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不清跑了多少圈。
林立一次沒吐,但也到極限了。
來來回回的加速,衝刺,100圈,還一分鐘都不讓歇,馬拉松冠軍來了也頂不住。
林立的體能還算好的。
起碼一直在練,沒荒廢。
那些休賽期不摸皮球摸r球的就慘了。
累得氣也喘不上,腳也抬不起,喪屍似的拖著步子硬抗,恨不得當場死這算了。
死也沒這麼痛苦吧!
一干球員,滿肚子怨氣。
要不是萊利權勢滔天,早有人撂挑子不幹了。
可話說回來,沒人敢當著萊利的面抱怨,甚至跑到萊利面前時,還要挺直了腰板、留個好印象呢。
就在這時。
埃迪瓊斯忽然退出了隊伍。
他踉蹌著走到籃球架邊,坐下,從包里摸出條運動毛巾,平復著呼吸,悠閒地擦汗。
甚至掏出一個保溫杯,優哉游哉地喝水。
球員們疑惑地看向萊利。
意思很明確:他怎麼不用跑了?
是埃迪瓊斯最先勸大家,不要觸怒萊利,要聽話,也是埃迪瓊斯帶頭跑的,帶頭衝刺的。
怎麼一轉頭,這傢伙舒服地坐在場邊了。
萊利全當沒看見球員的不滿。
旁邊的大范甘迪,嗡著嗓子解釋了一句:「埃迪瓊斯有腿傷!你們也有嗎?」
聞言,林立終於明白過來了。
球員中出了個叛徒!
明白過來的不止林立,即戰力大前鋒奧多姆,這會兒也到達了忍耐的極限。
他現在的心情可謂是兩級反轉。
休賽期,快船的隊友高薪續約,他的合同,球隊那邊卻遲遲不續。
他感覺自己被快船拋棄了,球隊沒給自己足夠的尊重。
這時萊利突然出現,對他展開了瘋狂的追求,還開出6000萬的高薪。
講實話,都不是錢的事兒,主要就圖一個尊重。
奧多姆這才來熱火的。
結果呢?
來了被當奴隸抽!
自己好歹在聯盟小有名氣,你的尊重在哪兒?
想到這,剛才還上趕著奉承萊利的奧多姆,再也忍不了了,喘著粗氣沖萊利喊:
「還有...還有幾圈?」
大范甘迪搶著替萊利回答:「還有43圈。」
「多少?...43圈!」奧多姆被驚到了,他感覺至少跑了八九十圈了,誰知居然才過半。
「哼!」他冷笑了一聲,隨即便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瘸著腿離開了隊伍,沖萊利喊道:
「腿抽筋了...我也...歇會兒...」
說罷徑直走向球場另一頭的籃球架,一屁股坐了上去。
萊利眉頭緊皺,一步步走向奧多姆。
斯波和大范甘迪對視一眼,知道奧多姆要慘了。
場邊的埃迪瓊斯,則是滿臉戲謔地看著奧多姆,心想著第一個蠢貨終於出現了。
眼瞧著萊利逼近,奧多姆不由得慌亂起來。
對面這位,可是真能將自己掃地出門的,可自己已經坐下了,這麼多隊友看著呢,總不能再站起來吧,那樣還怎麼在隊裡混?
於是,奧多姆硬著頭皮坐著,仰起臉,瞅著一米九的帕特萊利。
帕特萊利一言不發。
當著眾多球員的面,直接提著奧多姆的衣領,把奧多姆扯了起來,劈頭蓋臉地怒罵:
「看看你自己!
「休賽期的時候,只有100kg!現在肥得像一頭豬!
「你想幹什麼?用肥肉給對手按摩嗎!?」
奧多姆被罵得漲紅了臉。
余光中,隊友投來的憐憫目光,更是讓他腦子一熱:「又沒說不減!有你這麼訓練的嗎?」
「這麼訓練?」萊利似乎抓住了什麼,追著問:
「我的訓練怎麼了?」
「...虐待球員。」奧多姆沒什麼底氣。
「球員...你還知道自己是個球員...」萊利氣得叉著腰,忽然看了眼斯波和大范甘迪,又轉頭質問跑步中的球員:
「你們都聽到了嗎?
「這個連嘴都管不住的傢伙,還有臉說自己是球員!」
奧多姆紅了耳朵,埋低了腦袋。
球場內,沒有一個人敢接萊利的話。
萊利又提起奧多姆的衣領,逼著奧多姆看向他,一字一頓地說:「不聽話!趁早給我滾!明白了嗎?」
奧多姆狼狽地點頭。
「滾回去!把你休息的時間,給我翻倍補上!」
奧多姆乖乖回到了隊伍。
在這支熱火隊中,一旦你衝撞萊利,便會瞬間被排山倒海的壓力壓緊,這種壓力不止來源於萊利的光環、龐大的權勢,還有助教、球員等人的無聲附和:
別人都能做到,怎麼就你不行?
屈從於萊利的權威,早成了約定俗成的事。
魔鬼訓練再次運轉起來。
可萊利此時卻擼起了袖子,叉著腰,突然指著隊伍大吼:「林立!給我滾出來!」
林立聞言停下腳步。
終於還是來了。
他走到萊利面前,克制著喘氣問:「有什麼事兒嗎?」
就在這時。
球館忽然有攝影師進來了,見萊利和林立對峙的架勢,二話不說先摁下了快門。
大范甘迪急了:
「誰讓你們現在進來的?出去!快出去!」
「不是約了上午拍攝嗎?我們等好久了,具體什麼時候能拍,麻煩給個時間吧,我們下午還有別的安排呢...」
「拍攝到時候再說!現在出去!」
萊利扭頭瞥了攝影師一眼,回頭瞪著林立:「你剛才在幹什麼?」
「什麼幹什麼?」林立沒聽明白。
「我教訓奧多姆的時候,你在幹什麼?」萊利已經很不耐煩了。
「當然是跑步。」
「不明白我在說什麼的話,我來告訴你!你一看到隊友和教練吵架,就像個愛湊熱鬧的老太太!忘了自己在訓練!你很喜歡看熱鬧嗎?」
林立才明白過來。
剛才他放慢了跑步的速度,萊利是拿這個說事。
可問題是,隊友們趁著吵架減速休息,他被夾在中間還能怎麼辦?
難不成頂著隊友的屁股跑嗎?
聽出萊利故意找茬,林立語氣冷下來:
「你有什麼不滿,或者有什麼要求,不如直接說出來,裝模作樣地找個藉口,實在沒什麼意思。」
這話一出,球館的體感氣溫低了5個度。
一眾隊友都驚呆了,尤其是奧多姆。
他不明白,面對萊利那雙鷹眼,林立怎麼敢這麼剛的,剛才他慌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場邊的科林斯感覺天塌了。
自己拒了其他球隊的主教職位,跑來熱火當個助理教練,就是為了輔佐林立來的。
誰知林立這麼剛,連萊利都敢頂撞!
該不會冠軍還沒拿到手,林立先被炒了魷魚吧?
萊利直勾勾瞪了林立一陣,突然笑了出來,饒有興致地問:
「你是在罵我虛偽嗎?」
「如果你覺得被冒犯到了,那我很抱歉。」
林立臉上的表情,卻完全沒有抱歉的意思,反倒像是在說:
嗯...如果你覺得被冒犯了,那就說明我罵對了...很好...看來你也知道自己很虛偽。
萊利顯然讀懂了林立的表情。
他又認真看了林立一陣,突然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只留下一句:「跟我來一趟。」
這是要嚴肅處理了。
大范甘迪眼瞅著萊利動了真火,趕忙站出來主持球隊事務:
「停一停,大家先別跑了!
「收拾一下,擦擦汗,我們把宣傳素材拍了!」
球員們終於解脫了。
一時間,望向林立的眼神,像是目送英雄奔赴戰場,飽含著惋惜和敬佩。
助教那邊。
科林斯不停給林立使眼色,示意林立隱忍。
斯波也勸:「沒必要鬧得這麼僵...」
就連兜著圈子跑的巴特勒,也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到林立身邊,急急地勸了一句:
「唉...這...萬一被禁賽怎麼辦?」
林立倒是頗為灑脫:
「隨他的便。他就是奔著我來的,我這次低了頭,以後不得被他當狗使喚?」
說罷,不緊不慢地跟上了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