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幾盤冷肉便端了上來,酒樓的夥計們還在角落處給留下一張桌子和配套的長凳,讓姜尚三人不至於端著盤子蹲在大街上吃。
有對比就有傷害,冷肉蘸著醬料雖說不上是什麼美味,卻比姜尚做的無鹽烤雞好吃上不知道多少倍。
吃完飯,姜尚的意思本來是打聽下方位就直接離開。
可方青又不願意了,她好幾天沒睡好覺,被那群山匪帶著在小樹林裡鑽來鑽去,早就疲憊不堪。
余水也有些疲憊,她雖然是馭鬼者,卻也做不到像姜尚那樣重啟自身,隨時保持巔峰狀態。
姜尚也不願意搞什麼獨裁,只好少數服從多數,又要了三間客房,準備在這裡住上一天。
姜尚覺少,稍微休息了一會後便清醒了過來,獨自走出酒樓,在這無憂鎮上閒逛了起來。
這裡的人忙了一上午,東西都已經準備得差不多,現在全部匯聚在這無憂鎮的中央。
燒水,殺豬,抓雞,洗菜,搬桌……
熱鬧非凡,整個鎮子的人全部湊在了一起,完全就是一副逢年過節搞聚會的場景。
「無憂節,無憂肉?」
這是一路走來,姜尚聽到的最多的兩個詞語。
「小伙子,你是誰家的孩子?」
有人見姜尚漫無目的的轉悠,開口問道。
「外鄉人,路過這裡休息一下。」
「那你可真是趕上好時候了,今天是我們無憂鎮的無憂節,運氣好的話你們外鄉人也可以分到一塊無憂肉。」
那人說著話,喉嚨滾動,咽了口口水。
這極其相似的話,相似的動作,讓姜尚不禁皺了皺眉。
他本身就是個饞鬼,頓時對著所謂的無憂肉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你所說的無憂肉是什麼肉?看你的樣子好像是一道美食。」
「呵呵。」
那人面對姜尚的問題輕笑了兩聲,卻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道:「等到晚上你就知道了,那確實是人間難嘗一次的美食,不過更大的作用是可以保護吃掉的人接下來一年的時間免遭厲鬼騷擾。」
姜尚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追問,不過他從這兩句話已經大概能猜出這所謂的無憂肉很可能是靈異產物。
畢竟,只有厲鬼才能對付厲鬼。
隨著接近無憂鎮的中心,越靠近中心處的高台,鎮民越是稀少,而這裡的人大多都是衣服華貴,在不斷指揮著別人幹活。
顯然,這裡的階級制度還是很森嚴的。
姜尚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剛準備原路返回酒樓,卻發現街道處走出來數道身影。
全部被黑袍包裹,戴著寬大的兜帽,看不清具體是誰,不過領頭一人頭上戴著一副青銅面具。
「闡教的馭鬼者,巫?」
其實像無憂鎮這種有大幾千人口的鎮子,有巫鎮守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這裡雖然一副熱鬧過節的景象,姜尚卻還是感覺到有股莫名的詭異感。
微微猶豫後,姜尚還是放棄了返回的念頭,動用鬼火的鬼域把自己隱藏了起來。
在巫的帶領下,那群被黑袍裹住的人走進了正對高台的一座雙層矮塔之中。
鬼火蔓延,姜尚的身影一閃,消失在原地。
當再次出現時,他也已經悄無聲息地進入到那間矮塔內。
這時代的建築基本都會有房梁,姜尚現在就蹲在房樑上,耐心充當著一個梁上君子的身份。
矮塔中沒什麼特別的,幾乎沒有家具,只有最里側擺放著一張木桌,上面豎著三個黑色的牌位,牌位前又有三尊青銅香爐。
帶著青銅面具的巫走上前去,先是點燃一根白色長香,插入最中間的那個香爐之中,一股極淡的煙氣從長香上飄蕩而出,向著屋頂飄去。
沒過多長時間,那道直升而上的煙氣就改變了方向,在空中詭異地拐了個彎,飄向
中間的黑色牌位,剛一接觸,就消失不見。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附著在牌位之上,開始吃香火。
隨後,巫取出一根長針,而剩下的五道黑袍身影見此紛紛迫不及待地抬起右手,等著巫的下一步操作。
長針被巫刺入黑袍身影的手指,一滴殷紅的血珠出現,隨即便被他滴上牌位。
隨著這個舉動,第一個被取出鮮血的人身體開始止不住的晃動,像是受了什麼刺激。
五個人全部走完這一流程,白香也已經熄滅,煙氣全部被拿牌位吸收。
此時的牌位也不知是白香還是鮮血的原因,已經變得血紅一片。
巫伸手取下牌位,隨後狠狠地丟在地上。
隨著「咔嚓」一聲脆響,牌位四分五裂,詭異的鮮血從牌位中湧出。
而這一聲的脆響,卻像是一個指令,除了巫之外的剩餘五道黑袍身影紛紛上前,從地上撿起碎裂的牌位就向嘴中塞去,到處發出咯吱的磨牙聲。
甚至還有兩人為了爭搶一塊較大的牌位碎片,已經扑打在了一起,嘴對嘴的從對方嘴中搶食。
姜尚眉頭緊鎖,那個牌位很顯然跟厲鬼脫不了關係,可是厲鬼不會這樣,它們的追求很簡單,殺掉那些觸發了它們殺人規律的東西。
那造成這一切的彎彎繞繞,把被厲鬼附身搞的跟個邪教儀式一樣就只能是下方那個帶著青銅面具的巫所導致的。
可這又是為了什麼?
拿這些人祭祀嗎?
姜尚沒有發現,隨著那已經變成紅色的牌位碎裂,一股莫名的香氣在這座矮塔中瀰漫。
「咕咚。」
姜尚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他感覺好餓,好想吃東西。
而地上那些碎裂的牌位碎塊,此時變得好香,像是一種十分美味的食物,在誘惑著他,讓他趕緊下去品嘗。
姜尚沒有下去,只是稍微活動了下腿,像是蹲在這房樑上的時間,有些腿麻。
他重啟了自身,把剛才那詭異出現誘人的香氣屏蔽掉了,然後姜尚的身體再次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他離開了,那股香氣很可能是一種莫名的靈異力量,再待下去他有可能被發現。
就在姜尚離開的下一秒,戴著青銅面具的巫轉過頭來,看向姜尚剛才蹲著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