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爺子瞧著矮小身影離去,並未去追。方才對了那一掌,直到此刻依舊氣血翻湧,胸中煩悶,內力運行不暢。他躍下牆頭,瞧著王斂儀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王斂儀不知如何去說,遲疑道:「這......」
李遙道:「王老爺子,王姑娘應是受了驚,此事便由我來說吧。」王老爺子點點頭。
李遙繼續道:「王姑娘帶我們去東廂房找了房間,而我卻突然覺得頭腦有些昏沉,應是路上著了涼,於是便讓王姑娘帶著去了藥房。」
「回來後,王姑娘與我師姐投脾氣,便留我師姐與她同住。我正要回東廂房之時,隱約瞧見牆上像是有個人影,我便躲到樹後想瞧個究竟。」
王老爺子嗯了一聲,道:「然後呢?」
「然後易鏢頭與林兄就來了,過了一會兒,王姑娘也來了,至於那黑影何時藏到樹後的,我卻是並未瞧見。」
王老爺子看向林平修,道:「是這樣嗎?」
林平修道:「我剛到此處,便察覺樹後有兩人隱匿,本想悄然拿下,卻瞧見王姑娘出門,只得出言提醒。」
王斂儀連忙道:「爹,正是如此。」
易鏢頭道:「王老爺子,你可瞧出此人武功來路?」
王老爺子沉思幾息,道:「此人內力與我相仿,劍法雜亂至極,一時想不出此人是誰。只是我未攜帶大刀,不然定可將他拿下,真是可惜。」
易鏢頭道:「我會多多留意此人消息,一旦有所發現,即刻差人告知。」
王老爺子道:「好了,那人受傷不輕,絕不敢再來,都散了吧。」眾人辭別王老爺子,紛紛離去。
李遙藉機與王斂儀小聲道:「王姑娘,今夜我幫你圓個場,至於此事的實情告不告知王老爺子,你自己決定。」
王斂儀點點頭,剛要開口,卻瞧見王斂越走了過來,便抿著嘴唇,沒再說話。
王斂越晃著身子,來到近前道:「喝酒喝得過了頭,若不是易鏢頭去叫,我只怕還睡得如死人一般。走走,李兄弟,岳姑娘,我送你們回客房去。」
「那就有勞王兄了!」
「都是兄弟,不必客氣。」
王斂儀小聲道:「斂越,你送完李少俠與岳姑娘,回來一趟,我找你有話說。」
「嗯。」
王斂越帶著李遙與岳靈珊來至東廂房。李遙假裝疑惑道:「這房間竟是如此相似,一時記不起是哪一間了。」
王斂越道:「無妨。」說著,挑了兩間相鄰客房,又命人弄來一些吃食與酒,打了開水,確定沒有任何缺失後,才告辭離去。
岳靈珊尋了火摺子點了蠟燭,坐在床沿上,雙手環胸晃著腳丫,瞧著李遙道:「小師弟,我執意去幫王姑娘,是不是有些莽撞了?」
李遙道:「是有一些,王姑娘說的關於師傅的話,未必是真的。」
岳靈珊點點頭,道:「後來我也想明白啦,只是話都說出口了,不好意思再改。」
李遙道:「王姑娘也不是壞人,幫了就幫了,行走江湖多個朋友總是好的。」
岳靈珊突然嘴角一揚,道:「小師弟,你明知我的做法不妥,更是會有危險,為何還要隨著?」
李遙坐到岳靈珊身側,道:「師姐,那日初次遇你,我便在心中發過誓。此生,定會護師姐周全,做那比翼連理。世間萬般,不及師姐平安。」
岳靈珊聽的心頭一跳,連忙移開目光瞅向牆角,手一會兒去攏鬢角秀髮,一會兒整理衣角。此刻,又想起李遙說『你爹就是我爹』的話,臉頰一下子熱了起來。
慌忙跳下床,道:「我出去透透氣。」
李遙連忙道:「師姐且慢,此刻四下無人打擾.....」
岳靈珊慌道:「你想幹什麼?」
「師姐,我想看看武傲身上那本冊子上到底寫了些什麼。」
岳靈珊鬆了一口氣,摸出冊子走了過來。李遙奇道:「師姐,你以為我要做什麼?」
岳靈珊慌忙道:「沒什麼,沒什麼。」
兩人借著燭光,翻開那本冊子,卻見封面三個大字,『草上飛』。
這名字怎如此熟悉?
思索片刻,毫無頭緒。李遙翻開冊子,卻見第一頁記載:『氣聚湧泉,腰為樞紐,踏虛借萍,草尖可立』,內力不走任督二脈,行環跳、陽輔穴......,往下翻頁尾卻是少了幾行,內功心法並不完整。
再往後翻,卻是各式圖譜,一式一頁,標註落腳輕重,氣息流轉之竅穴。
兩人對視一番,均是萬分欣喜,竟是一本輕身功夫!
李遙記得,君子劍岳不群輕功高強,攀山崖,縱屋頂,卻未有輕功名稱。同樣莫大先生身法飄忽來去無聲,亦是如此。而田伯光的倒踩三疊雲,便讓他得個外號,萬里獨行。由此可見,有名稱的輕功絕對不俗,甚至是各大門派壓箱底的寶物!
兩人貼著腦袋,細細參詳起來。
兩柱香之後,岳靈珊凝神調息片刻,按照冊子所述所繪練習起來。她每一次抬腳,每一次落地,每一次擰身都非常緩慢。只因在做動作之時,她需要引導內力到達相應穴道來配合,自然得一點點打磨,急躁不得。
而李遙小無相功的優勢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他無需刻意去引導內力,只需將動作練至純熟,內力便會隨心流轉,瞬間到達相應穴道,完成配合。
即便岳靈珊武學天賦極高,但在修煉這門身法上,速度遠遠不及李遙。
不覺間,一夜過去,天色已然放亮。兩人尋了清水,簡單洗漱一番。
李遙道:「師姐,今日我們是不是該回華山了?」岳靈珊點點頭,神情悶悶,不太開心。
兩人出門向著正堂而去。想著,去和王老爺子辭個行。
......
王老爺子昨夜回屋之後,躺在榻上輾轉反側。方才當著眾人之面,他未敢講出實情,怕鬧得人心惶惶。
他與那黑影對過一掌,又親眼瞧見李遙三人與黑影的纏鬥過程。王老爺子心中雪亮,若是一對一,自己絕非那黑影對手。但加上自己這一雙兒女,那黑影也未必能討到便宜!
他想不明白的是,那黑影為何會跑到他王家來?
王老爺子下了榻,屋中來回踱步,喃喃道:「但黑影在暗,我王家在明,沒有日日防賊的道理,眼下只能賭一把。」
「此事或許是老天提醒我,該再尋一個靠山了!」說罷,向著易鏢頭房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