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邑城中,足夠四隊牛車平行駛過的街道兩旁都是各種各樣的商鋪。
姜尚對買衣服沒有興趣,獨自找了個地方點上了些吃食填飽肚子。
這裡的人似乎對馭鬼者已經見怪不怪,見到姜尚頭頂的黑霧,只有小部分人會躲避遠離,甚至還有些膽子大的孩子跑來問他頭上為什麼會有黑霧,不過很快就被自家的大人抱走。
黑霧中殘留的靈異力量很小,姜尚只要點燃鬼火就能很輕易地焚燒祛除,不過這樣做沒有必要,會平白惹來麻煩。
不過一路走來,姜尚發現因為這裡靈異復甦很嚴重的原因,馭鬼者的數量不算少,僅是這條大道上他便看到了十幾個馭鬼者的身影。
夾了一筷子他也不知道是什麼動物做成的燉肉放入嘴中,味道很淡,畢竟這個時候還沒有後世那麼多的香料,不過勝在新鮮,又讓姜尚多吃了幾口後才端起茶碗。
說是茶水,其實和白開水也沒什麼區別,只是在茶壺中放了幾片葉子,喝起來沒什麼味道。
隨後又夾起一塊魚肉,這個魚姜尚倒是能認得出來,黃河大鯉魚嘛,燉的很爛,而且沒什麼腥味,入口即化。
姜尚沒點主食,他其實不餓,但是吃飯和睡覺可以讓他感覺自己還是個人,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以前是個孤兒的原因,姜尚發現他本身就是個饞鬼,願意吃各種美食。
慢條斯理地把兩個菜吃完,姜尚便打算結帳離開。
陳滿很會做人,給姜尚等人留下的錢全是銅貝,這一袋子足夠普通一家人過上半年的富裕生活。
前幾天的趕路途中,姜尚已經了解了這時的貨幣系統。
其實這裡最基層更多的還是以物易物,而可以購買的是貝幣,也就是貝殼形狀的貨幣。
但很多內陸因沒有貝殼,會用石貝、骨貝代替,之後便是銅貝、銀貝,金子雖珍貴卻不在交易系統內。
還有一些龜甲貝和玉貝,只是這些普通人是用不上的,也就沒必要多記。
而姜尚此次幫忙帶商隊眾人脫離鬼村,獲得的報酬是銀貝,一枚銀貝大約可以換陳滿送給他們那一袋子銅貝。
漫無目的的走在街道上,姜尚偶爾拐進商鋪看看,偶爾擺弄下街邊攤販上掛著的小物件,不知為何,他突然感到有些孤寂,心中躁動了起來,目光掃視四周,想找點事情做做。
不過路上既沒有出現豪少當街搶美人的戲碼,讓他來英雄救美,也沒有不長眼的惡霸流氓,爆發「霸之意志」來平白無故來找他這個馭鬼者的麻煩,而且他很快就把這種衝動給壓下。
「該死的模仿鬼,居然想奪舍控制我。」
隨意的嘀咕了一句,姜尚繼續閒逛。
他不想承認這其實是他自己的心態出現了問題,他本是個話嘮囉嗦、偶爾也喜歡找找存在感的人,到了現在發現身邊無一人能交心說話,陪伴自己的只有沉默,怎能不會感到寂寞?
好在沒逛多久,姜尚就遠遠地看見了姜姒和余水的身影,快步跟了上去。
姜姒也發現了姜尚,原本初次見識到洛邑城的新鮮感已經過去,此時的她突然就感覺有些拘謹,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對這個從小帶著長大的弟弟感到害怕。
也許她早就知道姜尚已經不是當初的弟弟,只是又不敢承認。
姜尚也看出來了姜姒的情況,不過只是對她點了點頭,他用不了多久就會離開,沒有必要再和姜姒培養多餘的感情。
姜姒還是靠了過來,從身上數個包裹中取下一個遞給了姜尚,這是給他買的衣服。
「都給他,讓他拿著,我們再去逛逛,前面還有好幾個有意思的地方。」
余水身上的東西就多了,買的東西快把她那嬌小的身影掩蓋,不知道是不是女人喜歡逛街的天性,原本因為鬼線復甦導致失去的正常人情感也恢復了一些。
說著話,也不等姜尚拒絕,把身上的東西全部取下直接就堆在了姜尚的身上,還幫姜姒把東西取下,一同丟給姜尚,隨後就又拉著姜姒離開。
「這算什麼事。」
姜尚無奈地笑了笑,拿著這麼多東西他也沒有心情接著閒逛,一路打聽著勝威商行的位置走去。
有餘水這麼馭鬼者跟著,不會有蠢貨去找姜姒的麻煩。
洛邑城中兩條主幹道交錯呈現出一個十字,又以主幹道分為東西南北四個城區,他所在地方屬於南城主幹道,而勝威商行在東城。
不需要在城區中亂轉,只要順著主幹道一直走隨後向東轉就可以看見。
在城中心的位置,樹立著一座高大的祭壇,祭壇周圍擺滿了水果、六畜等祭品。
姜尚還未靠近,遠遠的便能感覺到這裡那股詭異陰冷的厲鬼氣息,他也不想給自己找麻煩,順著道路的邊緣緩緩走了過去,轉向東城。
沒走多遠,就來到一個占地面積極大的倉庫前,門口豎著木製牌匾,寫著勝威兩個大字。
「這位馭鬼者大人,有什麼事嗎?」
門口有著數人,遠遠的就看見了頭頂黑霧的姜尚,走出來一人小心翼翼的靠近,問道。
「我來找陳滿。」
「您是陳管事聘請的馭鬼者是嗎,他事先已經對我交代過了,這邊請。」
那人很客氣,不管心中具體怎麼想,至少表面對姜尚很是尊重。
隨著進入,姜尚隱約聽見了後面的議論聲。
「陳管事今天回來了?我怎麼沒看見,他什麼時候交代過的。」
「交不交代都無所謂了,他想進來你還能強硬阻攔嗎,我看你小子真是沒見過馭鬼者的可怕,他們想殺你,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雖然他們在咱們洛邑城不見得會生亂,可誰願意拿自己的性命賭萬一。以後遇到這種頭頂有黑霧的人,不管他們想做什麼,都先穩住,然後上報,接著就趕緊遠離。」
姜尚沒有理會,這種也算是他們這些小人物在這個世道的生存經驗。
可以囂張,但是一定要能分清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