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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三大滾刀肉

2026-10-01 21:52:50 作者: 狼太孤

  晌午的陽光剛翻過東山頭,青牛山還籠著一層薄霧,秦家小院裡卻忙得腳不沾地。

  伙房外臨時支起的兩口大鐵鍋燒得通紅,水滾的咕嚕嚕直響,白茫茫的蒸汽裹著松木柴火的焦香往人鼻子裡鑽。

  秦小蘭和劉紅梅在邊上看著,往鍋里添水、加柴,額頭上都沁出了一層細汗。

  院中央,那頭巨型野豬被四蹄朝天地放倒在地上。

  那龐大的身軀像一座小土丘,獠牙外翻,即便死了,那股子兇悍氣還是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秦崢蹲在野豬腦袋旁邊,手裡攥著一把剝皮刀,正順著耳根往下劃第一刀。

  刀刃入肉,發出沉悶的「嗤啦」一聲,暗紅的血水混著熱氣湧出來。

  他動作不急不緩,每一刀都貼著皮走,儘量不傷到下面的好肉。

  在他旁邊,秦大牛正一瓢接一瓢地往野豬身上澆滾水,燙軟豬毛後用寬刃刮刀「唰唰」地刮著,動作利索、沉穩。

  而另一個身影就沒那麼安分了——

  「好大的野豬啊,我長這麼大就從來沒見過!」秦鐵柱蹲在旁邊眼睛瞪得溜圓。

  他嘴巴半張著合不上,一邊嘖嘖驚嘆,一邊還伸手去戳野豬鼓鼓囊囊的肚皮。

  「乖乖,這比黃牛還重,估計得有七八百斤。這玩意皮糙肉厚,鍛體巔峰也打不過。」

  他繞著野豬轉了一圈又一圈,唾沫星子都快飛出來了,「平安,你是怎麼打到的?

  村里都說你打獵有一手,是真的大有本事。這麼大的野豬,肉能吃多久啊?」

  秦鐵柱,今年十六歲,是鐵匠秦勇的小兒子。

  別看他年紀不大,從小跟著他爹在鐵匠鋪掄大錘,長得比許多成年漢子還魁梧高大,一身腱子肉,陽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是個實打實的鍛體後期武者。

  可這小伙子偏偏是村子出了名的話癆,性格跳脫,好奇心重得沒邊,一張嘴能把死人說活了,也能把活人氣死。

  一個人能對著一頭牛自言自語半天。

  十里溝的娃子們私下裡給秦崢、秦大牛、秦鐵柱仨人起了個外號,叫「三大滾刀肉」。

  三人從小一塊長大,上山摸鳥窩,下河摸魚蝦,翻牆偷村長樹上的柿子,沒少一起挨揍。

  秦崢從小體格健碩,比同齡孩子要大上一圈,且懂事,沉穩,如同小大人;

  秦大牛心思單純,是個悶葫蘆,話少得可憐,但天生神力,身體強悍,十里溝的半大小子沒一個扛得住他一拳;

  秦鐵柱,就是個性格跳脫的正常孩童。

  小時候在集鎮學堂念書,秦鐵柱因為嫌先生講得慢,跳起來罵先生是「老糊塗」,

  還經常揍前排同學揍——理由不是那同學放屁熏著他了,就是擋住他視線。

  秦勇被氣得吹鬍子瞪眼,把這楞小子吊在房樑上用牛皮鞭子抽,抽得屁股開花也沒用,硬是沒改掉這臭脾氣。

  最後秦勇沒轍了,只能讓這小子老老實實跟在身邊打鐵。

  可即便這樣,秦鐵柱也是三兩天就給你整出點事來——不是好勇鬥狠跟人打架,就是偷吃把人家地里蘿蔔給拔了。

  

  十里溝的鄉親們見了秦鐵柱,都搖頭嘆氣,說秦勇這輩子打得最好的鐵器,也比不上他兒子這塊又硬又難啃的滾刀肉。

  秦鐵柱嘴巴就沒閒過,喋喋不休地說著。

  秦崢和秦大牛早就習慣了,懶得搭理這個話癆。

  在山村多年,三人一塊玩耍。他倆對秦鐵柱的「噪音攻擊」早就有了免疫力。

  「柱子,你能不能歇會?不然俺揍你啦。」秦大牛這個悶葫蘆終於沒繃住。

  他一邊往野豬身上潑滾水剃毛,一邊瞪著秦鐵柱,額頭上青筋都鼓了起來。

  「大牛哥,別呀!」秦鐵柱縮了縮脖子。

  他雖是鍛體後期,但真打起來,還真打不過鍛體中期卻天生神力的秦大牛。

  他眼珠子一轉,在秦崢和大牛身上來回打量,突然湊近了,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興奮:「大牛哥,小平安,你們要離開村子了,去鎮上耍能不能帶俺一個?

  俺可不想一輩子窩在這山溝里,跟俺爹天天掄大錘鍛造鐮刀鋤頭,那樣無趣死了。」


  「你能不能把小字去掉?」秦崢聽到「小平安」三個字,斜著眼看著這個臭小子。

  他兩世為人,心裡年紀擺加起來三十七八,被一個毛頭小子叫「小」,總覺得彆扭。

  「哈哈哈!」秦鐵柱打了個哈哈,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隨即又岔開話題:

  「你們走了,十里溝三大滾刀肉就剩俺一個,那多沒意思。俺們可是兄弟,說好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你們外出闖蕩,過著瀟灑日子,卻留俺一個人在村子裡,那是不是不合適?」

  他昂首挺胸,一副「壯士斷腕」的模樣:「反正俺打定主意了不想在村子裡打鐵,要跟著你們去外面見一見大世面。

  俺長這麼大就去過兩次臨江鎮,還沒離開過這山溝溝,連縣城都沒有去過。俺鐵柱要當個大俠,豈能窩在這山村?」

  「俺跟你們說……」秦鐵柱又想長篇大論。

  「閉嘴!」

  「幹活。」

  秦崢和秦大牛幾乎異口同聲,兩道聲音如同炸雷,讓秦鐵柱下意識地閉了嘴。

  「行行行,幹活!」

  秦鐵柱見兩人臉色不善,立刻慫了,手上殺豬刀快速刮著堅硬的野豬鬃毛。

  僅維持三息,秦鐵柱一張嘴又扒拉開:「咱一起外出闖蕩,你們就說行不行吧?」

  「你問平安,俺做不了主。」

  秦大牛老實搖頭,手上的活卻沒停。

  秦鐵柱轉頭看向秦崢,眼神里滿是期盼:「平安,我也要去清水鎮,聽說那邊離邊陲近,能看到西番,很好玩吶。」

  「很好玩?」秦崢停下手中刮毛的動作,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你少惹事。你能不能去,最好去問過你爹。否則他不同意,我也不敢帶你離開十里溝。」

  秦鐵柱聞言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又被堅定取代。

  秦崢想了想,認認真真地看著他:「當然,你去了那裡後,人生地不熟,不能亂跑,不能惹事,不然我揍你。」

  「行行行,一切都聽你的。」秦鐵柱點頭如搗蒜,隨後才意識到哪裡不對,古怪地看著秦崢,上下打量:「你揍我?你打得過我嗎?我現在可是鍛體後期!」

  「打得過,我是鍛體巔峰。」秦崢冷冷一笑。

  他晃動了一下沙包大的拳頭,骨節發出噼啪的脆響,淡淡的氣血之力透體而出。




  鍛體巔峰?

  這小子什麼時候突破的?

  而且看那氣血雄厚的樣子,絕對是實打實的巔峰,不是靠補藥硬生生堆上去的!

  秦鐵柱咽了口唾沫,訕訕地收回手:「那啥……平安,有話好好說,俺肯定聽話。」

  就在這時,秦小蘭走了過來,打斷了他們的玩鬧:「平安,我有事跟你商量!」

  「娘,啥事?」秦崢收斂了氣血波動,放下刀,用抹布擦了擦手上的血水。

  「嬸子,要是你覺得不痛快,今天晚上我就去找那群長舌婦的麻煩,抓幾隻老鼠丟到她們家,給她們一個教訓!」

  秦鐵柱眼珠子一轉,大包大攬地說道,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柱子,別胡鬧。」秦小蘭苦笑了一聲,這孩子心是好心,但惹禍的本事比誰都大。

  她拍了拍秦鐵柱的肩膀,隨即盯著大槽盆裡面的巨型野豬,眼神柔和下來。

  「平安,過兩天咱們要搬走,這頭野豬出肉不少,咱家肯定吃不完,不如挨家挨戶送一些,就當還一還人情吧!」

  「啥?送、送肉?」

  秦鐵柱率先跳出來,滿臉錯愕,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嬸子,那群長舌婦背後說你壞話,不給她們大嘴巴子就不錯了,還送肉?這肉多好啊!」

  「就是!」秦大牛也是瓮聲瓮氣地附和,手裡的刮刀攥得緊緊的,「嬸子,你就是心善。那些人蔫壞得很,不值得。」

  兩人一個老實悶怒,一個躍躍欲試,眼底星光閃爍,仿佛下一刻就要放下手裡活計,直接去找那群婦人們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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