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店長做出反應，女人就走到了櫃檯後，扯出五六個袋子，將自己選好的商品打包好後，順手捲走了櫃檯上的一捲紙。
待她走後很久，店長似乎才緩過神，望著已經被洗劫一空的貨架，以及櫃檯上放著的現金，陷入沉思。
就這樣她以一種強盜的姿態，席捲了街道上絕大部分店鋪。
「也不知道這些食物能不能吃？早知道就應該多帶些補給的。」
「還是在天黑前找個安全的地方安頓下來，雖然這地方白天看起來還算正常，但晚上就說不準了。」
「旁觀也不是完全的無敵，如果晚上有什麼大範圍無差別抹殺，我就完蛋了！」
「等等！」雖然聽到了聲音，但女人並不覺得是在叫自己，繼續向前走去。
「像上次的污染異常，就差點讓我直接享福去了。」
一想起那次差點讓自己喪命的異常，她的身體就不由得有些發顫。
突然一個手掌落在她的肩膀，本來還有些打顫的身體，瞬間就僵在了原地。
一股莫名的寒意湧上來，微微側頭看向自己肩膀上的手。
好在這不是骷髏、不是獸爪、是一隻充盈著血肉的人類的手。
但這個發現只能讓她有一絲的安心。
「這位女士，我有些問題想問你，請問你是否方便？」
聽到這個問題她的臉上出現明顯的呆滯。
污染，囈語，還是某種異常戲耍獵物的手段。
早知道不貪那點賞金來這種鬼地方了。
未等女人繼續思考，那隻手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朋友，我是一個正常人，沒有惡意。」
聞言她真的莫名放鬆起來。
從這兩句話就可以看出身後的東西具有自我意識、並且可以進行交流。
對於這種異常她有著自己獨到的手段。
只見女人一個轉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整個人跪伏在地上。
「偉大而高貴的存在，我不是有意闖入你的領地，請允許我向你獻上歉意與忠誠。」
這下換作齊淵不知所措了，有些慌忙的扶起女人。
「我們已經是朋友了，沒必要這樣。」
這一扶也讓齊淵看清了女人的長相，與這一身颯爽幹練的打扮相比，她的面容顯得有些稚嫩。
像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孩子。
「朋友？」聽到齊淵的話，女人明顯有些錯愕，稍稍抬頭掃過齊淵的面容，在回憶里搜尋這張臉的相關信息。
確實沒見過這個人啊，等等——難道他是故意騙我看他的臉，這樣就能污染我，讓我變成他的奴隸？
「醫生說過，人與人的關係本質上就是利益交換，我剛剛將你忘付的錢全付了，既然我們之間已經有了這麼多的利益交換，那自然就是朋友。」
女人不知道要說什麼，只覺得面前的人好像是一個智障。
這些東西都是老娘憑本事拿來的，為什麼要付錢？
還有你這種跟蹤一個可愛的小姑娘的行為真的不是變態才會做出來的事嗎？
雖然很想吐槽，但強烈的求生欲壓過了吐槽欲。
「那個真是太感謝你了，你可真是個好人，那作為朋友你應該不會傷害我吧？」
她依舊低著頭，不敢看面前的人。
在齊淵看來這一定是因為知道自己做錯事後而感到羞愧。
不由得齊淵點了點頭。
「自然不會，對了我叫齊淵，你叫什麼名字？」
聽到這個問題，她略微頓了頓，開口道：「我的編號是02-043，你可以叫我043。」
這是她深思熟慮後的選擇。
面對一位明顯擁有高度智慧的異常個體，編造假名很可能會惹怒對方。
而直接透露真名給異常，那也是極其冒險的行為。
於是姜冉決定將自己的異常編號告訴對方。
是的，姜冉也是異常，準確的說——她是異常02-043的人類載體。
「02-043。」齊淵複述了一遍，示意自己記住了這個名字。
「對了，你是不是沒有去處，有沒有興趣來我家做客？」並沒有詢問這個明顯不符合常理的名字，齊淵問出了一個讓姜冉意外的問題。
這是想將我帶回他的巢穴，還是領地。
難道是在這裡不方便對我動手。
「真的嗎？那真是太感謝你了。」
雖然心中還有疑慮，但姜冉還是答應了下來。
因為她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搞明白，那就是為什麼面前的異常能發現自己？
02-043旁觀，異常攜帶者會被一切忽視，包括人、異常、污染。
這是姜冉選擇來到這座城市最大的倚仗，如果不能搞明白齊淵為什麼發現自己，那麼下一次類似的事情發生她就只有等死了。
當然，其實還有一個姜冉不想承認的原因。
那就是她沒有拒絕的能力。
「這沒什麼，我們可是朋友啊。」
「呵呵。」姜冉乾笑兩聲，顯得有些命苦。
兩人所在的地方離齊淵的家並不遠，也就一條街的距離。
事實上，齊淵在最開始就沒有指望能完成醫生交代的事情，只打算在樓下晃兩圈，回去就說盡力了。
可沒想到真的讓他在家門口撿到這麼一個朋友，也算是緣分了。
伴隨著電梯滑動的刺耳聲響，電梯門緩緩打開。
齊淵按下了九樓的按鈕。
姜冉一路上一直在觀察著這座城市，越是觀察越是疑惑。
這裡實在是太正常了。
除去沒有來來往往的行人，一切都像是一個真正的城市。
種類繁多的店鋪、林立的居民樓、健全的公共設施。
甚至面前這個帶路的男人，帶給自己的感覺也完完全全是一個人類。
一切的一切都給姜冉一種強烈的錯覺——這是一個正常的城市，沒有異常。
但越是這樣越讓她心生警惕。
她清楚這座城市的歷史——01-001空城，自兩百年前憑空誕生的城市，也是世界上的第一個異常。
電梯門打開，一個黑影閃了進來。
待她回過神才看清，是一個穿著黑色寬鬆兜帽和長褲的人。
兜帽嚴嚴實實地遮住面容，看不出性別，手上還提著一個黑色的布包，有些鼓起但看不出來裝的什麼東西。
在看到齊淵的時候，黑衣人有一瞬間的停頓，隨後向著齊淵點頭示意。
目光有意無意掃過姜冉，即使沒有看到黑衣人的臉，但姜冉還是感覺到一股寒意。
似乎是察覺到姜冉輕微顫抖，齊淵一隻手放在她的肩上，同時向黑衣人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