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表里,各分兩枝,李尋歡自從認清了現實之後,這段時間也沒有閒著。
他坐在客棧的書桌前,面前攤著一沓信紙,提筆蘸墨,一封一封地寫。
有寫給叔父的,有寫給族兄的,也寫給當年父親門生和寫給大哥同年的,每一封信的措辭都很講究,不卑不亢,點到為止。
在古代一個家族如果出了一個進士,那是真的可以改命的,更別說像李家這種一門七進士,父子三探花了。
雖然說現在李尋歡的父親和大哥接連去世,但是李家是一個龐大的家族,又不僅僅只有李尋歡這一脈。
李尋歡辭官闖蕩江湖,但是李家其他的支脈那可是活得相當的滋潤,簡單一句話,我上頭有人!!
而對於李尋歡遞交過來的書信,李家也顯得頗為重視,一個年紀輕輕就能夠成為探花的人,肯定是大家族中重點培養的人才。
而且最重要的是,現在的李尋歡可沒像原劇情那樣遠走塞外十幾年,讓李家眾人徹底寒心。
現在在李家中人看來,也不過是自家得意晚輩在外面玩了一圈收心了,不就是想重回朝堂嘛,沒問題!
信寄出去不到十天,回信就到了,李尋歡把回信疊好,放在桌上,看著窗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鐵傳甲站在李尋歡的後邊,有些猶豫片刻後開口說道:
「少爺,你真的決定要回歸朝堂了嗎?」
朝堂可不比江湖打打殺殺,但是暗地裡的刀光劍影,卻比江湖上的明刀明槍更加致命。
李尋歡沒有回頭,站在窗戶邊,抬眼望向羅府的方向,那個方向隱約可以看到羅府的飛檐翹角。
話說這段時間為什麼羅府之中採購了很多真絲被褥??
「已經決定了,正好六部那邊最近在整頓吏治,剛好缺人。」
「兵部盤根錯節,是武將的命根子,我一個江湖人進去,不合適。」
「吏部更是搶破頭,那些世家子弟盯著位置盯了好幾年,我去了也是給人添堵。」
「禮部太清水,除了祭天就是編書,學不到什麼真東西,工部天天在搶修運河河道,我一個不會算帳的人去了,也是添亂。」
「戶部倒是有實權,但是我不太擅長管帳,所以大概率,我會去刑部一趟。」
李尋歡對於朝廷的事情也是很了解的,刑部乃六部之一,掌管法律刑獄,並且刑部之下,設有各種機構,可直接管控武林。
當然了,他李尋歡去刑部絕對是為了維護百姓,減少冤假錯案的發生,怎麼可能會為了打擊報復??
對了,這些天倒是忘了問那個姓羅的家住哪裡?家中還有何人?
鐵傳甲不說話了,哪怕他是一個粗人,也知道朝廷六部是何等重要,自家少爺就這麼進去了??
像是察覺到了鐵傳甲的疑惑,李尋歡微微一笑。
「我父之前與刑部尚書是故交,當年我父在朝堂之時,在任刑部尚書還只是郎中,他初入刑部之時,是我父一手帶出來的。」
「另外,刑部右侍郎,也是我兄的同年進士。」
鐵傳甲:「……」
不是,既然自家少爺背景都這麼深厚了,那為什麼要跑出來混江湖啊??小李探花,探花小李??
李尋歡忽然想起什麼,在鐵傳甲疑惑的目光中開口說道:
「對了,傳甲,我也在刑部給你要了一套官身,五日之後,你我就啟程前往京城吧。」
鐵傳甲:???
「啊?我也有嗎??」
鐵傳甲是真的驚呆了,他也有當官的一天??
要知道鐵傳甲之所以會這麼盡心盡力地保護李尋歡,原因就是為了報李尋歡父親收留之恩。
當年鐵傳甲被「中原八義」追殺,直接原因是他們認定鐵傳甲出賣了大哥翁天傑,導致翁家莊被滅門。
但真相是,鐵傳甲為了保護翁天傑死後的名聲,主動背下了這個「出賣朋友」的罪名,甘願被追殺而不辯解。
翁天傑對外是「義薄雲天」的俠客,但實際上,他為了維持自己樂善好施、有求必應的面子,暗中做了綠林盜匪,打劫以彌補虧空。
龍嘯云:真的是,一點品味都沒有!!你就不會找一個像李尋歡這樣的朋友啊??
翁天傑:「……」
鐵傳甲的朋友當時正在調查此事,鐵傳甲為了協助調查才故意與翁天傑結交,翁天傑事發後慘死。
鐵傳甲感念翁天傑生前對他的朋友之誼,不願讓大哥死後還背上「江洋大盜」的罵名。
因此他選擇沉默,甘願背負「出賣朋友」的罪名,任由中原八義追殺,逃亡關外十七年。
嗯,這件事就很難評,只能說江湖人都少個嘴,你這個嘴是用來當擺設的是吧??
而現在鐵傳甲知道自己居然搖身一變成為了官身,而且還是刑部的,一時間鐵傳甲心中五味雜陳,只能說,李家的恩情還不清啊!!
鐵傳甲:\(T▽T)/\(T▽T)/\(T▽T)/
「好了,傳甲,先去收拾收拾吧。」
李尋歡站起身,拍了拍鐵傳甲的肩膀,「我和表妹告別之後,咱們就啟程。」
鐵傳甲看著自家少爺的背影,那個背影還是那麼挺拔,但是怎麼看,都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咦,怎麼突然感覺自家少爺腦袋綠油油的?哦,是門外大樹的樹葉映襯的啊,那沒事兒了。
這些天李尋歡徹夜未眠,腦海中反覆推演發生的事情,也逐漸回過神來了,之前種種情況,問題頗多。
羅恩的武功來路不明,其身上那些驚世駭俗的東西,絕對不可能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自己悟出來的。
那是巧合,還是有人在背後安排?看來要等他回到刑部之後,再慢慢查明真相了。
李尋歡在心裡盤算著,刑部的案卷庫有天下最全的江湖檔案,不是為了打擊報復,對,絕對不是,只是為了搞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少爺。」
鐵傳甲從後面跟上來,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您……真的要去和表小姐告別?」
「嗯。」
「可……」
「嗯?」
鐵傳甲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說話,因為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
看到李尋歡依舊對林詩音念念不忘,鐵傳甲嘆了口氣,人家都快顯懷了,你還沒有釋懷,何必自取其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