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覺得很累。
祁妄闔上眸子,但一瞬間,他又睜開了。
【本輪遊樂時間將進行8小時,在此期間請盡情投入玩樂,不要偷懶睡覺。】
八個小時不能睡覺......
他已經見識到規則的可怕。
那是活生生的一條命像煙花一般在空氣中炸開。
一點緩和時間都不給。
難道要一直這樣下去。
可是五個小時了,他只想到了幾個方案。
這些方案看起來有一點可行性,但又漏洞百出。
他現在很後悔在遇到餐車阿姨的時候為什麼不多撒幾個嬌,反正臉面這種東西不能當飯吃。
要是多問一下關於遊戲的消息就好了。
祁妄嘆了口氣。
現在最難解決的是,試探。
車廂不允許任何人挑戰它的威嚴,哪怕是試探都不行。
他想過很多辦法,但都逃不開試探。
比如問另外一個鬼:「你知道他說的遊戲是什麼嗎?」但這依舊錶露了感興趣。
比如假裝對鬼本身感興趣,去閒聊:「你去哪個站?」「是做什麼的?」「平時有什麼興趣......」通過展開話題來找到蛛絲馬跡。
在此之前遇到的所有鬼,似乎都有自己的標誌物,比如餐車阿姨會有一輛餐車,乘車長的手上永遠拿著那把檢票鉗.......
據晏辭所說,邀請參加碟仙遊戲的男人,身上剛好揣著一個碟子。
說不定能通過隨著攜帶的物件找到一些遊戲關聯。
還有一種激進的辦法,就是拒絕遊戲。
這是通過劉佳慧的死得出的結論。
鬼被拒絕之後,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繼續邀請。
而隨著邀請次數的增加,它自己會透露出其他的信息。
比如那個中年婦女鬼。
她一開始只說:請問,你們要參與遊戲嗎?」
在拒絕兩次後,就變成了自我介紹:我的遊戲很好玩的,賭注很小,只要5塊錢。
再拒絕後,又多了一條信息:只需要一個人參加。
這就是信息的流露。
如果繼續拒絕,可能會流露出更多線索。
但這只能作為備選方案。
不一定每個鬼的風格都一樣。
「你還好嗎?」林予安走過來,她身邊跟著蘇幼白和陳柔柔。
她們圍繞這車廂走了一圈又一圈,記錄總結其他『鬼』的娛樂項目。
這是應祁妄的安排,去看看能不能通過鬼和鬼之間的遊戲,找到有用信息。
但除了大肚男的特殊情況,其他人好像就是正常的娛樂,看不出來到底在玩什麼。
「我沒事,你們有觀察到什麼嗎?」祁妄打起精神,露出笑臉。
他們這個小隊死了一個人,陳柔柔的精神狀態愈發不好。
一直保持著沉默,眸底沒有生機,宛如行屍走肉。
在她看來,是她害死了劉佳慧。
如果不是她一直在害怕沒有強力拒絕對方,說不定劉佳慧就不會死了。
所以他現在不能表現出軟弱。
總要有人當那個核心骨。
祁妄忽然笑了下。
像在自嘲。
其實林予安說的沒錯,男人嘛,確實會假裝自己很堅強。
但那有什麼辦法呢。
總不能表現得比陳柔柔還恐懼吧。
林予安拿出小本子,上面記錄了鬼之間的遊戲。
「沒什麼特別的,但也看不出具體在玩什麼。鬼和我們好像不太一樣,它們.......不說話......」
「似乎,只有『人』加入遊戲的時候,『鬼』才能開口說話,這也是鑑別人和鬼的方法。」
祁妄打開本子,上面詳細記錄了鬼正在進行的遊戲。
去掉一些坐在那發呆的,剩下的確實行為詭異。
有幾個鬼圍在一起數手指,數完你的數我的,數完我的數你的;還有幾個鬼站在座位上一動不動,好像被罰站了;還有把自己吊起來當電燈泡的。
最離譜的是有兩個鬼將自己的腦袋摘下來,從這個窗口扔出去,那個窗口接住,然後再扔回來,樂此不疲。
頗有一種在幼兒園看小孩子玩樂的感覺。
根本不知道他們在玩什麼,但看起來玩的好像挺高興。
總之,十分詭異,無法理解。
祁妄看著眉頭蹙起。
車廂就這麼大,幾乎可以算是一覽無餘。
鬼和鬼之間的區別不大。
「它們有什麼值得注意的特殊的地方嗎?」祁妄問道。
就像一開始坐在林予安旁邊的小孩,有六根手指,讓人不免懷疑遊戲會和身體部位有關。
而老婆婆的籃子裡是吃食,一朵朵紅艷艷的蘑菇,看起來就有毒。
這讓他想到摘蘑菇的小女孩。
「你讓我們注意觀察鬼和鬼之間的差異,但它們其實和正常人類差不多……
就像有些人喜歡帶首飾,有些人喜歡衣著簡單,有些人不愛洗澡一身臭味,這種簡單的差異,實在看不出來什麼特別。」
林予安指了指小本子:「我在這後面記錄了鬼的特點,沒有特點的就略過了,因為一旦被鬼察覺到我們有興趣就會被邀請參加遊戲,所以我們沒敢過多停留。」
這些資料是林予安和其他兩個人在車廂來回走動,每次都用餘光慢慢打量總結出來的。
娛樂時間不允許互相傷害,這成了唯一的保命符。
祁妄打開本子看了一遍。
確實聯想不到什麼,老人和小孩的特質最多,比如有個一直在拍皮球的小孩,老人身邊也總帶著其他的東西,比如那個籃子,比如拐杖。
其他人就和普通的旅客沒多大區別,如果不是知道他們是鬼……
祁妄垂下眼眸。
如果實在沒有確定的遊戲。
只能先嘗試用'拒絕'的辦法了。
看看能不能套出什麼線索……
但用這個辦法的話,得抓緊時間……
想到這,祁妄抬起頭:「能探索的已經探索得差不多了,我們接下來得參加遊戲了。」
這是目前最合適的方式,危險程度也低。
還剩兩個多小時,他擔心如果遊戲無法在兩個小時內結束,會出現新的意外。
畢竟,車廂也在千方百計地弄死他們。
陳柔柔似乎有話要說,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祁妄餘光瞥到了,側過頭寬慰道:「你已經很勇敢了,我們都在的,我們會活下去的。」
陳柔柔看向祁妄,像是鼓足了勇氣,突然堅定地說道:「你們可以先用我的命試試。」
「我知道你有腦子,你很聰明,可以看見不一樣的路;安安姐很勇敢,武力值很強,可以抵擋潛在的危險,蘇幼白雖然哭哭啼啼的,但是面對危險的時候從不退縮,只有我,我很沒用,我一直在害怕,一直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