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航天母艦上方的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猩紅色。
倖存的人們搬運著屍體往海里扔的動作都僵住了,痴痴地望著這一幕。
尼克弗瑞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的傳呼機,月神孔蘇歪了歪頭,神情有些凝重。
跟母親和妹妹抱在一起的新星也呆呆地仰望著眼前這沖天的雷射,良久無言。
與此同時,月球背面觀察者烏阿圖也將那雙沒有瞳孔的蒼白眼眸默默注視了過來。
祂沉默不語,就這樣看著大西洋上亮起了兩抹猩紅色的光點,沒人知道祂的存在,就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
航天母艦上的人議論紛紛,卻沒有人敢靠近那沖天雷射的來源。
他們都很緊張,很害怕,生怕出現什麼意外。
但萬幸的是,片刻之後,沖天的猩紅雷射終於放過了所有人那脆弱的小心臟,停了下來。
渾身上下冒著細密猩紅色電光的超人類緩緩抬起膝蓋,脊椎一點一點拉直,發出咔咔的聲響。
「很奇妙的感覺。」
瓊恩張了張嘴,眼底猩紅色還沒有完全褪去。
他左右活動了一下脖子,感覺自己的身體有種說不上來的輕鬆。
精力旺盛得可怕,身體也沒有滯澀感,能量比融合月光石的時候還要充裕得多。
雙臂上的十環無時無刻不在維持著肉體的巔峰狀態,明明已經24歲的他,感覺像是回到了18歲那樣。
其實這些年,瓊恩已經感覺到自己再過一段時間,巔峰的肉體就要開始衰老了。
就跟那些正常的人類一樣,過了25歲,肉體就開始一點點衰老。
長時間熬夜加上縱慾,讓他的眼角都出現了一絲細紋,可現在,這些都蕩然無存了。
十環的能量無時無刻不在滋養著體內那些由五號化合物改造的超級細胞,讓它們無時無刻不保持著巔峰狀態。
這種精力充沛,身體巔峰的狀態,所帶來的效果還不止這些。
瓊恩感覺自己的心底也沒有那麼多煩躁的念頭了,就像是知道了時間還有很久,自己還能活很久那樣。
這一刻,冷靜重新占領了高地,今天這一天內那些錯過的細節也被超級大腦回想了起來。
他知道今天所有的決策基本上都沒有錯誤,但這些正確的決策卻在不正確的時間點執行了。
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太巧了些。
擁有完全隱秘行蹤的航天母艦到底是怎麼被發現的?
為什麼萬磁王會在他離開的一剎那,正好從莫名其妙的地方出現?
瓊恩感覺好像冥冥之中有一隻大手在阻止他離開這個宇宙。
會是誰?
觀察者嗎?
瓊恩記得為了防止喪屍病毒在多元宇宙傳播,觀察者將兩個宇宙組合形成了時間閉環。
所以當他想要離開這個宇宙的時候,觀察者為了防止病毒有散播出去的可能,所以才會插手。
也就是說托尼的死亡,跟他沒有關係。
他當初必須要確保對自己有很大威脅的奇異博士不會活著,畢竟都是末世了,肯定要先考慮自己。
瓊恩眼睛不爽地眯了起來,暗自將這筆帳記在了觀察者身上。
如果那個該死的光頭再敢阻止他,到時候新帳舊帳一起算!
「該死。」
瓊恩旋即又考慮起了另一件事。
他們明明藏得好好的,是怎麼被喪屍英雄發現的?
他本來還想要在這裡待三天獲得鋼鐵之軀呢,結果這個計劃還沒完成就胎死腹中了。
航天母艦的隱形系統是神盾局最高級別的,外部不可能突破除非——
「問題只會出現在內部。」
瓊恩深吸了一口氣,想要壓制住心底又要重新升騰起來的負面情緒。
雙臂上的十環不停閃爍,似乎印證著其持有者的情緒十分陰晴不定。
片刻後,瓊恩慢悠悠地扭頭向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用超級視力看了過去,冷冷一笑。
如果這個白痴真的在內部,他發誓,對於這種害群之馬,他一定會用熱視線將這個白痴原地蒸發。
他管這種乾淨利落的死法叫做解脫。
想到這裡,瓊恩嘖了一聲,雙腳就這樣緩緩脫離了地面,向著前方飛去。
「嘿,讓我們把這些屍體扔進去,反正也沒有環衛組織來罰我們款了。」
弗瑞正指揮著特工們清理屍體,餘光卻瞟到了那向著自己這邊迅速飛來的身影,心臟努力維持平靜。
「噢,NO。」
他的眼神恍惚了一下,顯然聰明如他,已經猜到了喪屍英雄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發訊器。
它一直在周期性地發射信號。
所以自己口袋裡能夠聯繫驚奇隊長的發訊器,就是那群喪屍英雄找到這裡的契機。
他自己才是造成這一切慘案的罪魁禍首,而遠處那個自己一直瞧不上的演員,卻在四處努力救火。
弗瑞眼神暗了暗,仰著頭,看著天空溫暖的太陽只覺得無比耀眼。
因為他知道,等一會就會有個傲慢自大的討厭傢伙,把頭頂的陽光擋住。
果不其然,幾秒鐘之後,天上的太陽被一襲獵獵作響的星條旗遮住,緊接著——
砰!
名為祖國人的超人類再次精準地降落在了人群的正中央。
膝蓋緩緩抬起,瓊恩直起身子,將那正氣凜然的五官展現得淋漓盡致。
希爾以及周圍人那些剛剛打理好的頭型都被這股從天而降的勁風吹得凌亂不堪。
站在全場中心,瓊恩迎接著所有人的目光卻沒有第一時間講話,反而用眼睛從左到右依次掃過人群。
他沒有在任何人的臉上停留,就像是一個質檢員在檢查產品合格與否那樣,冷靜高效。
每一個被這股眼神看著的人都會感到一股生理不適,就像是自己從裡到外都被這股眼神看穿了一樣。
做完這一切後,瓊恩皺了皺眉頭,似乎結果跟想像中的不符。
他用目光淡淡瞥向了身旁的弗瑞,用不容置疑的語氣,沉聲道:
「我能講兩句嗎?」
話是這麼說,可瓊恩壓根就沒給弗瑞拒絕的機會,環顧四周後,講了起來:
「這次襲擊是有預謀的,它並不是你們以為的隨機事件。」
此話一出,剛剛還渾身疲倦跟麻木的倖存者們,都瞪大了雙眼,滿臉不可置信。
「什麼!」
「祖國人說什麼?」
「我沒聽錯吧?」
瓊恩用超級聽力監聽著每一個人胸腔里的心臟跳動,慢悠悠地說道:
「對,是我們當中有一個白痴,做了什麼事情,才把那群喪屍引了過來。」
「比如說,有人在聯繫外界,或者....」
「發出了什麼信號!」
弗瑞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咚咚咚了起來,表情卻依舊無比鎮定,讓人看不出什麼。
突然,瓊恩將目光猛地鎖定到了弗瑞身上,透視眼啟動的瞬間,眼前這人的皮膚就跟玻璃一樣,被成功透視。
瓊恩笑了,笑得很開心,笑容裡帶著不出所料的意味,一步步走向弗瑞。
「祖國人,弗瑞他是神盾局的局長,你不能這樣。」
希爾見到這一幕哪還不知道這件事是自己長官搞出來的,當即向前一步。
一根指頭在希爾面前搖了搖,指頭的主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笑著走了過來。
「不,不,不,我是祖國人,我他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你這個該死的老黑鬼,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嗎?」
「你不就是在想,我賭口袋裡那個傳呼器叫來的人,能夠比那些喪屍英雄快嗎?」
瓊恩目光冷冷地瞥了一眼站在弗瑞身後的特工們,像是揮蒼蠅一樣,輕輕揮了揮手。
所有特工都咽了一口唾沫,默默讓開了一個位置。
弗瑞深吸了一口氣,似乎預見到了自己的結局,他剛要說些什麼,下一秒——
洶湧的熱視線將這顆烏漆嘛黑的腦袋貫穿。
血漿四濺!
圍觀群眾都害怕得後退了一步,只有始作俑者站在人群正中央,面無表情,
「我很遺憾弗瑞局長的犧牲,天佑美利堅,願上帝保佑你們。」
「現在,我現在要去一趟拉托維利亞,為了人類,誰跟我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