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依舊坐在桌前,等待著什麼。
十幾分鐘後,桌子上的信封亮起了微弱的紅光,很淡也很顯眼。
打開信封,從裡面拿出了一張疊好的信紙。
「回秦老:」
「關於你的來信,我已經看到了。」
「我清楚你的為人,也相信你的判斷。」
「但茲事體大,過段時間我會親自接觸。」
「另,關於常樂城的事情,不必太過憂心,我們已經討論出初步的解決方案。」
看完信紙上的內容,秦老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
不出意外,劉能忘記了給姜冉安排房間,導致她只能待在齊淵的房間裡借宿。
好在算是有些經驗。
齊淵看著姜冉問道:「為什麼感覺,你和他們並不熟呢?你不是他們的同伴嗎?」
有那麼一瞬間,姜冉以為齊淵在挑釁自己。
但考慮到齊淵的實力和腦迴路,也表示理解。
當然主要還是源於對朋友的體諒——實力什麼的並不重要。
沒有等到姜冉的回答,石行就推門走了進來。
「關於秦老的提議,你怎麼看?」
並沒有意識到其中的不妥,齊淵理所當然道:「當然是答應他們的要求呀。」
「他們是專業的研究人員,讓他們進去,可能會讓有關於你的秘密暴露。」
「可我只是個正常人,並沒有什麼秘密啊。」齊淵不懂石行的話。
在他看來,身為正常人的他會有什麼秘密呢?
至於那座城市,除了是他的家以外,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他們想進去就讓他們進去,這樣沒什麼。
更何況還可以藉此進入他們的城市,這是很划算的一件事情。
「既然你並不在乎這些,那就答應秦老的條件吧。」
石行離開後,隨便找了一個研究員,讓他帶著自己來到秦老面前。
「怎麼,做好決定了?」
「秦老,齊淵可以幫助你們找到一條穩定的道路。」
石行頓了頓,「但有些事情,我還是要和你說清楚。」
他不知道姜冉有沒有將01-001內部的情況寫在報告中。
想到姜冉並沒有在城裡呆太久,有些事情可能並不清楚,便主動將這些全部說了出來。
「城市中全是沒有靈魂的人,還不會死亡。」秦老很快就從這些情報中,提取出了最重要的幾條。
「這聽起來有點像是06-046不死,可是九幽城的居民是擁有自我意識的。」
「至於城市中的怪物,這很像是05-002畸變,但污染能力明顯弱的多。」
「看來探索01-001的時候,需要常樂城在派出幾名戰鬥人員。」想到這裡,就要再次動身給城主發消息。
可看到面前的石行,按耐住離開的腳步。
「這些情報很有用,如果你需要什麼報酬可以提出來,我會盡力滿足。」
石行似乎一直在等著這句話,連忙開口道:「實不相瞞,我確實有一事相求,我想要在常樂城中傳教。」
「傳教?」聽到這個詞,秦老的眼中閃過了一瞬間的迷茫,旋即想到了什麼,「你是02-009的載體!」
聽到秦老有些激動的語氣,石行感覺有些莫名。
這件事明明是他在向對方求助,但為什麼感覺對方要比自己激動呢?
「我的確是02-009,現在我供奉的神明已經處於第一階段的末尾,需要更多的信徒來進入第二階段。」
聽到這些話,秦老似乎更興奮了。
「好啊!好啊!這真是難得的好消息。」
「秦老,您是不是有些太過於樂觀了,連我供奉的神明是正是邪都不清楚。」
「你應該聽過03-079的名字吧。」
對於這個編號石行並不陌生,「罪與惡之神,惡意。」
「在你看來,他的存在對人類來說,是好是壞?」秦老點點頭,隨後問出一個問題。
對於這個問題,石行回答得沒有任何猶豫,「作為公認的邪神,自然是壞的。」
搖搖頭,秦老說出了一個讓石行懷疑自己聽力的回答,「不,即便是邪神,對於人類來說也是好事。」
「如果沒有人類,罪與惡如何存,神明的存在形式就決定了,祂們會保證人類社會的存在。」
「當然,如果你所供奉的是一尊邪神的話,我希望你還是換個城市傳教。」
「畢竟我們長樂城只是新興的城市,我知道距離這裡1000公里外,有一座清源城,那裡更適合你。」
秦老很清楚,新生的邪神對人類可能是好事,但對於長樂城來說一定不是件好事。
「關於我所供奉的神明,其實是我的愛人。」石行明白秦老的顧慮。
「你的愛人?」
「對我的愛人,我正在通過虔誠的力量,將她復活。」
秦老的目光在石行的臉上動了動,其中的光彩有些複雜。
敬佩,驚訝,還有藏在最深處的一點點憐憫。
最後秦老還是給出了承諾:「關於你在常樂城傳教的事情,官方層面不會阻攔,我個人會提供一定的支持,至於能做到什麼程度,只能靠你自己了。」
「多謝,沒有什麼事,我就告辭了。」見秦老揮手,石行也不再多留。
找到觀測站的電梯,站在裡面等了一會兒,電梯緩緩上升。
顯示屏上的數字迅速跳動。
九、十。
最後停在零樓。
這一次,他並沒有帶上貢品或者是檀香。
一階段的信仰已經滿額,繼續也沒有什麼用處。
事實上,石行也不知道自己來這裡究竟要幹什麼?
或許只是想坐坐,想說說話。
「對不起,又拖累你了。」指尖划過神像上出現的裂紋,一股愧疚感湧上心頭。
不知從何處,飄來一片落葉,輕輕的落在石行的手上。
像是某種無形的存在,借著落葉安撫著他。
那一刻一切的不愉快都煙消雲散了。
嘴角不由得上揚,帶著平淡的笑容,看著面前的神像。
「我也真是,怎麼看什麼都像是你啊?」
我的人生,在很久之前,只屬於我自己。
可不知從何時開始,也許是遇見你的那時。
看山是你,看水是你,看落花流水是你,看落日餘暉亦是你。
這種感覺很不好,就像失去了自己。
可真正看到你的那一刻,什麼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