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華山派的歸辛樹、歸二娘如約前來。
歸辛樹一身樸素粗布短褐,莊稼漢子打扮,膚色黝黑,身材不算魁梧,肩背寬厚,手掌格外粗大厚實。一看便是在拳掌功夫沉浸數十年。
「師父!師娘!」
孫仲君和梅劍和看到師父師娘到來,第一時間飛撲上去拜見。跟著兩人的安小慧、崔希敏也連忙惶恐拜見。
「嗯,沒事就好!」
歸辛樹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微微點頭,顯然知道兩人之前被清廷高手圍攻的事了。
「這些韃子竟敢欺負我我們頭上,簡直是找死!今天晚上你們跟著我,我倒是想要看看,這些韃子究竟有什麼能耐!」
歸二娘冷聲說道,她腰板挺直,眉眼冷硬英氣,不見尋常婦人溫婉。
兩人站在一起,看起來像是鄉間夫婦,但在場眾人卻沒有一個敢小看。
「總舵主,我們走吧,速戰速決!」
兩人剛到,歸二娘便開始催促。根本沒有認識天地會其他人以及江越、公冶乾等人的打算。
「兩位大俠剛到,何不歇息片刻,先一起商量一個對敵之策……清廷高手眾多,不可小視啊!」
陳近南溫聲說道。
「韃子能有什麼高手,什麼高手能擋住我們夫婦的拳頭?」
歸辛樹沒有說話,依舊是歸二娘開口,她面上浮現出一絲桀驁,顯然沒有把清廷所謂的供奉高手放在眼裡。
不遠處,公冶乾、風波惡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的交換了個眼神。
在宋國行走江湖這麼多年,他們還沒見過這麼囂張桀驁的人。
「這性格,還真是不討喜!脾氣暴躁、性格桀驁,若非出身華山派,還算有些俠義之心,估計沒有多少人能忍受。」
江越冷眼旁觀,他沒有和華山派結交的打算。
華山派上下,歸辛樹一系的師徒各個脾氣暴躁,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讓人生不出多少好感。
不過只要不惹到自己身上,江越便敬而遠之。
除了華山派的幾人,連不久前見到的溫青青,江越都不想多搭理。對方固然是絕色佳人,但性格過于敏感。
這種人相處起來太累,他不想自己找罪受。
「也好,就按兩位大俠的意思辦吧!」
陳近南顯然對兩人性格有所了解,並沒有生氣,而是微微沉吟便答應下來。和江湖莽夫講什麼兵法計劃,無疑是對牛彈琴……
歸二娘看到大名鼎鼎的陳近南在他們夫婦面前,也表現的十分尊重,頓時心情舒暢,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
夜晚。
月光淡淡,落在城外不遠處的一座莊園。
此地距離前往雍州的官道不遠,清廷在此地駐紮了不少精銳,近距離的監控溫縣匯聚的江湖人士。
莊園高牆聳立,入口還布下了拒馬。
內外遍布巡邏的兵卒以及暗哨。一排排的燈籠沿著院牆和房屋懸掛,燈火搖曳,路過的兵卒在燈火中或隱或現。
莊園內部屋舍重重,仿佛盤踞在大地的猛獸巢穴,給人一種危險森然的感覺。
唰!
一道道的黑影從遠處掠過樹梢,來到了莊園附近。
「前面便是白鶴莊,根據探子稟報,莊子內關押著清廷抓住的眾江湖高手,我們天地會的兄弟也被關在這裡。此外清廷的三大高手,還有招募的其他供奉,都在這裡!」
徐天川嘴唇微動,聲音細微。
這次來救人的除了總舵主陳近南、歸辛樹夫婦、華山派兩個弟子、主動助拳的公冶乾、風波惡、江越之外,還有天地會的十幾個高手。
這麼多高手,準備的十分充分。
「那就動手吧!」
歸二娘低喝一聲,率先竄出。
其他人見狀紛紛跟上,施展輕功恍如飛鳥,有的朝著高牆飛撲,有的去搶占大門。
院牆上的兵卒看到十幾道黑影撲來,面色大變,正要呼喊出聲,卻看到十幾道飛蝗石破空而至,頓時間悶哼聲接連響起。
明哨暗哨被天地會的高手迅速解決,其他人則是長驅直入,直接攻向莊園的核心。
江越跟在眾人後面。
他施展的是金雁功,如今他對這門輕功的玄妙之處領悟的極深。
金雁功的名字並非憑空而來,大雁飛行最擅借力,能借用空氣波動的力量滑行,在空中長途跋涉上千里也不感疲累。
金雁功就蘊含著大雁借力飛行的奧秘。
江越在空中一躍,下降的速度緩慢,仿佛有氣流托舉,隨著身法施展,本來是阻力的空氣隨著一種奇妙的內力震動在雙腿盤旋,讓他渾身飄然,速度激增。
同行的其他人看到他的輕功,不由暗暗吃驚。對他更加重視。
……
白鶴莊後方的一個小院。
此時房間內燈火通明,裡面的人顯然沒有睡下。
「三爺爺,為什麼……為什麼要讓我嫁給福康安,不,甚至不能說嫁,是送給他當小妾!」
房間內,溫青青雙眸發紅,本來明亮的眼睛此時飽含水光,一臉的怨憤,死死的看著眼前的外祖父溫老三。
她雖然知道自己在溫家不受待見,但好歹身上也有一半溫家的血。大爺爺竟然把自己當成了巴結權貴的禮物。
這一刻,溫青青無比的傷心,只感覺溫家這些所謂的親人,和外面的豺狼虎豹沒什麼區別。
她眼中壓著悲憤與悲涼,強自忍著,不肯落下淚來。對溫家僅剩的一點牽掛,正在迅速消散。
「唉……女子長大了總要嫁人的。」
溫老三嘴唇動了動,他對自己這個外孫女還是有幾分感情的,不過想到大哥的吩咐,以及投靠福康安得到的好處,便狠下心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孩子家,榮辱全繫於依附之人。做側室又怎麼了,錦衣玉食,一世安穩,有什麼不好?」
溫青青身子顫動,眼神逐漸變冷,心中寒意蔓延,嘴唇抿得發白。
溫老三看他沉默,繼續說道:「青青,你也知道自己在溫家的情況,爺爺已經老了,又能護住你幾年?若是三爺爺不在了,你和你母親又能依靠誰呢?」
「我知道讓你當側室有些委屈了你,但這也是為你考慮啊!」
他這話軟硬兼施,不過也有一分真情實意。
溫青青俏臉浮上冷笑,「我溫青青有手有腳,為什麼非要依靠別人!說到底,還不是溫家想要攀附富貴,把我當成了可以送人的物件……」
「青青!」
溫老三臉色一沉,龍頭杖重重杵地,「長輩為你謀劃前程,你反倒如此惡意揣測,這件事你其他四位爺爺已經做出決定,容不得你任性!」
溫青青聞言,眼神微微暗淡,不過很快骨子裡的不服和倔強便湧上心頭,暗自咬牙。
很顯然,她絕對不會坐以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