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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代價

2026-10-19 09:42:07 作者: 霧不見月

  刷——

  鮮紅綻放,好像一束煙花。

  劉佳慧直接死了。

  連一點屍骸都沒有留下。

  碎成了星星點點。

  每個人的臉上,都被噴灑上了溫熱的鮮紅。

  帶著熱氣,帶著粘稠的觸感。

  祁妄大腦短暫的空白。

  他剛剛已經想到了。

  卻還是沒來得及救她。

  他明明開口了......

  祁妄閉上眼,大口大口的呼吸。

  胸脯隨著呼吸來回起伏。

  很沉重,感覺每個呼吸都很沉默,壓著胸脯快要喘不上氣。

  此刻,周圍那些旅客不知為何通通停下了手中的事,全部看了過來。

  幾十雙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祁妄他們幾個人。

  就好像他們是待斬的羔羊。

  鮮嫩可口。

  祁妄像籠罩著一層黑霧,氣壓很低。

  他睜開血紅的雙眼,握緊了拳頭。

  真該死啊。

  這個列車上,每個人都是監督員。

  所有人都在互相監督。

  

  只要發現其他人違規,就可以處決。

  而劉佳慧那句話,看起來是客套的敷衍,實際上極度危險。

  【請在終點站之前參與一個非歸魂站上車的旅客邀請的遊戲。】

  不可以和同站上車的人進行遊戲。

  在這個地方,不需要憐憫,不需要同意,不需要思考是否傷了對方面子。

  只需要冰冷的拒絕。

  因為遊戲,只要你表達出一絲想要參加,就會被拉入。

  而規則,只需要你嘗試邁出任意一步違規,就會被抹殺。

  這裡不講人情,只看規則。

  沒有一絲一毫可講價的空間。

  一個小小的旅客罷了,怎敢流露出違背規則的試探。

  「滾!」祁妄朝著中年婦女怒吼了一聲。

  他從來沒有這麼憤怒過。

  為什麼都想讓他們死,見縫插針地想讓他們死。

  在這個車廂上,真的能找到一條安全到站的路嗎?

  中年婦女並不生氣,笑眯眯地走了:「哎呀真是可惜,本來以為她身上會有很多錢呢,這麼好看的一個小姑娘,居然一毛錢也沒有......」

  「......不過能那條命也不錯,好歹能換點吃的......」

  在規則之下,無人可以違背。

  違規者,死。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就連一直裝柔弱的蘇幼白,此刻小臉也真的白了幾分。

  這是,他們第二次見血了。

  第一次在車站,那至少還是人與人之間的鬥爭。

  至少還是赤手空拳。

  至少還有反擊的可能。

  但現在。

  是毫無理由的死亡。

  突如其來,沒有任何徵兆。

  僅僅是,違規。

  沒有一點容錯。

  祁妄的胸口變得悶悶的。

  他想過自己遲早要成長起來,但沒想到,危險離得這麼近。

  這麼,這麼近。

  晏辭站在一旁,眼睛眯起,伸出手擦掉臉上刺眼的紅,聲音很冷:「不要違規,不要試探,它不允許有人挑釁。」

  說完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剩下的人,只有陳柔柔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為什麼好端端的一個人突然就,炸了?

  但她不敢發出任何詢問,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忍住了自己即將崩潰的情緒。

  周圍的惡意太過露骨,炙熱的目光在他們幾個人身上來回打量。

  像在尋找,下一個獵物。

  祁妄還是站在原地,他無法接受,一個剛剛還在和大家討論,充滿生機的人,一下子就沒了。

  這比在站台上的死亡,更令人絕望。

  「大家都去清洗一下,血腥味可能會引來更糟糕的結果,兩兩組隊,我們一起去廁所。」林予安出乎意料的冷靜,指揮著剩下的人。

  似乎這不是她第一次見血了。

  她像是經歷過很多次這樣的場景,已經泰然自若,波瀾不驚。

  祁妄眯起眼睛,回憶起她在衛生間門口天真爛漫的樣子。

  這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她。

  還有蘇幼白,此刻竟然也沒哭。

  雖然身子在顫抖,但眸底卻閃過一絲準備捕獵般的冷意。

  至於已經坐會原位的晏辭,明明在車站的時候他還好心提醒自己,但剛剛又說,不需要朋友。

  這世界,到底怎麼了........

  每個人都有秘密,都帶著面具。

  .......那麼自己呢。

  好像也不是表面看到的這樣。

  祁妄的大腦很亂,胸口像堵著一口氣,怎麼也呼吸不順暢。

  他扶著旁邊的座椅,任由臉上的鮮血往下垂落。

  一點一點滑下來,暈染開視線,讓一切都看得模糊。

  這些年,他為了讓爺爺開心,假裝一個正常人,已經假裝太多年了。

  他一直窩窩囊囊地當個老好人,生怕出風頭,生怕被人惦記。

  嘗試儘量融入大家,做一群人中最普通的那一個。

  但是,他真的是這樣嗎.......

  「我其實,也不是我自己。」

  祁妄喃喃地低聲說了一句,側過臉看了一眼依舊坐在那一動不動的大肚男。

  他還是像個雕塑一樣。

  不知死活……

  ……

  蘇幼白扶著陳柔柔。

  一前一後走在前面。

  祁妄跟在林予安身後。

  大家都很沉默。

  即便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但這股悲涼之意還是籠罩在周邊,揮之不去。

  和站台上的生死不一樣,他們好像剛剛要開始有點羈絆,就這麼沒了。

  車廂里的燈光很亮,很亮。

  把一切都照得很清楚。

  但又那麼冷,亮得沒有溫度,晃得人眼睛發酸。

  衛生間裡。

  蘇幼白替陳柔柔清洗掉臉上的血跡,然後將衣服浸濕後慢慢揉搓,將鮮紅一點一點變淡。

  陳柔柔站在一旁發呆。

  她似乎已經被嚇傻了,像一個傀儡一般,一動不動。

  蘇幼白慢條斯理地清洗著自己,片刻之後,身上可看見的鮮紅都褪去了顏色。

  她站到一旁,看著角落裡雙目無神的陳柔柔,突然開口:

  「陳柔柔,你真的很沒用,一直在拖大家的後腿。」

  陳柔柔聽到這話愣怔住了,緩緩看過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我.......」

  蘇幼白勾起笑意,眸底冰冷,長長的指甲划過陳柔柔的脖頸,將她的臉向上抬起。

  蘇幼白比陳柔柔高一個頭。

  這個姿勢,能讓陳柔柔完全仰視她。

  「這裡就只有咱倆,有些話我就直接說了。」

  陳柔柔的眸底布滿驚恐,像蜘蛛網一般蔓延開。

  她的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

  蘇幼白的眸底深不見底,聲音愈發冰冷:

  「在車站的時候,本來第三張車票應該是陳佳慧的,但偏偏你害怕,就讓給你了,上車後,也是因為你害怕,最後的坐票也讓給你了。」

  「你說你有什麼用,就會讓別人讓讓讓,現在好了,陳佳慧的命也讓給你了。」

  「除了一直連累別人替你死,你到底還有什麼用?」

  「你能不能不要裝出一副害怕死了的模樣,真這麼害怕想死,就直接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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