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小身影見木高遠死去,毫無悲傷之色,只是怪笑道:「你們攤上大麻煩了!」
李遙瞧不見施戴子身影,無暇繼續思索,聽聞矮小身影之言,瞬間明白他的意思。方才,他瞧那木高遠也是駝子,便試探了一句『木高峰來了』,木高遠轉頭喊出『大哥』二字,李遙便知有麻煩了。
李遙招呼一聲岳靈珊與王斂儀,持劍向矮小身影攻去,口中說道:「只要你死了,就不會有麻煩!」
矮小身影瞧著李遙罵道:「若不是你用那下三濫的手段陰我,昨夜你們能傷到我?」
李遙瞧他口鼻遮擋的嚴嚴實實,道:「你倒是機靈。」說著,使出一招『青山隱隱』,長劍虛虛實實連出數招,令人如同霧裡觀花一般,看不真切。
矮小身影冷笑一聲,接連向他刺出三劍。這三劍,快、狠,劍身上附著的內力翻湧,帶出呼呼風響之聲。
李遙內力瞬間融入承泣、晴明穴,眼前光線驟然一變,矮小身影的劍在他眼中慢了一絲。
即便如此依舊破了李遙劍招,逼得他接連後退幾步。
李遙心中大驚,這一招『青山隱隱』已是華山劍法中極為高明的招式,他又是用得小無相功催動配合,威力上了一個台階不止,卻不想,竟被這矮小身影如此輕易破掉!
矮小身影並不追擊李遙,而是繼續攻向林平修。
卻見林平修再次貼地疾掠劍走下盤,攻向矮小身影膝窩、足踝。矮小身影連揮幾劍擋下後,道:「小子,這一招你已是第三次使用了,如此看來,你的辟邪劍法沒有學全啊!」
李遙穩穩心神,再次持劍而上,這次用的儘是『白虹貫日,無邊落木』等極快劍招。
矮小身影扭身揮劍以快打快,瞬息之間便與李遙對了五六招,竟是沒占到絲毫便宜,他不由輕『咦』一聲。此刻雙劍相交,矮小身影內力陡然暴漲,再次將李遙逼得後退幾步。此刻他心中吃驚,華山弟子中何時出了這號人物?
李遙虎口被震得發麻長劍險些脫手,亦是吃驚此人內功之深厚。
這時,岳靈珊與王斂儀也圍了上來,齊齊向著矮小身影攻去。
而此刻林平修卻是縱身躍開一丈有餘,持劍立在一旁。
李遙以為林平修經過這番打鬥已是力竭,趁機歇息片刻便未曾在意。岳靈珊卻道:「林平修,我們幫你,你卻跑開,這是何道理?」
林平修道:「四人圍攻一人,有損江湖道義,此事,我不屑為之!」
李遙與岳靈珊齊聲大罵,「白痴!」
矮小身影聞言哈哈大笑,道:「此刻我竟是分不清,你們究竟誰是君子劍的弟子,哈哈!」
而此刻,遠處傳來陣陣馬蹄聲響,隱隱瞧見兩三人向著此處策馬而來。
矮小身影笑道:「還有幫手?」說著,他接連三劍刺向王斂儀。
王斂儀花容大驚,連忙後退躲避。矮小身影從她身側掠過奔向林平修。
林平修抬手使出一招『鍾馗抉目』,劍尖直刺矮小人影雙目。矮小人影笑聲不斷,兩道劍光閃過,便遠去了。只留下一道聲音,「若不是想要將你劍法看全,你哪能活到現在?既然今日無法將你帶走,也就不留你了。」
話音落下,林平修長劍脫手躺倒在地,喉間咕咕冒著鮮血,已是活不成了。李遙早就對林平修起了疑慮,在他印象中,辟邪劍法不該有如此威力。但眼下,眾目睽睽,也不好上前察看他是否自宮。
李遙轉頭望向馬蹄聲響之處,卻見一匹馬上是王老爺子,另一馬上是王斂越與四師哥施戴子。
幾人來到近前翻身下馬,施戴子奔向岳靈珊與李遙,瞧見他倆無事,這才放下心來。
李遙瞧著施戴子滿臉塵土儘是疲憊之色,好奇道:「四師哥,你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施戴子氣道:「你倆騎馬,我只有兩條肉腿,半道之上又與王老爺子發生誤會打了一場,當真是一言難盡。」說著,瞧著林平修,問道:「發生了何事?」
李遙大致講述了一遍。
王老爺子瞧著地上死去的林平修面露悲傷,道:「平修啊,老夫與你一見如故,想不到此刻竟是陰陽兩隔......」
王斂越對林平修的死毫不在意,只是瞧著岳靈珊與王斂儀圍著一動不動的徐鏢頭比比劃劃,覺得好奇。上前幾步,問道:「你倆在幹嘛?」
王斂儀道:「徐鏢頭被點了穴道,我倆正試著,看能不能解開。」
王斂越轉頭向著王老爺子道:「爹,別裝悲切了,快來幫徐鏢頭解了穴道。」
王老爺子哪是假裝悲傷,他是真的悲傷。本打算藉此事與華山攀上一層關係,再將王斂儀嫁給林平修,給他弄來辟邪劍法。那時,他王家想不一飛沖天都難。
可眼下,林平修死了。
王老爺子擦擦眼角,來到徐鏢頭身前,問道:「他被點了哪個穴道?」岳靈珊幾人均是搖頭。
李遙道:「我瞧著應是膻中穴。」
王老爺子點點頭,圍著徐鏢頭膻中穴周邊不停拍打,數息之後卻是未能解開,臉色有些難看。
施戴子上前道:「王老爺子你一路勞頓,還請歇息片刻,我來試試。」說著,他沿著膻中穴上下的任脈推拿一番,隨即在中庭穴猛地一拍。徐鏢頭悶哼一聲,內力恢復流轉,被點穴道瞬間解開。
李遙頓時大開眼界,開始琢磨著如何學到這手功夫。
徐鏢頭拱手謝過施戴子,道:「不知大俠高名?」
施戴子笑道:「大俠可不敢擔,在下華山四弟子施戴子。」
「久仰,久仰!」徐鏢頭客套幾句後,來到林平修身側,臉上卻無太多悲傷,拎著長刀,尋塊空地挖起坑來。
李遙上前幫忙,隨口道:「年紀輕輕劍法又高,竟是死在這裡,當真可惜。」
徐鏢頭道:「這便是命吧。」
李遙奇道:「徐鏢頭此話何意?」
徐鏢頭嘆息一聲,「就他那古怪性子,今日不死,又能多活幾年呢?天天過著這刀尖舔血的日子,我又能再活幾年呢?」將林平修埋好之後,徐鏢頭尋了塊石板,刻了『林平修之墓』幾個字當作墓碑。
荒野殘碑埋新人,空山寒月照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