奇門之術,想要破解桃林奇陣,救出周伯通,一面又想方設法要找段智興報仇。
卻根本不知道,打傷她孩子的裘千仞就是自己鄰居。
段智興事後自責不已,天龍寺出家當了和尚,法號一燈,後來特地跑到黑沼附近桃源縣的山中,給劉瑛殺自己機會的同時,暗中提供生活物資給對方。
總之,段智興、周伯通、劉瑛三人之間關係複雜,誰是誰非難以擅定,算是清官難斷家務事了。
『原以為她會直接去找周伯通,想不到卻尋到我身上,是周伯通行蹤不定,沒有我好找嗎?』
趙塘暗自搖頭,心頭腹誹。
身處江湖堂,他便按照江湖規矩朝劉瑛抱拳一禮,招呼道:「原來是昔年的大理國劉貴妃,久等了!」
同時,揮手示意旁邊的內侍給老婦重新換上一盞熱茶,禮數周到。
「六太子還是稱呼「神算子」或者瑛姑吧,我早已離開了大理皇宮。」
被當面叫破尷尬身份,劉瑛不由眉頭皺緊。
但礙於少年是大宋太子,她便沒有發作,只雙手生硬地抱拳回禮,直入主題道:「六太子既知我昔年身份,料想對我的來意恐怕也是一清二楚,今日冒昧上門,只為尋我那負心漢周伯通,希望六太子能告知他現在的行蹤,大恩大德,感激不盡!」
說著,她從袖袋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小錦盒,托在手上打開,亮出裡面一枚鵪鶉蛋大小的黢黑藥丸,口中介紹道:「此乃我研製的獨門秘藥「黑蓮辟蛇丹」,佩戴在身上可以驅散毒蛇,不受襲擾,即便遇上受人驅使的毒蛇也能奏效,有此寶丹,對付金國百金樓請來的「西毒」歐陽鋒,也能更輕鬆些。六太子若能助我與周伯通成就好事,此丹便是酬謝。」
趙塘見狀,頓時心頭一凜:『好傢夥,這是有備而來啊!』
周伯通重出江湖的消息,經過一個多月時間早已傳遍江湖,劉瑛此刻帶著能對付毒蛇的秘藥上門求助,可謂是極富心機。
如今的江湖上,大宋武林盟與金國百金樓風頭最盛,雙方的矛盾也最為人所知。
趙塘有上帝視角,知道武林盟這邊有黃藥師、洪七公、周伯通,百金樓卻只有歐陽鋒,真可謂優勢在我。
其他人卻沒有這樣清晰的認識,天下五絕除了常年行俠仗義的洪七公之外,都十幾二十年不出江湖,誰也不知道他們現在誰武功最強。
而且,這十幾二十年中也湧現出許多後起新秀,大家不親自斗過一場,實在難辨高下。
所以外人看聲勢、陣容,還真不知道武林盟與百金樓之間,究竟誰優誰劣。
劉瑛拿出這枚「黑蓮辟蛇丹」,幫武林盟對付百金樓的歐陽鋒,籌碼確實準備得很有針對性,令人難以拒絕。
『君子成人之美,倒是可以賣這個人情!』
幫劉瑛與周伯通成就好事,不僅有這「黑蓮辟蛇丹」可以拿,還能賣給劉瑛和段智興各一份人情,一箭雙鵰,真是何樂而不為啊。
想到這裡,趙塘暗下決定,笑著點頭道:「有道是『君子有成人之美』,瑛姑既然找周前輩是為了重歸於好,我自是舉雙手贊成。」
說著,他便朝旁邊奉茶的青年內侍吩咐道:「去告訴陸翊衛,將老頑童最近的行蹤報一份過來。」
陸翊衛也就是陸乘風,身負正四品武階官閒職的翊衛大夫。
「是,太子爺!」青年內侍恭謹一禮,飄然離開。
等廳堂中沒有外人,趙塘當即咧嘴一笑,對一臉喜色的劉瑛問道:「敢問瑛姑,可知一燈大師現在何處?」
「……」
劉瑛頓時笑容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