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笑讓祁妄感覺有些不寒而慄。
他不是很喜歡瘋子,瘋子就意味著有很多不確定性,不確定性就會導致安排好的規劃可能會無意識地被打亂。
但瘋子又代表著極高的靈性,極有可能力挽狂瀾,釜底抽薪。
世間萬物果然都具有雙面性。
無法絕對地評價哪個更好,那個更不好。
「你們創建了一個什麼遊戲?」祁妄覺得後背發涼。
怎麼會有人在那麼恐怖的地方還想著和鬼博弈?
一人說一條規則。
既要提防著對方埋坑,還要確保自己的規則在被對方認可的情況下利於自己。
這要怎麼在段時間內快速確認?
晏辭勾起唇角,褐色的眼眸里閃爍著愉悅的光:「賭牌。」
「賭?」祁妄不敢置信。
在一個生死遊戲裡進行賭?
這是真把自己的命交給運氣嗎......
晏辭點點頭,從容自在:「賭也是有技巧的,這也是我最擅長的事。既然雙方都認同雙方輪流提規則,對方同意後才能提出下一個規則,以此往復,那麼只要規則利於我自己即可。」
「這是大家都清楚的辦法,但對方不會否決你明顯帶有私心的提議嗎?」祁妄問道。
「所以不要提能被對方發現私心的規則。」晏辭唇角淺淺勾起,眸底深不可測。給人一種獵人在捕獵時對獵物的玩弄之意。
祁妄皺皺眉。
他肯定有問題。
現在的晏辭和進入遊戲前的完全不一樣。
但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間,先弄清楚遊戲裡究竟發生了什麼比較重要。
「請講。」祁妄比了個請的動作。
晏辭頷首:「我們先確定了玩什麼遊戲,因為打牌最方便,所以敲定下來最簡單的遊戲玩法,比大小。」
這確實是最簡單的牌類遊戲。
也是隨機性最高的遊戲。
「鬼是不是不知道你身上沒錢?」祁妄遲疑地說道。
生死遊戲,顧名思義,就連鬼失敗了都會被抹殺。
鬼要是知道晏辭身上沒錢,會不會壓根不同意玩這麼離譜的遊戲。
晏辭繼續點頭:「是啊,我提議玩5塊錢的,小賭怡情,大賭傷身。」
祁妄:.......
「你繼續。」
「既然雙方達成共識,我自然率先提出第一條規則:【賭牌的規則,我要多說一條。】」
祁妄的大腦的皺褶好像瞬間被撫平了一般。
什麼叫規則他要多說一條。
他怎麼不直接要求規則全部由他來定呢?
說得這麼直白!
這是生怕對方看不穿自己的目的嗎?
晏辭繼續說道:「自然,對方拒絕了我的要求。」
……不然呢?
晏辭:「我只好退讓一步,要求【規則最多只能有7條。】」
「.......為什麼是這個規則?只能有7條規則,看上去是先提規則的占便宜,但你說的這條規則本身占據掉了一個規則,就只剩下6條,對雙方都無增益。」
晏辭笑笑,不置可否:「規則一直沒完沒了的補充下去,遊戲一直開始不了,我還有另外的原因,先賣個關子。總之這條規則無傷大雅,對方同意了。」
「它迫不及待地提出了第二條規則,【為了公平,取一副牌,每人輪流抽三張牌,以三張牌相加的點數比大小,jqk全部作為10點,小鬼11點,大鬼12點。遊戲進行三場,三局兩勝,平局則不算在其中,遇到平局則另加賽一局。】,我拒絕了這條規則。」
這條規則沒什麼不對,是很正常的規則,怎麼會拒絕?
晏辭緩緩繼續說道:「我覺得這樣不好玩,所以提出建議,不如直接比大小。每人輪流抽一張牌出來比,每次比三張牌。可以調整一次牌的位置進行對調,但對調的過程不被對方看見。對調時間中可以問對方三個問題,不能直接和牌局策略有關。最後一起將三張牌擺出作為最後結果,只要有兩個牌大於對方,即贏。」
祁妄看著晏辭。
這是想玩田忌賽馬?
假設對方依次摸到的牌是1.2.5
自己依次摸到的牌是2.3.4
正常情況下是自己贏了。
因為2>1,3>2,只要有兩次大過對方即是贏下此局。
但如果對方調換一下,變成2.1.5
而自己保持不變,還是2.3.4
最後的結果就變成了平局。
這就是調換牌的作用。
考驗的是明知道對方牌的情況下,對調時間裡的博弈。
假設自己猜到了對方的想法,將3和2對調一下,最後的結果即是3>2,2>1。
那麼就還是自己贏。
所以才需要對調時間裡的問題。
晏辭笑了笑。
祁妄:「鬼同意了?」
晏辭:「它思考了一會,採納了。這對它來說不是什麼壞事,調換牌的時間可以追問對方問題,它大概率覺得自己有能力從我這套話。」
「除了玩法改變一下,其他規則沒有變化,依舊是取一副牌,jqk全部作為10點,小鬼11點,大鬼12點。遊戲進行三場,三局兩勝,平局則不算在其中,遇到平局則另加賽一局。」
「它立馬提出了新的規則:【三個問題回答結束遊戲立刻開始,無論牌是否對調完畢。】」
「也就是說第三個問題的回答者,可以自己控制遊戲開始的時間,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祁妄眸底帶笑。
怪不得遊戲能玩這麼久,規則說到這裡就已經十分有趣。
他兩不知道互相演戲多久。
「我同意了,這只是限制了一下時間。它這點小心思不夠看,何況這個遊戲從它答應我玩什麼的時候,就已經註定是輸了。」晏辭笑得很輕,不仔細看都看不清那微小的弧度。
祁妄挑了下眉。
已經註定輸了嗎?
在前三條規則里,晏辭已經埋下雷?
「我提出了新的規則,【回答者必須保證自己的答案是真話。】它同意了。」
「它又提出新的規則:【由它洗牌,且它先抽牌。】」
祁妄挑眉,這是明目張胆地想做手腳。
它洗牌自然占優,可以偷偷記下自己想要的牌,還要先抽牌,就可以把最大的花色抽取。
一副牌只有一個大王,而大王作為最大的點數12點,拿到了就意味著無論怎麼調換牌,都會有一個對牌贏過對方。
晏辭依舊在笑,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把握之中:「我同意了,順著它的話題我提出了新的規則:【洗牌後需要由我切一次牌。】」
鬼想洗牌,是因為它想動手腳。
晏辭同意了這點,就是默許了讓鬼作弊。
自己都這麼大方了,只是多一個步驟,鬼沒什麼不好答應的。
到目前為止一共六條規則,還剩下一條。
「它迫不急的地想規定最後一條規則,但......」
晏辭到這個時候揚起狡黠的笑意,他本身年紀就不大,這股笑看得陰戾極了,就好像玩弄了半天的老鼠最後還是逃回了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