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淵的聲音落在兩人的耳朵里這一刻，一種強烈的安全感襲來。
齊淵從井口跳下來，臉上帶著明顯的笑容，看上去心情很不錯。
「沒想到，這裡還有漏網之魚。」說到這裡他看向狼狽至極的兩人，微微欠身：「抱歉，是我的工作疏忽才導致你們如此，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最後將目光落在肉球的身上，看著處在最中心位置的腦袋上。
「朋友，你看起來有些不一樣呢？」
在這座城市裡，這是第一個，見到齊淵沒有忌憚的怪物。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它根本看不到齊淵，只能感覺到面前多了一個人。
肉球向齊淵蠕動過來，不管來的人是誰，只要是人對於它來說，那就是獵物。
齊淵看著肉球，心裏面也不免有些犯難。
看著手上不到三十厘米的水果刀，再看看面前堵住整個管道的臃腫肉球。
這東西，水果刀只能擦破個皮吧。
好在他早有準備。
手中的水果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油鋸。
提著發出轟鳴聲的鋸子，齊淵迎面走向不斷靠近的肉球。
鋸子在血肉中不斷攪動，轟鳴聲伴隨著血水流動的聲音，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朵。
怪物感覺到自身的血肉，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消失，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無數血肉之芽迅速生長，變成一根根血紅的粗大觸手，向著攻擊襲來的方向蔓延，試圖碾碎齊淵。
可是還未等觸手觸碰到齊淵，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哎，老石，你說剛剛齊淵突然變出電鋸的能力是什麼？」姜冉拍了拍石行的肩膀，好奇問道。
只是看到石行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齊淵的方向，瞳孔收縮，帶著明顯的驚訝。
「你怎麼了，不是，別嚇我啊。」
石行的嘴唇囁嚅著，許久才吐出一個詞：
「旁觀！」
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齊淵剛剛展現的原地消失的能力，他還在另一個人的身上見過——姜冉的旁觀。
可這怎麼可能，02序列的異常又被稱為人類異常，除去少部分的特殊異常，剩下的在載體死亡前不會有下一個載體。
可是現在出現了第二個旁觀的載體。
「等等，這不是異常，而是能力。」
異常最大的特性就是不可控，和能力不同，能力可以運用，而異常只能利用。
就像姜冉身上的旁觀，她無法主動開啟或關閉這種狀態。
而齊淵卻可以做到。
就在這時齊淵再次動了起來，手中的電鋸向著怪物的頭顱切割而來。
怪物感受到威脅，頭顱縮到肉球的內部。
「嘖，真是不懂事。」
沒辦法，齊淵只能一點一點將整個肉球切開。
姜冉看著面前血腥的場面，有些不適，輕輕捂住自己的小腹，眼神瞟向一邊。
而石行的眼中的畫面，就顯得有些驚悚了，他看到肉球憑空出現一道道裂痕，形成缺口，好像有一道無形的手術刀。
怪物意識到死亡正在逼近，蠕動著想要逃離。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它身上的血肉已被切割得七七八八，腦袋也暴露在了齊淵眼前。
齊淵看到它空洞的眼眶，順手將手指插了進去，接著輕輕一拉，整個腦袋被扯了出來。
一瞬間，剩下的還在蠕動的血肉，像是失去了活力，癱軟在地上。
讓兩人如此狼狽的怪物，就這樣死了，齊淵手中的電鋸已經不見，隨手將那個腦袋扔在一邊。
看著有些狼藉的現場，他有些頭痛：「嗯……醫生一定能處理好這一切的。」
點點頭，並沒有因為將這種麻煩的事情交給醫生，而感到愧疚。
姜冉興奮地跑上前，一臉小人得志的表情，一腳將那顆腦袋踢飛：
「讓你追我，這下遭報應了吧，下輩子見到我最好繞著走，我可是有人罩著的。」
看向齊淵，眼睛裡亮著光：「你說是不是，哥。」
看著姜冉這副樣子，齊淵的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起來，笑道：「好，以後我罩著你。」
——
當齊淵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石行的眼前時，他才真正相信之前的那個離譜的猜測。
沒有驚訝太久，他就苦笑一聲：「唉，這有什麼好驚訝的，我也真是在這裡呆太久了，差點忘記外面是個什麼情況。」
走上前，向著齊淵鄭重的道謝。
「這次多虧你趕到的及時。」
「這本就是我的工作。」齊淵並不覺得自己做的事情值得感謝，更何況：「而且，說好了要一起出去的。」
石行聞言，重重的出了一口氣，臉上帶上輕鬆的笑容：「是啊，說好了的。」
——
某處高樓樓頂，一個身穿褐色夾克的男人站在邊緣，望著這座城市。
身後走來一位穿著家常服飾的大媽，如果齊淵在這裡一定能認出，她就是王阿姨。
「博士，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呢？我想你不可能不清楚，無法阻止齊淵離開。」
「現在反而將自己搭進去。」
天台上的風有些大，男人緊了緊衣服，轉身看著王阿姨。
「你認為這座城市最有研究價值的究竟是誰？」
沒有等王阿姨回答，男人坐在天台邊緣，繼續開口：「齊淵。」
「不知來歷，不知年齡，也不知道具體的能力。」
「三十年了，我觀察了他三十年，你知道我得出了什麼結論嗎？」
「他是個人類，你沒有聽錯，他竟然是個人類。」男人發出癲狂的笑聲，笑著結論的荒謬，也笑著自己的無能。
「多麼荒謬的結論啊，可這偏偏就是事實。」
「現在他就要離開了，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一個了解他能力的機會，哪怕只是一部分。」
「至於死亡，比起真相併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你說對吧，母親。」
王阿姨沒有聽明白男人的話，疑惑問道：「博士，你說什麼？」
「是啊，我的母親早就死了，還是我親自殺死的，現在的你只是一張人皮，一個分身。」
男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走吧，分身已經被清理的差不多了，他們也該來了。」
「死亡會來，真理也會來，不必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