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我們該怎麼辦?」有人失聲痛哭起來。
站台現在一片混亂,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雖然已經死了兩個人了,但剩下的人還是沒有動手。
主要是,殺人這件事離普通人還是太遠了。
無法狠下心去剝奪另外一個人的生命好讓自己活下來。
【成功售出普通硬座一張,當前硬座余票:4】
那個大肚子男也完成了購票。
只剩四張票了,人群中,也有冷靜一些的人發現了這個問題。
票不夠分。
必須先下手為強。
否則就算殺了人,也是白殺。
站台上,此刻乾乾淨淨的什麼也沒有。
屍體也好,鮮血也好,像是從未發生過,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肚子男拿著那張車票,鄙視地看著周圍的人,語氣不屑:「哭哭哭,就會哭。規則不是擺在這了嗎,一條命,一張票。你們猶豫有什麼用,不殺對方,對方也會殺你。就算你們都不動手,最後不也得一起死?」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真讓人下手,還是需要一定的心理建設。
每個人都想活下去。
但大家都不是窮途末路的歹徒,這輩子做過最壞的事大概就是闖紅燈。
受九年義務教育這麼久,在短短十分鐘內,沒有任何武器徒手去殺掉另一個人,要親自感知他的生命氣息從有到無,還是太難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有人在糾結,有人在動搖,有人在隱忍,還有些人已經放棄了,雙目無神,在等待死亡。
祁妄卻不緊不慢地開始在站台尋找起來。
他從站台的一端慢慢走到另一端,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這個站台其實很破敗,地磚有不少已經爛掉,露出裡面的泥塊,邊角還有雜草長出來。
銀髮少年好奇地打探了他一眼,但也只是瞥了一眼,並未多看。
他重新找了個角落,筆直地站著,眺望遠處。
似乎這個站台上所發生的一切都和他沒關係。
很快,站台上僵持的平靜被打破。
又有人率先出手了,下手的目標還是女人。
確實,男女在力量上無法抗衡。
男人想儘快拿到車票,選擇一個弱小的女人動手是最好的選擇。
其他人也不會幹預,避免麻煩。
但意外出現了,這次男人並沒有討到好。他剛動手,就有幾個女人同時出手,開始攻擊他。
「結盟了?」祁妄笑了一下。
這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剛剛在異樣還未發生前,這幾個女生就已經抱團站在了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麼。
或許那個時候,她們就已經想到要結盟了。
所以,只要有男人先動手,她們就會群而攻之,一起拿下。
這樣就算是正當防衛,心理上也過得去。
祁妄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那群女生中間攻擊得最猛,最狠的女人。
她好像就是帶頭的領隊。
穿著一身運動裝,裸露在外的皮膚很白,高馬尾紮起,面龐倒是說不出來的清純動人,和此刻的狠辣判為兩人。
而且祁妄能看出來。
這個女人一定是練過的,她的動作乾淨利落,下手十分狠毒,不太給對方留機會。
要不是男女力量懸殊,這個男人恐怕早就被打死了。
這麼快就能掌控隊伍,且讓大家聽信於她,也算是有能力有本事。
挺厲害的一個女人。
不像自己,沒什麼朋友,也不知道怎麼和人打交道。
好像孤單才是屬於自己人生的信條。
祁妄自嘲地笑了笑,沒有再看了。
結局已經註定。一個男人的力量再強大,也經不住四個女孩前仆後繼不要命的搏。
何況,她們有些人踹的還是那個地方。
想想就幻痛。
自己還是繼續尋找生路吧。
.......
「安安姐,這個人......死了。」蘇幼白聲音發顫,身子也抑制不住地抖動。
這是她第一次遭遇這種事情,此刻臉色蒼白得不行,但依舊努力保持鎮定對領隊的林予安說道。
林予安蹲下來,摸了一下口鼻。
「還沒死,還差最後一下,需要有人掐死他。」
三個女生都顫抖了一下。
要親自動手掐嗎?
她們是剛剛在站台互相交換信息,臨時結盟的隊友。
在第一起殺人事件發生的時候,林予安就意識到了危險。
來到這個站台的20個旅客,剛好是十男十女的比例。
第一個男人殺掉了一個男人。
第二個男人殺掉了一個女人。
活人比例剩下9:9.
如果想活命,無論是誰都會知道,殺一個女人要比殺一個男人容易。
她們若不能快點團結起來,一定會被其他男人逐個擊破,全部死在這裡。
所以她第一時間就和大家共享了信息,並策劃好了接下來的方案。
可惜大家在和平年代待了太久,已經忘記了失去法律保護的地方,人會變得多野獸。
沒辦法在一開始就接納自己的建議。
直到那名瘦小的女生活生生被男人打死,她們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這不是演習,也不是做夢,是真正的死亡。
林予安看著面前女孩膽怯發顫的雙眸,笑了笑:「你們自己商量好,誰先來。我只給你們十秒鐘,你們不動手我就自己拿這個名額了。」
「你們也知道。一條命,一張票。規則不會改,無用的憐憫之心在這只會是催命的毒藥。」
終於,蘇幼白想了想,顫抖地說道:「我,我來,安安姐。」
「行,就你,動手吧。」林予安沒什麼意見。
對她來說,想殺一個人並不難,她只是想幫幫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只要她們願意動手,她不介意幫她們拿一張車票。
當然,坐享其成的不行。
要付出,要改變,才能活下去。
這就當她教她們的第一課吧。
蘇幼白閉著眼睛顫抖地上前,軟糯的小手握住了男人的脖頸,還帶著一絲活人的溫熱。
很快,這股溫熱就會在她的雙手之下逐漸消失。
生命在她的手下緩慢地流走,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接觸死亡,還在在自己的手下。
蘇幼白不敢睜開眼,手裡的力度愈發變重,即便害怕依舊用力掐著,直到最後一點微薄的呼吸消失。
待男人徹底沒了聲息,蘇幼白已經緊張得汗水濕透整件衣服。
她大口大口地喘氣,仿佛剛剛被窒息的人是她。
「好了,幼白,結束了。」林予安眸色很冷,檢查過男人徹底死亡後輕輕拉開蘇幼白的手:「去買票吧。」
蘇幼白的臉慘白慘白的,她嘴巴張著,試圖發出聲音道謝,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坐在地上緩了很久,才勉強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朝著售票窗口走去。
林予安抬起頭望向中間的掛鍾。
這個車站只認最後一下是誰動的手,誰造成了致命傷誰就獲得買票錢,其他人無法搶奪。
無論帶不帶貨物去窗口,屍體都會被回收。
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發現這點。
如果發現,接下來如果發生混亂,就太容易渾水摸魚了。
車票只剩4張,等蘇幼白買完,就只會剩3張。
加上自己剛好還有三個人,確實可以一人一張。
但事態不一定會這麼完美。
其他人沒動手,只是還未反應過來,如果真的發生暴亂,她只能先顧自己。
她覺得自己最多還可以帶一個妹妹走,生死課,也算是讓她們能成長一些。
自己能做的只有這麼多。
林予安看了看剩下兩個女孩單純的面龐,開口道。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了,時間,來不及了。」
林予安抬起手指了指身後的掛鍾。
「安安姐,那你的意思是?」
「我們得趁他們沒反應過來......」林予安眸底閃過一絲狠辣,示意另外兩個女生圍上來,小聲說著接下來的計劃.......
.......
冰冷的播報音再次響起。
【注意:本次列車還剩三分鐘到站。】
【請未購買車票的旅客及時買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