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塵這一輩子修行路順得像開了掛，一路橫推到十三境，膝下沒兒沒女，連個親傳弟子都沒有，更從來沒正經教過誰修煉。
開這武館也純是奉了皇命，讓他把武學散給天下人。
偏他性子懶，平日裡連面都懶得露，只把降妖劍扔給那群十境武夫自己練。
能修到十境的，哪個不是一方天才？根本用不著他費心指點，一個個自己就摸上去了。
陳玉是他這輩子第一個正經徒弟。
見陳玉還不修煉，季塵蹙眉道：「天資如此愚笨，要在不刻苦怎能行，快些修煉！」
無奈，陳玉只好盤腿坐在雨里，下四境的修行全在筋脈上，久坐不氣，比起肉體，精神跟撐不住。
真要老老實實熬一個月，他非得瘋了不可。
修行太熬人，陳玉腦子就開始活泛，琢磨著找捷徑。
他忽然想起之前許嫣跟他提過的君龍，說可以和武道同修，那是不是能讓龍背馱著內力，直接送進丹田？
說試就試，陳玉定了定神，將精神沉到眉心靈根處，靈氣越凝越實，直到凝成了一條寸許長的小火龍。
操控這火龍比操控自身內力輕鬆太多了。
陳玉心念一動，小火龍順著經脈游到心臟位置，再牽引著內力往龍背上搭。
「竟真能行？」
如龍背山，內力沉在龍背很穩，託運著輕輕鬆鬆就往丹田沉。
季塵察覺陳玉體內變化，疑惑道：「你這是練的什麼功法？」
突如其來的詢問聲讓陳玉分了心，控制著的火龍猛然一抖，將身上內力全部抖落。
陳玉猛地睜眼，對面要是老驢，已經怒罵出聲，可這是十三境的季塵。
陳玉畢恭畢敬道：「回師父，這是我爺爺傳我的修煉功法。」
季塵挑了挑眉，抬手搭在他肩膀上，一股溫潤卻磅礴的真氣順著肩頭鑽進來，掃過他體內的經脈，在那道火龍上頓了頓，又掠過了右邊的那枚肉瘤。
「玄一這是把你當試驗品了啊。」季塵收回手，語氣裡帶著點玩味：「又是聖墟，又是假靈根，還整出這麼個古怪功法。」
陳玉試探著問：「師父，那……我體內這肉瘤，可有辦法弄出去？」
季塵反倒愣了：「這不是你爺爺給你種進去的修行手段？」
他早就察覺陳玉體內不對勁，只是知道他爺爺是陳玄一，當是那怪人又搞出什麼稀奇的修行法子，便沒多問。
畢竟他對聖墟了解極少，就算是陳玄一本人其實也知有限，不過是奉皇命查過幾次，而他的瘋癲便於一次調查脫不了關係。
陳玉不知如何解釋這聖墟來歷，
說多錯多，一個謊言得用無數個謊言去圓，到時候追問起來根本兜不住。
他只好扯了扯嘴角，苦笑著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是爺爺所為。
季塵沒再多問，指尖微微一震。
陳玉直覺丹田異動，體內所有真氣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
「師父您這是？」
「幫你這條小泥鰍蛻層皮。」
陳玉連忙沉下心來窒息感知體內變化，真氣如海嘯壓向他體內剛重新凝聚的小火龍，將其包裹的嚴嚴實實。
到想是被困湖中的龍，可那火龍非但沒被壓滅，反倒在磅礴真氣里翻滾，像是如魚得水。
龍身上的鱗片一片片亮起，從原本的赤紅慢慢鍍上一層金邊，再一點點褪成瑩潤的玉白色，龍身也漲了一圈，從小火龍變成了一條袖珍玉龍，散發著溫潤的光。
季塵收手，剩餘真氣落從回丹田。
季塵淡淡道：「以後你修煉時用自身真氣溫養它，外放之時讓玉龍盤旋周身，內力運轉速度與威能定然有所提升，至於這龍最終能養到多大，我也說不準，畢竟沒見過你這路功法。」
「謝師父！」陳玉又驚又喜，連忙道謝。
「沒想到君龍還能轉化形態。」以前陳玉到時想過，可卻從未試過。
陳玉想到，許嫣當初只說龍不能養太多，不然會有損靈根，那到底能養幾條？
陳玉試著從靈根再凝聚。一條、兩條……等凝聚出第三條火龍時，他忽然發現，除了那條玉龍之外，剩下火龍的光澤明顯暗淡了下去。
連帶著壓制那肉瘤的火龍都變的萎靡，他嚇了一跳，趕緊驅散了兩條，這才穩住。
即便如此，他也察覺到了異樣，靈根似乎沒法再主動吸收外界靈氣了。
如今他體內一共三條火龍、一條玉龍，沒有呼吸法，既然暫時突破不了仙道二境，陳玉乾脆換了路子，讓靈根吸收的靈氣全部餵給這四條龍。
之後的日子，除了最強的那條火龍留下來壓制肉瘤，剩下三條火龍輪番上陣，把靈氣轉化成內力往丹田裡搬。
尤其是那條玉龍，每搬一次都像馱著一座小山，將他整隻壓住。
陳玉很快發現，這玉龍性子賊得很，每次把內力卸到丹田後，總會偷偷蹭過去吞兩口真氣。
有一次陳玉故意沒管它，這小東西竟然直接一頭扎進丹田裡，抱著真氣團猛啃，陳玉趕緊用意識把它拽了出來。
有這四條龍當苦力，修煉速度直接起飛，不過二十多天，陳玉便感覺丹田一震，穩穩踏入了化境。
他站起身握了握拳，渾身筋骨噼啪作響，內力澎湃。
前前後後不到兩個月連破兩境，這天賦放出去怎麼也算天才了，可看在季塵眼裡，這速度簡直慢得離譜。
他自己當年在這等環境裡，可能三天就突破，哪用得著這麼久？
季塵總習慣拿自己的標準去衡量別人，越看越覺得陳玉肯定是偷懶耍滑了。
「還差得遠，繼續刻苦修煉。」季塵板著臉道：「不吃苦，武道這條路走不遠。」
這時雨勢漸漸小了些，季塵便開始給他講武道第四境的內勁。
要將全身經脈全部用真氣拓寬，再打通三百六十一處穴位。
這次他沒讓陳玉直接瞎練，而是抬手一引，漫天雨水凝聚成一個寸許高的透明小人，小人身上布滿了光點，正是周身穴位，還有一道淡藍色的光暈在小人經脈里緩緩遊走。
季塵屈指一彈，小人直接鑽進了陳玉體內。
「運氣跟著這小人的路線走，一步都別錯，這也是我怎送給你的禮物，祝你仙道與武道一路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