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哥,李老先生說這東西點燃之後可是能上達天聽的,傳說還能引得仙女下凡唱旨,這是不是真的啊?」
燕哥沖我挑了挑眉毛。「東西在你手上,你點個試試唄。」
我聞言連忙擺擺手,我是沒那個膽子,對鬼神之說報以尊敬是刻在我骨子裡的,哪怕我覺得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神仙,我也不敢隨便招惹。
我不太確定這降真香珠有多猛。
但我估計只要有傳說中百分之一的效果,那解決個孤魂野鬼應該也不算啥。
都能被稱為上品香了,叫不來仙女還收拾不了邪祟嗎。
「欸對了燕哥。」我這個時候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主動問道。「李老先生還說,我這次是遇上了抓交替,可我的印象里,抓交替不是水鬼的傳說嗎,怎麼老王也算在這裡面了?」
抓交替在我們齊魯又被稱為抓替身。
簡單來說就是溺死的亡魂地府不收,困在死亡原地徘徊,它們必須要引誘一個活人,在同一地點,用同一種死法喪命,頂替自己,它們才能解脫,而新死者,又會留在原地繼續尋找下一個替身。
我對這種說法肯定是抱有懷疑的,一個地方連續好幾次遇上同樣的死法,估計誰都覺得這種事情有問題的吧。
我記得我上初二的時候,隔壁班一個同學暑假去河邊玩淹死了,當時開學後班裡就傳他是被抓替身了,但我家裡人則是說,抓替身其實是一種說法,目的是不讓小孩跑到河邊玩,怕出事,所以編造出來嚇唬人的,叫我不要多想,也不要沒事去水邊玩。
估計水猴子什麼的也是一個原理,都是老一輩人嚇唬孩子別去水邊玩耍的故事。
不過現在碰上老王這事,我死去的記憶又開始攻擊我了,我實在好奇為什麼抓交替的傳說會出現在這裡。
燕哥則是輕聲道。「誰跟你說抓交替只指水鬼了?」
「抓交替,這只是民間民俗的說法,而且也不單單指水鬼,一切橫死的亡魂都在抓交替的包含之中,《子不語》中記錄過一個故事,說是有個叫王二的裁縫夜裡趕路,結果遇到河裡水鬼要拉他下去當替身,但山上的吊死鬼也來搶這個替身,兩伙邪祟互相爭奪,最後是王二的叔叔路過,驚擾了鬼魂,才讓王二撿回一條命。」
「紀曉嵐也曾記錄過不少懸樑的吊死鬼抓交替的故事,它們大多都是守在舊屋房梁下,幻化親友的模樣引誘人自己把繩索套上脖子吊死。這些故事,你也就聽一聽,我個人是不覺得抓交替真的存在。」
我聞言愣了一下。「燕哥,你不信抓交替?」
「不是不信,是覺得這些故事和抓交替無關。」
燕哥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隨後跟我說了他的想法。
「抓交替的前提是橫死者不入輪迴,我不知道這世上有沒有輪迴,我也不敢下什麼定論,只是我覺得,邪祟多無理智只有執念,那麼只有執念的存在,又怎麼會去管輪不輪迴呢。」
「縱觀所有記錄過抓交替的故事,你會發現那些邪祟大多是害人,害死一個人之後,就沒有後續的故事了,那麼有沒有可能,那些邪祟就是單純的害人,和替身無關呢。」
「至於民間所盛傳的水鬼抓交替,我認為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強加上去的,每年河邊都有淹死人的事情發生,你不能因為在這淹死的人多,就說這裡有水鬼抓交替吧。」
我默默的聽著,覺得燕哥說的還挺有道理的,起碼我找不到什麼理由反駁他。
而且我也聽懂了燕哥的意思,燕哥想表達的是,邪祟害人就是害人,與傳說中的抓交替無關,那反過來想想,我家裡人說的也對,抓交替是編的,為的是讓孩子注意安全離河邊遠點,邪祟害人也是真的,那些東西確實會糾纏上路人,就像老王一樣。
「所以....」我得出了結論。「老王就是純壞種唄。」
「你想這麼理解也行。」燕哥聳聳肩膀。「都說人死為大,但橫死者的執念很深,那傢伙莫名慘死在了那個屋子裡,如果說想要拉上個墊背的,你確實是一個很好的目標。」
「我?憑什麼!?」我有些氣憤。「我什麼也沒幹啊,沒招他沒惹他的,而且平常見面我們也打招呼,我還對他挺客氣的呢,這魔都這麼大,為啥偏偏找上我?」
燕哥沒說話,只是衝著我抬了抬手。
我一下子呆在了原地。
因為我突然意識到,我貌似已經把老王害我的理由說出來了。
老王在這沒多少朋友,反倒是和我能說的上話,他對誰都是自來熟,我對誰都是很客氣,久而久之我倆倒是熟悉起來了,而且我和他很像,我倆都是外地來的,都在這朋友不多,都是送外賣的,而且都是拿出了所有積蓄想著來這裡掙大錢的。
「我X他X...」
一字一句的說了段髒話,這還是我第一次在燕哥面前這麼失禮。
「我這待人客氣還客氣出罪過了?」
「別這麼說,有問題的不是你,而是他,所以你也不需要反思什麼,保持這種憤怒,把這件事情徹底解決掉就可以了。」燕哥平淡的安撫我。
「燕哥,你說吧,讓我怎麼做。」
我這次終於下定了決心。
我承認,我心裡的憤怒確實幫了很大的忙,如果是正常情況下,我估計還要再糾結一陣子,但現在不同了。
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我自認自己有時候確實脾氣不太好,但我為人處事永遠是教養為先,這次碰上這麼個無妄之災,我對老王的好感已經降為負數了,他要是活著我敢直接跟他動手,而此刻我也沒有繼續逃避下去的心情了。
燕哥聞言,欣慰的點了點頭。
「不錯,就要拿出這種勁頭來,你放心,只要你準備萬全,按照我所說的一步一步來,我保證你什麼事都沒有。」
旋即,我按照燕哥的指示,先用硃砂和黃酒把罐子裡面擦了一遍,然後將五穀按照不同的位置放入的瓦罐當中。
瓦罐不大,就是平常盛放鹹菜的那種,我買的是用過的,所以就算拿水衝過了裡面還是有濃濃散不去的醃菜味道。
五穀不能亂放,要分成五份,不能讓它們混在一起,起碼暫時不能混在一起,所以我裝好之後,就一直非常小心的不讓瓦罐搖晃。
隨後我又燒了點黃紙,這是之前剩下來的,把紙灰均勻的在五穀上面鋪了厚厚的一層,燕哥說本來應該再加點墳土的,因為那東西陰氣重,但我現在這地方也不好弄,所以先用紙灰湊活一下,反正效果相同。
做完這一切,我小心翼翼的將瓦罐放在了我的房間裡面的地板上,又在旁邊放了一袋子黃泥。
這黃泥是最後一步,現在還不需要弄,燕哥是提前叫我準備好。
就在這時,門口探出了兩個小腦袋,我回頭看去,原來是文倩和成佳琪倆人睡醒了,她們看我來回忙碌著半天,好奇我這是在幹什麼。
「你這是...準備捉鬼了?」文倩主動問。
「嗯。」我沒有否認,只是提醒她們。「別跟別人說啊,今晚那東西估計還要來,我準備徹底解決它,你們千萬別過來打擾我。」
倆姑娘聞言,臉色一白。
「放心,我倆今晚不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