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一切吵雜的聲音在這一刻消失。
大肚男看不見周圍的乘客,再次陷入黑暗。
他發現周圍已經不是熟悉的車廂,而是在一間漆黑的屋子裡,空間十分狹小,黑漆漆的像一團濃墨。
唯一可見的便是面前的石板。
上面的字閃著幽綠色的光。
大肚男快要嚇尿了,感覺心臟都要從嘴巴里跳出來。
就在這時,一陣陰風從他的頸間吹過。
他終於忍不住張大嘴巴想要尖叫出來。
卻什麼聲音也沒有發出。
嘴巴只是呆呆的張著。
他意識到了危險。
這裡似乎吞噬掉了一切聲音。
剛剛的也不是風,而是一點帶著溫度的氣息。
現在正沿著他的後頸,慢慢地、慢慢地繞了一圈。
有東西在聞他。
在極度的寂靜里。
他終於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是碟子轉動的聲音。
「碟仙碟仙,您來了嗎?」
耳邊,三個聲音同時響起。
男人的,女人的,小孩的。
碟子開始移動。
.......
車廂里。
蘇幼白帶著另外兩個女生圍在大肚男身邊。
她們想知道遊戲究竟是怎麼回事,安安姐已經幫了她們很多,又告訴了她們很多注意事項,現在也輪到她們主動搜尋線索,給小團隊做點貢獻了。
所以,即便害怕,三個女孩依舊手牽著手圍在座位旁,想看看大肚男玩的究竟是什麼遊戲。
「好像是......碟仙。」蘇幼白率先開口。
面前的桌板和碟子,以及大肚男放上去的手,都是碟仙的玩法。
「......他要請碟仙嗎?」陳柔柔小聲問道。
「現在看來好像是,只是,他的狀態好奇怪啊。」劉佳慧皺著眉。
大肚男此刻閉著雙眼,表情扭曲,似乎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是哦。」蘇幼白湊近了一點看,大肚男此刻額上有細小的汗珠冒出。
「感覺有些可怕,他為什麼一動不動,我印象中碟仙的碟子不是應該會自己移動麼?」林柔柔小臉發白,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而且,為什麼只有他一個人在玩遊戲。我記得碟仙需要2-4個人參加.......」蘇幼白也發出質疑:「邀請他參加遊戲的旅客呢,怎麼不見了?」
確實,此刻大肚男身邊的三個旅客都不見了身影。
三個女聲小手牽著小手討論著。
不知道什麼時候,銀髮少年也走到了桌子前。
他很高,籠罩下一層陰影。
那張完美的臉好看到有些不近人情,仿佛是從漫畫中走出來的一般。
五官清雋,線條乾淨。
他冷冽的眸子掃了一眼大肚男,然後,停在碟子上。
碟子到目前為止都沒移動過,是遊戲,出現了什麼問題麼.......
.......
另一邊。
祁妄帶著林予安進了廁所。
廁所的空間很狹小,兩個人幾乎貼在一起。
林予安有些不好意思,慌亂中她乾脆爬上了洗手台,給祁妄讓出空間。
祁妄坐在馬桶上,挽起褲腳,開始準備剜肉。
刀很鋒利。
在燈光下泛著銀色的冷光。
但祁妄盯著這塊死肉,卻怎麼也下不去手。
光是想像就已經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別提自己親自動手去把這塊爛肉給剔除。
短短的幾分鐘。
青紫的部分又向外擴大了一些。
「要,要不要我幫幫你?」林予安看出了祁妄的猶豫,柔聲開口問道。
再繼續蔓延下去,只會越來越危險。
祁妄抬起頭,看向坐在洗手台上嬌小的林予安:「讓我做個心理建設.......這樣的事今後只會越來越多,我總要面對,不是嗎?」
林予安眨巴眨巴眼睛。
「你能幫我一次兩次,總不可能次次在我身邊。難道你不在我就只能等死了麼?」祁妄打趣著。
他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想太多。
對方就是一個還在上大學的小丫頭,自己都已經工作多少年了,他發誓一點心思都沒有。
但話說出口後,就覺得這話有些曖昧。
算了,說都說完了。
先殺自己吧。
祁妄心一狠,握住刀柄開始圍繞著青紫色的邊緣劃開口子。
這是一塊已經腐爛的肉,不趕緊處理只會變得更麻煩。
「儘量多預留一些容錯。雖然周圍看著還沒有蔓延到,但誰也不能賭這個概率,還要看看裡面的肉有沒有問題。」林予安緊張地盯著傷口,聲音嚴肅。
祁妄點點頭。
他自然知道這個道理。
就是,這也太疼了吧。
刀尖劃開皮膚的瞬間,刺痛感就接踵而來。
他沒敢盯著看,半眯著眼睛感受刀滑進去的酸爽。
沒有血湧出來,這塊肉仿佛只是快死肉,有一團暗色的,發臭的粘稠物,從刀口緩慢滲出,像鼻涕一樣的膿。
祁妄咬著牙,繼續劃開口子。
刀鋒順著邊緣,一點一點地拉開。
比疼痛感先到來的是窒息感,身子進入自我防禦狀態,大腦控制著他不讓他繼續。
他死死拽著刀,不讓自己停。
用意識去對抗本能。
冷汗順著鬢角淌下來,一點一點砸在地上。
手開始顫抖,快要握不住刀。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在一點點變薄,周圍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遠。
眼前開始發黑,耳鳴一陣一陣地湧上來。
燈光在眼前變成了一團模糊的黃色,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挖乾淨。
不要在這么小的妹妹面前丟臉啊。
可惜,刀還是從手中脫落了。
祁妄整個人向落後仰,撞在座椅靠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劇烈起伏,眼前全是雪花點。
刀掉在地上的第一時間,林予安就從洗手台上跳下來。
她扶正祁妄,確定不會摔了後,撿起刀。
「你已經很棒了,接下來由我幫你。」
「你的左手邊有扶手,可以摸到它嗎?」
祁妄的意識很模糊,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痛的,還是怕的,還是潛意識希望他趕緊暈過去,這樣就不用自己殺自己了。
總而言之,他的視線還是很模糊。
但很聽話的伸出手握住了扶手。
「我要開始了,你不可以亂動哦。」林予安說道。
「我...知道了......」祁妄閉上眼睛,有氣無力地回應著。
身上已經出了一身虛汗。
林予安蹲下來。
地上已經有一大片的黑色的東西。
看起來不像血,倒是像腐爛了許久已經發酵的產物。
味道沖鼻,十分噁心。
但林予安似乎聞不到一般,她非常專業的一刀插了進去。
動作十分快准狠,在祁妄還沒來得及感受痛時,一大塊肉就掉落在地上。
林予安第一時間開始檢查是否剜乾淨。
看見有腐爛的邊緣,就繼續剜。
每個疑是的地方都不錯過。
陡然,她停頓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小臉。
奇怪。
明明殺人的時候也沒這麼慌張,不過挖塊肉罷了,為什麼覺得心臟跳得這麼快。
算了,先不想了。
繼續處理。
「還有23秒。」祁妄虛弱地說道:「我們進衛生間快超時了,需要出去了。」
「你一直在數數嗎?」林予安舉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剩下的時間和祁妄所說的時間絲毫不差。
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差不多吧,我們先出去.......」祁妄試圖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