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湯姆的餐館中。
李唯與露西面對面坐著，桌上擺著兩杯合成咖啡和一份薯條。
李唯把漢堡推到一邊，拿起一根薯條蘸了蘸番茄醬，至少是和番茄醬一個顏色，粘稠度也差不多的東西，然後咀嚼了兩下，就面無表情地放下了。
露西注意到了他的神情變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漢堡，什麼也沒說，只是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後才開始了詢問。
「你說你想學黑客？」
「對。」
「你用的什麼接入倉。」
「四相傳電漣漪2型。」
露西聽著李唯的話，眼睛瞥了一眼李唯後頸。
這個對她來說，並不算好，但也不差。
「2型，夠用，不過，之前談的五千歐，只是預付，後續還要按課時算。」
「行。」
李唯點了點頭，望著露西，眼中也帶著一抹認真的神情。
「但我也有個問題。」
「說。」
露西右腿搭在了左腿上，修長的雙腿被緊身褲裹著，顯得格外纖細。
「我想知道你教我的東西，值不值得我付你的價格。」
李唯記得，露西是個礦卡娘，早年是被荒坂培訓出來的，但在動漫中，她並沒有展現出多少黑客的實力。
露西被李唯帶著認真與玩味的目光注視，莫名感覺到了有些毛骨悚然，有種自己被看穿了的感覺。
不過，她並不打算放棄這個委託，因為她現在實在是太缺錢了。
「你可以先試一節課。」露西拿出了自己的煙盒與打火機，抽出一根送到嘴邊，點燃後看著李唯，眼中帶著一種讓李唯很熟悉的神情。
疲憊，防備，和一種麻木。
「轉我500歐，現在，如果覺得不值，剩下的不用付。」
「呵。」
李唯看著露西輕笑了起來。
現在這個露西，剛來夜之城還沒多久，窮的叮噹響，看來確實是走投無路了，估摸著也就在最近，會遇到琦薇。
「不用試。」
李唯眼睛亮起。
【轉帳：€$5，000】
露西義眼也隨即亮起，盯著到帳的五千歐看了幾秒後，重新看向李唯，雖然神情沒有什麼變化，但李唯看到她的肩膀松下去了一點。
「什麼時候開始？」
「現在。」李唯往後靠著靠背，注視著露西，輕笑著。
「行。」露西點了點頭，望著李唯，義眼亮了起來。
她想給李唯一個小小的教訓，因為她不喜歡剛剛李唯那臭屁的模樣，所以，她準備讓李唯認識一下她的能力。
李唯眼中瞬間彈出一個警告。
自己正在被駭入。
「嗯？」
李唯眼中閃過一絲意外，自己現在可沒有裝ICE，也不會黑客知識，被駭入的話，短時間內還真就只能幹瞪眼。
不過，自己之前幹掉的虎爪幫里有個欺詐師，他也是個黑客。
而自己沒有讓他成功找到自己，駭入自己，靠的是什麼呢？
「呵。」李唯笑了起來，義眼隨即亮起。
在露西的入侵進程才走到三分之一的時候，李唯的快速破解就已經掛了上去。
【阻礙移動】
不到一秒，露西的身體就猛地僵住，手停在咖啡杯上，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眼睛大大睜開，無比錯愕震驚。
「你……」
「怎麼了？」李唯看著露西的笑容無比玩味，「我只是做了和你一樣的事，沒有經過允許，就擅自駭入了你而已。」
露西的嘴唇緊抿。
「別擔心，十二秒後，你就可以自由活動了。」李唯看著露西，一邊笑著一邊拿起自己的咖啡，謹慎地抿了一下，然後面無表情地放下杯子。
露西此刻看著李唯，深呼吸了一口氣，驚慌，又有些憤怒地等待著。
剛剛李唯那一下，就讓她認清了她和李唯的差距。
李唯的入侵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她甚至都來不及反應，對方的入侵就已經完成。
即便用的是魔偶，也有些快到難以置信！
因為不怎麼精通網絡駭入，只是單純用魔偶的黑客，也需要至少二十秒的時間才能在戰鬥中給敵人上傳完一個魔偶，這還要考慮對方對魔偶的熟練程度！
「你有這種手段，為什麼還要找人教你？」露西低下了頭。
李唯看到她咬住了牙，看起來很惱火。
「因為我只會用魔偶。」
李唯聳了聳肩，「我知道怎麼上傳魔偶，也知道魔偶怎樣搭配，更知道該在什麼時候用什麼最合適，但我不知道怎麼寫魔偶，也不知道怎麼不藉助魔偶來駭入別人，更不知道該怎麼來改魔偶。」
說著，李唯神情認真了幾分。
「所以，我要學的是基礎，我需要學會怎麼編寫，怎麼防禦別人入侵，而不是哪次沒了RAM值就得傻眼。」
露西沉默了下來，她認真地看著李唯，眼中的怒火甚至都被狐疑和困惑壓下。
一個能這樣熟悉使用魔偶，能在她入侵的瞬間就直接反制的人，居然連最基礎的黑客知識都不會？
夜之城果然是個很神奇的地方，居然還存在偏科到了這種程度的傢伙。
「你是怪胎嗎？」
「…我就當你是在誇我吧。」李唯嘴角抽了一下，與露西對視，「所以，教不教？」
露西沒有立刻回答，纖長的手指在杯子邊緣慢慢摩擦。
她在回憶剛剛李唯，給那對母女轉了六千歐，還不讓其他人知曉的事情。
這是個奇怪的傢伙，很謹慎，而且，有錢。
她也非常、非常缺錢。
「咕嚕……」
在此時，露西的肚子忽然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咕嚕聲，這讓她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窘迫的神情。
「教。」
露西吸了口煙，點了點頭，「呼…但我不保證你能學會。」
「不勞費心。」
李唯將熱氣都有點消散了的薯條推到她面前，「先吃吧，吃完再談。」
露西也沒客氣，低頭拿起一根薯條，蘸著番茄醬塞入嘴中咀嚼，很認真地在吃著。
李唯雙手抱胸靠著靠背，耐心地等待著露西吃完了桌上的東西。
然後才認真又平靜地說道：「三萬歐。」
「……」
露西手微微一頓。
「每個月。」李唯又說了一句，露西抬起頭來，看著李唯，眼睛一瞬間錯愕地放大，像是聽到了什麼完全超出了她預期的數字。
三萬歐……
她這段時間在夜之城裡接到的所有零活加起來，都沒三千。
「這筆錢很多嗎？」
李唯望著她這副表情，聲音里既帶著點疑惑，也帶著認真地問道。
露西看著他身上那至少價值數千歐的衣服，沉默了幾秒後，點了點頭：「多。」
「嗯……」
李唯有些詫異。
他本來還覺得，給露西三萬歐一個月，她會嫌少。
因為動漫里的露西，和大衛接的那個要了大衛命的活，一開始每個人好像就分到了一萬到兩萬多歐。
這是一單的活，而自己這，是三萬歐一個月。
露西看著李唯眼中的詫異和疑惑，微微沉默。
一個完全不懂人間疾苦的傢伙。
「三萬歐一個月，我接了。」露西生怕李唯改變主意，「我會全力教你。」
「嗯，就從明天開始吧。」
李唯站起了身，拍了拍褲子。
「網絡還是現實？」露西也起身，目光瞥了一眼桌上李唯並沒有動的漢堡。
「我建議現實，很多知識都需要進行同步深潛，你的基礎太差，同步深潛可能很容易出事。」
「沒問題。」李唯點了點頭。
「嗯。」露西輕輕頷首，面色平靜地繼續問道：「在哪學習，我那，還是你那？」
「我那吧，就在剛剛我租下的房子裡，我們都放心。」
「好。」
李唯隨即轉身，走出了店，漢堡留在桌上。
露西跟了出去。
在二人離開後，一直守在店外，從玻璃窗外往裡看的流浪漢立刻抓到了機會，走進店裡抓住漢堡狼吞虎咽了起來。
李唯朝著H10大廈那走著，露西也跟在他身後。
「怎麼，你也要回H10大廈？」
「嗯。」露西點了點頭，「我也住那。」
李唯聞言，有些詫異地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
「你也住H10？」
「跟別人合租，你那一層。」
這就讓李唯有些詫異了。
他沒想到，剛來夜之城的露西居然混得那麼慘。
居然還是合租。
要知道就連那對走投無路的母女都沒跟人合租。
「房租兩千一個月。」露西像是察覺到了李唯的好奇與疑惑，語氣平靜地繼續說著：「四個人平攤，每人五百，有時候，她們很吵，很擠，也很…噁心。」
「嘖嘖。」
李唯搖了搖頭。
他很理解跟人合租的感覺，沒有半點私人空間，別人做什麼都一清二楚。
「那你要不要乾脆搬過來和我住？」
「嗯？」
露西扭頭看向了李唯，望著李唯眼中帶著點笑意的目光，眼睛微微眯起。
「好。」
「？」
李唯笑容差點沒繃住。
「但我不會付房租，既然你那麼有錢。」
露西吸著煙，語氣平靜認真：「而且，這樣教你也會方便一些。」
「…嗯。」
李唯挑了挑眉，沒想到居然會有這種意外之喜。
「走吧。」露西繼續往前走著，「我會幫你把房間收拾了，然後我去搬東西。」
「行。」
李唯無奈地搖了搖頭，跟了上去。
自己好像有點低估了2077的開放程度了。
還是說，露西確實完全受不了她那些室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