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軌道,發出一聲又一聲的「咣當」聲。
晏辭向後靠了靠,姿態鬆弛,神情懶散。
「這個嘛——」他拖了個長音,慢悠悠地說道:「遇到特別危險的情況,他會出來,遇到我覺得特別有意思的情況,我就會出來。但是對關鍵信息有記憶。」
「比如現在。」晏辭抬了抬下巴,鬆散道:「我若是加入咱這個隊伍,他醒了會知道的。」
林予安眯起眼睛:「他戰鬥力那麼高,醒了發現被你送進隊伍了,不會一不高興把我們全殺了吧?」
車廂可沒有規定不能殺旅客。
「……不會。」晏辭臉上的表情一僵,嘴角的笑收了幾分,像想到了什麼,又有些無奈:「他沒那麼不近人情,說起來,他其實比我死板講規矩的多。」
「所以你是油奸耍滑的哥哥,他是老實本分的弟弟?」林予安輕笑一聲。
晏辭嘆了口氣,認命似得攤開手:「非要這麼說的話,好像也對。我做事習慣投機取巧一些,他看著冷冰冰的,實際上像一台機器。」
「所以你現在是想加入我們隊伍?」林予安確認道。
晏辭老實地點點頭:「我弟弟一直沒什麼朋友,莫名其妙來到了這裡,多給他找幾個朋友也是好事。」
祁妄一直靠在座椅上聽著沒說話,他沒什麼意見,按照他揣測的,隊伍里的能人越多越好。
至少在下車之前,大家需要結盟。
「行,我同意了。現在你也是我們當中的一員。」祁妄伸出手擺在晏辭面前:「上交吧。」
晏辭一愣,手伸到一般滯留在半空:「交什麼?」
祁妄笑笑,帶了點奸詐:「你贏了一場遊戲,應當把賺到的所有錢上交充公。」
晏辭嘴角不易察覺地抽了一下:「也就是說,我得給你六百塊錢,然後你再從其中給我十塊錢?」
「你一場遊戲賺了六百?」林予安側過頭來。
晏辭點點頭,語氣平淡:「老實鬼的錢不多,但是這狡猾鬼身上錢財確實多,它身上不止600塊錢,但是一場初級遊戲能拿到的最高獎金只有600。」
「因為是賭命,除了這600,你是不是還賺到了其他的東西?」
比如『靈』?
比如『鬼』的一部分?
車廂的燈在這時突然閃了一下,晏辭的臉一瞬變得明暗交加。
晏辭沒有隱瞞:「我拿到了5個靈。」
果然,賭命的情況不僅會繼承對方全部錢款(上限600),還會得到『靈』,只是不知道靈究竟是什麼東西。
那麼,鬼的一部分呢?
難道只有自己得到了鬼的身體?
之後要想辦法確認一下。
「我也拿到了5個靈,應該所有賭命的遊戲,都會拿到所謂的靈,就是不知道靈是什麼?」祁妄的臉色變得有些嚴肅,聲音也壓低了一些。
沉默片刻,只有車輪聲補充空白。
「既然給我們了,就先放著唄。」晏辭打破平靜:「說不定接下來會有用。」
「這倒也是。」祁妄點點頭,舉在半空中的手倒是一點都沒收回:「不是說好了要加入隊伍?」
晏辭:「……我現在後悔了來得及嗎?」
林予安在一旁幸災樂禍:「不是想給弟弟交朋友,既然如此,600的保護費也不算多。」
晏辭:……
祁妄深以為然地點頭,順水推舟地補了一句:「等一會你弟弟想出來透透氣了,我們肯定多和他說說話。」
此話一出。
晏辭眸底一亮。
那傢伙最討厭聒噪了,要是有人一直在他耳邊嗡嗡嗡,嗡嗡嗡......
實乃享受啊!
「行,我同意了。」晏辭忍痛割愛一般從褲兜里掏出了600塊錢,一張一張地塞進祁妄手裡。
祁妄攏了攏這摺疊錢,從裡面抽出了20塊錢,塞給晏辭:「這是你的份額。」
晏辭看著手裡那兩張薄薄的紙幣,嘴角抽搐:怎麼還是感覺虧了。
算了,不過區區600,一會找機會再坑個鬼。
反正新建遊戲已經成功了,隨時可以取用。
「你們在聊什麼?」蘇幼白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她送完錢回來了,身後還跟著那兩兄弟。
三個人一同看向這邊,都很好奇。
阿毛目光最先落在祁妄手中那疊厚厚的錢,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忍不住驚呼道:「大哥,原來你這麼有錢!」
祁妄想解釋什麼,被刀子打斷了:「這是你該管的事嗎?就你長眼睛了,咱大哥想做什麼做什麼,我們只要服從就行了。」
阿毛一個激靈縮了縮脖子,連連點頭:「對對對,是這個理,是我多嘴了。」
祁妄嘴巴張了張,還是閉嘴了。
算了,就這樣吧。
「還有八分鐘娛樂時間就結束了。」
林予安又看了一眼手錶。
時間很重要,到目前為止大家經歷了兩個時段。
第一個時間更像是讓新上車的旅客有一個適應時間,可以去適應車廂是什麼,車廂有什麼,預判會發生什麼。
娛樂時間又有保護機制,更像是讓旅客去熟悉環境,熟悉未知,熟悉接下來可能不被拘束的鬼。
所以如果沒有預判錯,接下來可能就是真正的遇鬼時間了。
大家都明白林予安這個時候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蘇幼白膽怯地躲到林予安身後:「安安姐,明天遇到餐車阿姨,我們要好好問一問關於列車的事,感覺它知道不少消息。」
林予安點頭:「自然,它現在是唯一願意和我們對話的……鬼了。」
「它應該不會無緣無故給消息吧?」晏辭看過來,問道。
「你說的沒錯,如果是車廂一般的消息,它倒是會主動提,但讓它告知關鍵消息是要付出代價的。」祁妄掏出口袋裡那張黃色的紙:「就像它提前告知我們不要吃免費食物。」
「看來這個食物很關鍵。經過了一晚上的快樂娛樂,想必大家都十分飢腸轆轆,誰會拒絕他人的好意呢?」晏辭笑著說,笑里含著一絲意味深長。
他兩也非常非常餓,但是好在上車前都吃了不少東西,這會還算扛得住。
祁妄繼續說道:「我們明天會用120塊錢去換吃食。想必大家現在都已經非常飢餓了.......」
「對食物的渴望也到達了一個頂峰,而且連續這麼長時間沒睡覺,此刻大家的狀態都是最低谷的時候。接下來估計會很危險,無論如何一定要提高警惕。不要接受任何陌生人的饋贈。」
祁妄說得很嚴肅。
眾人臉上也很嚴肅。
還剩幾分鐘,就要下個階段了。
恐懼源於未知。
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麼。
但飢餓確實實打實一直在提醒他們。
需要食物,需要補充能量。
祁妄算得上是一個無口腹之慾的人,但此刻若是有人遞吃的給他,感覺會忍不住吞下。
這種欲望太危險了。
一旦意識不堅定就會著了道。
「鬼到底會對我們做什麼?」沉默中,刀子輕聲問道。
「死人。」晏辭冷冷地開口。
冷冽的聲音讓氣氛又降溫了幾度。
祁妄看向他。
他的氣場又變了,從剛剛的平易近人到現在的疏離冷漠。
是弟弟來了。
因為感覺到了危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