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樓之中,三個鬼域在互相碰撞,雖然鬼火的靈異強度極高,可畢竟不是駕馭它的姜尚在控制。
余水隨著時間的推移,半個身子已經被鬼火攀附而上,鬼火對她造成了影響,已經點燃了她體內的厲鬼。
幸好此時的她已經在姜尚的幫助下駕馭了報喪鬼,如果只有鬼線的話根本支撐不到現在。
不過此時余水最大的危機不是鬼火對她身體的侵蝕,而是王痴和齊姓老人那源源不斷的靈異襲擊。
她手中的替死稻草人上的骨刺已經消失了大半,全部插入到了余水的身上,此時已經開始不安分地動了起來。
當稻草人身上的骨刺完全消失,本來被困在其中的厲鬼就會復甦,攻擊余水。
余水回頭看向了姜尚,姜尚還沒有甦醒,他的身體在剛才曾快速地衰老過,眨眼之間就變成了一個小老頭。
可下一秒就恢復了原樣,而這也是王痴和齊姓老人加快襲擊的原因。
不過他們也沒想到不光是姜尚,余水也極其難纏,十幾次必死的靈異襲擊都沒有把余水殺掉。
而且還在余水暫時掌控姜尚的鬼域後,又動用了鬼線入侵到他們的鬼域之中,對他們造成了傷害。
王痴的半個身子都已經變得腐爛,屍水從身體上不斷滴落,而被他所控制的那具腐爛古屍也有半個身子已經出現在現實之中,很快就會完全復甦,占據王痴的身體。
而齊姓老人也不好受,他無法再無視鬼雪,飄落的雪花已經開始覆蓋在他的身上,再這般僵持下去,他自己也會淪為鬼雪的鬼奴。
「她在幹什麼,到底有沒有搞定姜尚!」
齊姓老人看了眼身後的柳芸,她此時也已經陷入沉寂,和姜尚的狀態很像。
柳芸的意識也依靠體內厲鬼的入侵進入到了姜尚的記憶之中,而余水也察覺到這一異常,曾冒著被鬼火完全吞噬的危險,強行用鬼火的鬼域硬生生破開鬼雪的封鎖,襲擊柳芸。
不過被王痴阻攔了下來,隱藏在其中的鬼線被呼嘯的狂風吹開。
「我怎麼知道,她駕馭的厲鬼是意識類的,這種厲鬼很詭異,是真正的殺人於無形之中。」
王痴也回望了一眼,會後飛快地回頭,臉色陰沉。
「不管她有沒有得手,先把余水殺掉,就算姜尚沒死,三打一也是優勢在我。」
隨著話音落下,他所控制的古屍不再動手襲擊柳芸,而是出現在了他的身邊,與他的身體合二為一。
剎那間,他身體上腐爛的部位開始迅速蔓延,這種行為會讓鬼風以極快的速度復甦,可他現在也顧不了這麼多。
只要解決掉余水和姜尚,鬼樓之外有一整條黃泥小路,足夠讓他用來壓制厲鬼復甦。
「用你的鬼奴來幫助我,余水的手上應該有替死道具,只要耗光就能殺掉她了。」
就在兩人商議完對策後,柳芸突然有了動靜,她身上的皮膚開始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波動,就像是突然活了過來一樣。
「柳芸有反應了,她應該是成功了。」
齊姓老人連忙出聲,想要制止王痴拼命的行為,他們此次的主要目的是為了鬼街,和姜尚兩人拼到現在這種程度已經夠了,再拼下去,說不定正事都會被耽擱。
柳芸既然醒了過來,那姜尚就應該是已經死了,他們三個完全可以圍殺余水,慢慢耗死她。
至於方青,一個普通人在這裡攪不起來什麼風浪,從來都沒有被他們認為是威脅。
可下一秒,柳芸身上那白嫩的皮膚從背後裂開一道縫隙,一張完整的人皮直接脫落,撲向了齊姓老人,只剩下一個滿身紅肉的人影站在原地。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那張人皮便把他連同身上的鬼雪一起包裹,鬼皮開始合攏,想要把齊姓老人包裹住,一旦完成,就會觸發鬼皮的必死規律。
而且不止如此,鬼皮還可以隔絕靈異,被鬼皮襲擊的瞬間,鬼雪在外展開的鬼域便已經消失,就連那些鬼奴都失去了行動。
只要被鬼皮偷襲成功,在沒有馭鬼者幫助的情況下,很難掙脫。
這一幕發生的實在是太快了,而且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王痴還沒有解除古屍附身的狀態,見此情景,他反而沒有第一時間去幫助齊姓老人,而是把鬼風催動到了最大的程度,圍繞在他的身邊,然後這才回身伸出來那隻腐爛的手臂,抓向齊姓老人身上的鬼皮。
鬼皮極其堅韌,甚至很有彈性,在襲擊人之後就會牢牢地粘在對方的身上,根本不是使勁就能強行拽下的。
可王痴是個馭鬼者,他動用古屍的能力後,說到底是鬼皮和古屍兩隻厲鬼之間產生了靈異對抗。
隨著王痴抓住鬼皮,原本白嫩的皮膚瞬間變黑,湧上了屍斑,隨後開始逐漸腐爛。
可這種程度的靈異襲擊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壓制已經完全復甦的鬼皮,王痴還需要一些時間。
余水雖然不知道對面柳芸的鬼皮為何會突然復甦,可她卻抓住了機會,操控姜尚的鬼火擴散,無數的白骨手臂從鬼火之中探出,白骨手臂之間還夾雜著無形的鬼線。
襲擊並沒有成功,鬼火無法突破此時已經全開的鬼風鬼域,剛一接近便會被直接吹滅。
王痴很謹慎,早已提防了柳芸可能出現的舉動。
一擊未成,余水只是感覺有些可惜,卻也並沒有多少惱怒的情緒,她微微轉頭,眼角餘光看向了姜尚。
既然柳芸已經死掉,那就證明在剛才兩人的對抗之中,是姜尚贏了,他很快就會甦醒。
可王痴更快,他用古屍在鬼皮之上腐爛出一道缺口,隨後操控鬼風灌入其中,成功把鬼皮和齊姓老人分離,此時腐爛的手臂正抓著一張軟塌塌的人皮。
過度的使用靈異力量已經讓他此時的狀態變得極為糟糕,身體上腐爛的區域已經幾乎蔓延到他的全身。
鬼皮並沒有沉寂,反而還在向王痴的身體上攀附,被鬼皮覆蓋的區域腐爛的血肉被遮蓋,王痴感覺自己體內古屍的復甦似乎有所緩解。
這鬼皮居然可以幫他壓制厲鬼復甦!
可此時他並沒有時間駕馭鬼皮,甚至都沒有功夫搭理余水,如臨大敵的盯著柳芸那血跡斑駁的肉身。
因為柳芸所駕馭的並非只有一隻厲鬼,除了鬼皮之外,還有隻更為難纏的可以襲擊意識的厲鬼,鬼記憶。
既然鬼皮已經復甦,那鬼記憶也會如此。
「復甦應該是同時的,為什麼鬼記憶還沒有出現。」
齊姓老人的身上與此時的柳芸差不了多少,身上一小半的區域露出了紅肉,那裡的皮膚在鬼皮被王痴強行撕開的同時被鬼皮攜帶而走。
「該不會……」
他們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一種可能出現在了兩人的腦海之中,臉色頓時陰沉了下去。
柳芸和姜尚對抗之後,柳芸死了,還少了一隻厲鬼,很有可能就是被姜尚搶走駕馭了。
這是一個極其不妙的消息,姜尚這個人極其謹慎小心,戰鬥意識又很強,還特別陰,本來一個人就能和他們斗個旗鼓相當。
要不是意識類襲擊太過詭異,再加上姜尚的鬼捲軸並沒有掃向柳芸,吃了信息差的虧,這才被偷襲。
可現在,如果姜尚真的駕馭了鬼記憶,他本來高防低攻的短板就會被補全,再加上一個頗為難纏的余水在旁邊策應,他們兩個人恐怕想逃都沒有機會。
「不能讓姜尚完全醒過來,殺掉他!」
兩人瞬間下了決斷,他們已經沒有了退路。
倒不是他們沒有鬼錢,無法趁著這個機會離開鬼樓,逃離鬼街。
可此時進入了鬼樓之中,在樓頂的那顆眼睛下,他們的謀劃都已經被鬼街之主得知,此時再想離開,就算姜尚肯放過他們,鬼街之主也不會讓他們安然走出鬼街。
所以,現在的他們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上!」
王痴冷喝一聲,抓起鬼皮直接就覆蓋在了他身上已經腐爛的地方,鬼皮與王痴接觸,一塊塊黑斑出現在原本白嫩的皮膚上,但是同時鬼皮表面的波動也在平緩。
這只是暫時駕馭,極其不穩定,王痴要開始拼命了,不再顧及這樣的行為是否會導致他體內厲鬼失衡。
齊姓老人的身上半紅半白,鬼皮的隔絕效果消失,鬼雪再次出現,並不斷地覆蓋在他的身體上。
他要用鬼雪把自己完全覆蓋,這種狀態下他也只能維持數十息,如果不及時把鬼雪從身體上驅散,他也會被鬼雪控制,淪為鬼雪的鬼奴。
余水如臨大敵,她不知道自己在兩人的這種狀態下還能支撐多久,但是依然沒有退開,擋在了姜尚的身前。
她很明白,此時雙方互相拼到這種地步,已經是不死不休的狀態,無論對方接下來的攻擊多麼狠厲,她都需要硬抗下來,保護好姜尚。
只有等姜尚醒來,這次對抗的勝利天平才會向他們傾斜。
濃烈的屍臭被狂風裹挾,在鬼樓中撲面襲來,鬼火瞬間一陣搖晃,熄滅了大片。
而地上探出的白骨手臂,在鬼風呼嘯襲擊而來的路徑上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屍斑侵蝕,失去了活力,無法再閉合抓取踏入到它們周圍的東西。
余水沒有慌張,無形的鬼線從她身體中散出,卻沒有在她的身前進行保護,而是把姜尚層層圍了起來。
然後她取出了一塊猩紅色的玉佩,造型怪異,像是一個眼睛,在鬼目玉佩的幫助下,她成功看見了隱藏在鬼域之中的王痴,隨後直接迎了上去。
余水的身上傳來一陣劇痛,她還沒有完全進入鬼風的鬼域,身體便被鬼風襲擊,左臂瞬間變成了一攤腐肉,裸露出來的白骨也遍布屍斑。
她咬緊牙關沒有出聲,身體周圍無形的鬼線猛地繃緊,這才把她差點倒下的身軀強行止住。
慘白的喪服出現,在鬼線的牽引下攀附到余水的左臂,這才讓她肉身的腐爛停止擴散。
王痴見狀,不給余水絲毫喘息的機會。
鬼皮覆蓋在他的腐爛軀體上,黑白斑駁的皮膚不斷波動,像活過來一樣蔓延到王痴的頭上。腐爛的半邊臉上覆蓋白嫩的人皮,卻又以極快的速度重新腐爛,那些傷口中正在不斷滲出黑紅色腥臭的屍水。
整個人瞬間出現在余水的面前,鬼風裹挾著屍臭味差點把余水掀飛。
余水的鬼線在風中抖動,卻根本無法接近王痴,甚至在他毫不留手的使用下直接斷裂,被狂風席捲,四散飛開,鬼樓周圍的牆壁上瞬間便出現無數道細微的裂痕。
鬼線使用的太過頻繁了,她體內本就不算穩定的平衡被瞬間打破,無數道血痕在她的身體表面出現,鬼線正在對她的身體侵蝕。
而對方的靈異襲擊還未停止,他們的主要目標還是姜尚,鬼雪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蔓延到到姜尚的身邊,原本無形的鬼線被凍結,顯露出來形狀。
「滾開,別碰他!」
余水察覺到了,一聲怒喝,她不顧鬼線此時已經復甦,再次動用了鬼線。
鬼線連接到地面的白骨手臂,再次臨時駕馭了已經沒有多少範圍的鬼火,頓時在姜尚的身邊竄起,驅散了侵蝕到姜尚身邊的鬼雪。
可已經晚了,一道白影已經順著鬼域成功入侵到鬼線之後,來到了姜尚的身邊,對著姜尚發動了襲擊。
姜尚此時已經失去意識的時間過長,身體中的厲鬼已經開始不安分起來,模仿鬼也停止了重啟。
而且這一次不是單純的一次靈異襲擊,齊姓老人的鬼奴全部抬起了手,十幾道靈異襲擊被他疊加在了一起。
只要齊姓老人這次襲擊成功,必死規律就會直接把姜尚完全殺死。
可他卻失敗了,這次的靈異襲擊被擋了下來。
不是姜尚,而是方青,她擋在了姜尚的身前,被靈異襲擊籠罩,身上僅剩的幾件首飾發出脆響,隨後遍布裂紋,裂開碎掉。
「滾,別以為我真的不會殺你!」
齊姓老人聲音兇狠,直接伸手拽住方青扔到了一旁,不過他還是沒有觸碰方青的腦袋。
可當他再次準備對姜尚襲擊時,卻驚恐地發現,姜尚已經睜開了雙眼,眼中沒有絲毫的感情,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