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柒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道宮的門口,而面前門上刻有三個大字——太歲殿。
寂靜的環境讓劉柒後脊發涼,尤其是周圍環繞的濃霧,預示著自己又被卷進一處夢境之中。
「草!」劉柒猛地踢開腳邊的石子,「哪有這麼整人的,老子才休息了幾天,又給我拉進夢境中了!」
「不!我一定在做夢!」
劉柒惱怒地看著眼前的建築,所幸心一橫,躺倒在地閉上雙眼。
不過他這小孩子的脾氣可沒有被慣著。
他一躺下,道宮的大門突然打開了一條縫隙。
縫隙內亮起火光點點,偶爾還傳出幾聲吵鬧聲。
劉柒沒忍住,眼睛眯起,偷偷觀察著。
可這一觀察,自己的腦袋邊上突然出現一雙皮鞋。
一個男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自己身旁。
二人就這麼四目相對著,男子的眼神中帶著七分好奇,又有三分敬意。
「地上不涼嘛?」他問道。
劉柒也不知道怎麼回話,只好拍了拍屁股站起身子。
說實話,他還沒搞清楚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不過看著面前男子並沒有惡意,而且穿著也是和現代人一樣。他應該也是和自己一樣,也是不小心被捲入這場夢境。
「你好!」男子伸出手掌,「我叫張長順。」
劉柒握住張長順的手,感受到上面傳來的溫度後,這才放下心來。
「這麼多年以來,你是第一個只穿件睡衣來太歲殿的人。」
「這麼多年?」聽到這話,劉柒瞬間緊張了起來。
眼前的男子根本不是被捲入的,或許就是這個地方的常客。
「這地方,經常有人來嗎?」劉柒試探道。
「對啊.....你不會是第一次來吧?」張長順驚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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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柒臉色一沉,「夢境,難道也能反覆出入的嗎?」
「夢境?」張長順連忙搖頭道,「要真是神祇的夢境,我打死都不會來。」
「這地方只是由死去的胎藏形成的洞天福地而已。」
「洞天福地?那又是什麼?」
「『洞天福地』就是沒有了神祇力量影響的夢境,也被叫做無主之夢。」張長順有些無語,卻依舊耐心解釋著。
「這種地方歷史上也極少出現。畢竟是神祇的產物,裡面蘊含著不少神祇力量。所以古代那些妄圖成仙的人,就把這個地方當成他們修煉的福地。」
「又因為大多數都處於深山老林中,後來就稱呼它為『洞天福地』。」
「你連神祇夢境都知道,居然會不知道洞天福地?」張長順質疑道。
「這個.....說來就話長了。」劉柒撓了撓頭,「也就是說,這裡面沒有危險咯?那我該怎麼出去。」
聽到這話,張長順笑了笑,「危險說不上多危險,不過你想要出去,就得先經過這個洞天主人的同意。」
「不是說無主的嗎,哪裡來的主人。」劉柒皺眉道。
張長順看了看手錶,繼續說道,「你進去了就知道了。」
說著,他將大門完全推開,走了進去。
門內別有洞天。道宮地板上刻著古老的紋路,如同一張星圖。
在其上,六十尊小神像被有規律地擺放成一圈,圍繞著中心一尊高大神像。
每個神像下方都刻有碑文,上面的字似乎是用古文寫成。
劉柒掃視一圈,只認得最大神像下方的四個大字。
[紫微大帝]
「是位神祇的名字......」劉柒思索著,忽然想起海山經中關於古代星星的名稱。
「紫微好像星星的名字吧,勾陳也是.......那這個紫微大帝和勾陳大帝又有什麼關係?」
劉柒下意識地拿出了黑色手機。
他忽然愣住。
「就知道這手機有鬼!明明我都把他放在桌上,現在又出現在我手裡!」
劉柒咬牙切齒,可現在畢竟在夢境中,也不敢直接將這部手機扔掉。
他嘆了口氣,像是認命般將屏幕點亮。
[臘月三十
癸卯年丙寅月癸卯日
宜:結婚、會親友、出行、打掃、搬家、簽訂合同、交易、搬新房.....
忌:訴訟、掘井]
可還沒等劉柒看清上面的宜忌,整個手機卻開始瘋狂震動。
自己的耳中不斷傳來如鳥鳴般的尖叫,聲音極其悽厲。
黃曆中,[值神:朱雀]幾字開始顫抖、崩裂,從中不斷有紅色液體流出。
隨著縫隙逐漸加大,「朱雀」二字像是承受不住一般,轟然裂開。
也在此時,劉柒的大腦仿佛遭受到重創,兩股鮮血順著鼻子流淌而出。
「喂!你怎麼了?」張長順看著劉柒一臉猙獰,忍不住後退幾步。
等到劉柒緩過神來,再次看向黃曆。
黃曆上當日的日期閃爍著金光,但值神的名號已經變為了勾陳!
「這勾陳是強行將其他神祇取代了?」劉柒心中駭然。
在寺廟中已經證實,黃曆上的每個值神的名號都代表著一位神祇。
而現在這位神祇的名號被勾陳所替代,是不是意味著代表著「朱雀」的神祇已經被勾陳所誅殺!
劉柒看著手機上閃爍著的金光,臉色陰晴不定。
往好處說,經過自己獻祭以後,如果當日的值神是勾陳的話,只要不觸犯禁忌,自己不需要遵循黃曆上宜項就能獲得賜福。
但壞就壞在,如果真得如自己所想,以後的值神都是勾陳的話。
只要獻祭次數多了以後,自己是不是也會成為下一個夏荷、方丈,任由神祇擺布。
「啪啪!」一陣響亮的掌聲從殿內響起,打斷了劉柒的思路。
幾名同樣穿著現代服飾的人影出現。
當他們看到神像面前有一人穿著睡衣,留著鼻血,紛紛嫌棄地躲避開來。
除了領頭鼓掌那位女子除外。
她雖然也表露出一絲震驚,卻依舊禮貌地對著劉柒點了點頭,似乎在對他的著裝表示認可。
「好啦!人已經到齊,準備一下我們就要開始啦。」她說道。
「今年只有九個人嗎?」張長順突然舉手問道。
「能有九個人就不錯了。」女子點頭道,「現在沒死、沒瘋的正統教派一個手就能數完。」
「更別說願意接觸這方面的弟子了。」
「沒瘋,沒死?」劉柒忽然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回想起那些僧人還有官兵,以及勾陳降臨時的場面......越接觸夢境,越靠近神祇,人也越容易發瘋死亡!
「那個!」劉柒鼓起勇氣大喊道,「我是不小心進來的,能不能不參加你們說的遊戲。」
他說完,全場寂靜。所有人都好奇地看著他,隨後嘴角帶起一抹嘲弄。
領頭女子聽聞,緩緩走了來。
越靠近,劉柒越能感受到從她身上傳來的那股氣勢。
「不行哦!」她貼到劉柒耳邊,悄悄地說道。
「你可是我好不容易挑選進來的人,怎麼能這麼簡單就放你離開。」
兩人面對面,以一種曖昧的姿態交頭接耳。
劉柒能夠清楚地看到她嘴邊的笑容,鼻尖也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自己家樓下的桂花香。
可是她說的話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口吻,如同那雙眼睛,帶著上位者的姿態,俯視著自己。
「好.....」劉柒忽然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