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夜裡。
清涼的風吹拂而過。
陸鳴、傑克和聯合國兩位校官輪流守夜。
旱柳下,陸鳴把自己的背包塞到樹根下,他抱著獵槍靠在樹幹上,目光炯炯地盯著沙漠深處。
「陸鳴,真的有沙匪嗎?」
伊爾莎睡不著,湊到陸鳴身側,小聲地詢問。
「信則有。」
陸鳴輕笑一聲。
「如果不信呢?」
「不信也有。」
陸鳴聳聳肩:「客觀事實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
「這麼說,是真有沙匪。」
「無政府地區一貫如此。」
陸鳴笑了笑,看一眼天上的明月,說:「伊爾莎,時間不早了,早點回去休息吧,不用想太多,如果有什麼麻煩,我們會解決的。」
「嗯!」
伊爾莎點點頭,有些憂心忡忡地鑽入帳篷睡覺。
陸鳴掃視一眼已經入睡的所有人,把手按在沙土上,「小鬍子,出來幹活。」
伴隨著一團煙霧冒出,黃須兒全須全尾地出現,抖索一下身體,針狀眼珠眨了眨。
「有件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做。」
「你分頭行動,一隻負責偵查沙匪的動向,得到情報再讓剩下那一隻向我匯報。」
黃須兒一聽,立馬大拇指豎起敬個軍禮,緊跟著其中一隻手套就撒丫子沖入黃沙當中,不一會就消失不見。
剩下那一隻手套老神在在地一屁股坐下來等待消息。
黃須兒雙位一體,共享意識,可以遠距離相互傳輸信息,能夠隨時隨地充當打探消息的偵探兵和傳聲筒。
至於為何如此神奇。
只能說神秘學的事你別管。
不多時,只見坐在黃沙中的那一隻手套突地抖索一下身體,站起身對著陸鳴比比劃劃。
「識字不?在黃沙上寫下來。」
陸鳴看著這一通手勢,有些不明所以,讓黃須兒在沙土上把訊息寫下來。
很快,黃須兒就以指代筆,在黃沙上寫下一連串的英文。
「沙匪就埋伏在三百米開外的沙丘後面?」
陸鳴目光一凝,抬頭望向沙漠,仿佛能隔空看到埋伏在沙丘後面,殺氣騰騰的沙匪們。
「再探再報。」
吱吱!!
黃須兒再次敬個軍禮,然後一屁股坐下等消息,另外一隻手套哼哧哼哧地在黃沙中匍匐前進,趴在沙丘上,望著嚴陣以待的沙匪們,給自己的「同伴」實時直播沙匪的風吹草動。
時間一點點過去。
直到半個小時後。
沙匪們估摸著營地中所有人已經入睡,當即取下肩膀上的步槍,這是一種老式拉栓步槍,生產年份可以追溯到二戰時期,是妥妥的老古董了。
只見他們韁繩一抖,騎著駱駝,放輕步伐,慢慢前行,打算悄無聲息地向營地逼近。
吱吱~
原本呆坐在沙土上無所事事的黃須兒渾身一激靈地跳起來,對陸鳴一頓比劃,又在沙土上寫寫畫畫,把情況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他們已經開始行動!?」
陸鳴深呼吸一口氣,當即把黃須兒召回,再重新將其召喚出來,把兩把柯爾特蟒蛇塞進它的手中,讓它趁著這個空隙往前繞到沙匪後面打伏擊,務求等會不讓一人逃生。
他不清楚沙匪的老巢有多少人,所以必須除惡務盡,不能放人回去求援,免得沙匪窮追不捨地追殺他們。
沙沙~
當黃須兒拎著兩把巨槍,興高采烈地消失在沙漠之中時,陸鳴敏銳的聽覺倏然聽到黑暗裡傳來一陣陣駱駝蹄子踏沙的輕微聲響。
他二話不說,直接舉起獵槍對著黑暗就放了一槍。
刺耳的槍聲打破黑夜的寧靜,立時如同鬧鐘般把營地中的所有人驚醒過來。
「陸鳴,發生什麼情況了!?」
這時,傑克、伯德上校和班納中校他們聽到槍聲,反應迅速地持槍出來查探情況,艾達和伊爾莎兩人也慌忙地披上外套,匆忙趕來。
「你們仔細聽,是駱駝群衝來的聲音。」陸鳴沉聲說道:「沙匪已經殺過來。」
「哪有聲音?」
伯德上校他們面面相覷,他們的聽覺不如陸鳴敏銳,只聽得沙漠裡風聲,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聲音。
「是有聲音。」
傑克趴在地上仔細傾聽,很快就從大地當中聽到一絲輕微的動靜,他暗自吃驚,他這種耳聰目明的人趴在地上才能聽出一絲響聲,而陸鳴卻直接從空氣里就確認駱駝群衝來的聲響,這傢伙不會長有一對順風耳吧!?
他心中吐槽。
「真有駱駝群往營地衝來!?」
其他人大吃一驚。
「不確定是不是駱駝群。」
傑克仔細辨認那一絲聲響代表什麼,「只能確認有一群野獸正在朝我們方向過來……要麼是黃羊群,要麼就是……」他頓了一下,低聲道:「是騎著駱駝的沙匪。」
「到底是什麼?」
艾達滿臉焦急。
咔嚓!!
陸鳴把獵槍的槍管掰開,飛快地塞入兩枚子彈,又「咔嚓」一聲把槍管合上,槍口對準沙漠深處。
他的意思很明確,來者是沙匪。
呼~
傑克瞅一眼陸鳴,輕吐一口濁氣,認真道:「放棄幻想,是沙匪。」
「啊?真是沙匪?我們該如何是好?」
艾達大驚失色,伊爾莎渾身微顫,顫聲說道:「我們要不要直接上車撤退?」
傑克否決道:「不行,這是大沙漠,夜間看不清楚,四處亂竄的話,容易在沙海里迷失方向,到時候更危險。」
他深呼吸一口氣,交代道:「班納中校,人多力量大,馬上把這一消息告訴商隊,把他們團結起來共同抵禦沙匪。」
「OK!」
「伯德上校,你帶上槍到十五米開外那一簇仙人掌防守,與我們呈犄角之勢,相互照應,免得被沙匪包圓。」
「我馬上去。」
「艾達、伊爾莎,你們回帳篷里,我們不叫你們,你們千萬不要出來。」
「哦哦哦~」
艾達和伊爾莎兩人已經六神無主,下意識地聽從指揮躲回帳篷里瑟瑟發抖。
「沙匪!?」
「逃啊!」
「抵擋?我們拿什麼抵抗?這群沙匪有槍,而且殺人不眨眼,我們不想死。」
不多時,整個營地突地沸反盈天,亂成一團,商隊的人一聽沙匪殺過來,二話不說就撒丫子跑路。
他們這些商隊對於沙匪的兇殘最了解,可不想白白送命。
而且,哪怕逃過一劫,事後也必然會招致更瘋狂的報復。
他們根本不敢招惹這群心狠手辣的沙匪。
「傑克,我勸不動他們。」
班納中校氣喘吁吁地回來匯報,語氣充滿了焦急。
「額~」
傑克看著四散而逃的商人,頓時一個頭兩個大,這群人已經聚集不起來,接下來只能靠他們自己。
「班納中校,你負責守住我們的後點,別讓沙匪繞後包抄。」
「明白。」
傑克看著班納中校持槍前往營地後面那一片灌木叢,嘆口氣,「僱傭兵、中東人、沙匪……危險一波接著一波出現,這叫什麼事。」
陸鳴匍匐在土坡上,手指扣在扳機上,慢條斯理地說道:「事已至此,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等我會打兩槍警告他們,希望能讓他們知難而退。」
傑克深呼吸一口氣。
「如果沙匪不願意放棄呢!?」
「如果沙匪不願放棄……」
傑克咬牙道:「別跟他們客氣,打他丫的。」
他個人不崇尚用槍解決問題,但眼下這種情況,只能讓槍「說話」。
尋寶小隊裡不止他一個人,他不能因為自己的個人理念而任性,他得對艾達等人的性命負責。
「包在我身上,我保證打得他們真神都認不出他們。」
陸鳴嘴角一勾,目光幽幽地看向黑暗中已經若隱若現的沙匪身影,暗道:等會讓你們嘗嘗「真神」的天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