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藏還在那!」劉柒喊道。
他正準備將胎藏抱起,李想比他還要再快一步。
他直接撤下牆面上那幅空白的畫卷,用畫卷裹住玉匣,將胎藏抱在懷中。
胎藏一接觸他的手臂,「器」字瞬間發紅,溫度急劇升高,燙得李想齜牙咧嘴。
「鬆手!」劉柒連忙喊道。
也在這時,從秦南意的身體裡突然鑽出了幾個紙人。
它們手上牽著紅線,一蹦一跳的爬上李想的身體,將胎藏的表面覆蓋完全。
那股灼燒感就這麼被幾個紙人,用它們的身子所隔絕。
甚至於「器」字都在被紙人一點一點啃食,直至消失殆盡。
而在身後,原本已經停歇的紅色浪花再次洶湧起來,它們如同一條長河,拖住了敵人。
「是夏荷!」秦南意看著眼前的一幕,驚呼道。
可她心裡卻生出一個念頭。
「自從胎藏開始跳動,夏荷對我們的反應與之前完全不同,這到底是為什麼?」
可眼下根本沒有時間允許她停下來思考,身後已經傳來了追兵的聲響。
「給我站住!」
張千戶本就離營帳最近,最早反應過來趕往營內。
等他看清是劉柒幾人之後,不由得歇斯底里道。
「你們幾個小畜生,還不快快把胎藏趕緊放下!」
「膽敢偷去帝君之物!早知道就把你們連同那群村夫一起殺死!」
張千戶拄著拐杖,此刻已經有點跟不上速度,只能在一旁無能狂怒。
劉柒聽著張千戶的叫罵聲,心底也不由得惱怒起來,連帶著一絲邪念升騰而起。
他猛地轉頭,手上提著刀折返而去。
張千戶大喜,正愁追不上幾人,現在居然有人敢向自己跑來,這正中他的下懷。
「螳臂擋車,冥頑不靈!」他咧嘴笑道,「奉上令,跪下!」
可劉柒卻像是沒聽到一般。
張千戶剛想再次下令,突然想到,面前幾人可是陽人啊!
自己的聖諭根本對他們沒有任何作用!
僅僅呆愣了一瞬,他立馬轉身逃跑,可劉柒已經殺到了眼前。
「草,叫你罵!」
隨著後腦勺傳來的劇烈撞擊,張千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劉柒將他背起,趕忙於眾人匯合。
一行人穿過大營後方的柵欄,鑽進一片枯樹林中。
霧氣越發濃稠,像是回到之前的那片榕樹林中。
「有人!」跑在最前方的同學,忽然停下腳步。
前方,一大幾小的身影在樹林間若隱若現,那身形倒是有些熟悉。
「陳杰?」劉柒大聲喊道。
那人影一見眾人,轉身就要逃跑,卻在聽到有人喊出了自己的名字時,停住了腳步。
「劉柒?」人影探頭望去,聲音中帶著一絲驚喜,「是我,是我!我是陳杰啊!」
眾人湊近這才看清,陳杰滿身傷痕,身後還跟著僅存的幾名完人小孩。
孩子們渾身污漬,卻都安然無恙。這一路,陳杰倒是把幾個小孩保護得很好。
「你之前跑去哪了?」秦南意問道。
「我們就一直躲在草屋中。」陳杰邊跑邊說,「原本聽著打鬥的聲音都快停止了。我們就打算出去找你們來著。」
「沒想到,這個霧氣又開始瀰漫。」陳杰邊跑邊說道。
「而且我們走著走著,就發現情況不對。明明我們人在寺廟角落位置,卻能見到正殿,就跟遇到海市蜃樓一樣.....」
「正殿!」劉柒驚呼,馬上詢問道,「你在大殿有沒有見到過一個斷臂的和尚?」
「有......可那和尚不是都有問題?」
「帶路!」劉柒打斷道,「我們先去看看。」
眾人一路疾馳,卻見眼前居然出現了一彎湖水。
沒想到陳杰所說的位置居然就位於寶瓶湖上。
霧氣朦朧了湖面,一座正殿若隱若現。在其中,一個和尚正在香爐旁打掃著灰燼。
「是他!」
劉柒心中一驚,卻對著眾人比劃著名,讓他們隱蔽好身形。
兩片夢境的猜想已經被坐實,可夢境究竟是怎麼形成的,卻一直沒有答案。
而且和尚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其實也在夢境之中?
「施主,你竟然真的進入這片夢境之中了!」
可也就在這時和尚也發現了他們。
見自己的行蹤已經被人發現,劉柒也不再遮遮掩掩,帶著眾人走出。
此刻眾人才感受到夢境的奇特,眼前的一切恰似虛幻,又如同現世。
明明腳下是一片湖水,自己卻能輕而易舉地行走在其上,如履平地,甚至都能聞見香爐中的煙味。
「運氣好,還活著.....」劉柒對著和尚試探道,「師傅,對於夢境你還知曉哪些?」
和尚皺起眉頭,沉思片刻道。
「先祖曾提及,『神遇為夢,形接為事......神之所結,亦有一人獨見於晝者,神之所合,亦有二人同夢於夜者』。」
「意思大概就是,夢境是由於精神上與某些境界,亦或是神祇相互感通才形成的.....」
眾人震驚不語。
這說得,不就是夏荷與淨清的愛情,或是那些拜佛的僧人。
他們因心底的執念,與神祇產生共鳴,因此而誕生出一片夢境。
「也就是說,每一個夢境之中都有一尊神祇?」秦南意忽然開口。
「神祇之事,我也不敢妄言.....」和尚微微躬身道。
見和尚不願多說,劉柒轉而問道,「那你有沒有聽過胎藏一詞?」
「胎藏?」和尚忽然激動道,「你們有在夢境之中尋到?」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好像失態,連忙平復了一下情緒。
「胎藏,是我先祖所說破解厲鬼復甦唯一之法,同時也能將人從夢境中喚醒。」
「需將其供奉於大殿之中,受萬佛賜福,方能安撫亡靈,你們也能從夢境中脫離出來。」
劉柒看著和尚,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眼前和尚的身份尚未可知,可夏荷也說過,胎藏是他們能脫離夢境的唯一方法。
劉柒咬了咬牙,決定鋌而走險。
「我們身上的確有一個胎藏.....你想怎麼做?」
劉柒說著,卻始終盯著和尚的眼睛。
和尚微微垂眉,神色不辨,「跟我來吧。」
說著,帶著眾人踏入正殿之中。
正殿與劉柒離開時的模樣已完全不同,那些羅漢像恢復往日的神采,威武不凡。
只不過裡面的金佛依舊破敗,似乎根本沒有人去打理。
李想依照和尚的指示,將胎藏擺在了一張供桌之上。
和尚盤坐於地,忽然從懷中掏出一個鈴鐺。
「叮鈴鈴!」
鈴鐺搖晃著,殿內迴蕩起恢弘的經文。
劉柒的口袋忽然震動了一下,是那部黑色手機!
黃曆中的[戊申時]三字,現在又冒出了紅光。
可自己明明沒有進行祈福,難道就站在旁邊看看都不行嗎?
劉柒看著時間,距離下個時辰只剩下了十分鐘。
只要能撐過這十分鐘,懲戒就會轉化為賜福!
到那時,自己便多了一張與敵人較量的底牌!
與此同時,廝殺聲漸起。
追兵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