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管好眼前吧。」祁妄眼尖地看到了乘車長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
它站在前方的位置，身子圍著厚重的圍巾，一圈一圈又一圈，像臃腫的泳圈。
手裡依舊拿著他那把破舊的檢票鉗。
祁妄想到了什麼，急切道：「大家快回自己的座位上，估計要檢票了。」
現在沒有發生任何危險事情。
而鬼都站起來似乎在往自己的座位走。
乘車長又出現在這裡。
只有可能是要查票了。
眾人聽到祁妄的話，紛紛站了起來，朝著自己的位置走去。
「等一下。」祁妄叫住了阿毛和刀子兩兄弟。
他兩的位置不太好。
也虧得是幸運，在此之前一直沒出現危險，現在要檢票了，他們更適合坐到前方鬼已經死亡的位置上。
這是目前非常確定暫時不會有旅客坐的空位。
祁妄指了兩個位置：「你兩一個坐那，一個坐那。」
阿毛和刀子有些不明所以，但沒有多問什麼，乖巧地坐下了。
蘇幼白看了祁妄一眼，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晏辭早就離開了，生疏冷漠得很，就好像根本不認識大家。
林予安在祁妄對面坐下，一雙秋水明眸看過來。
祁妄從口袋裡掏出三張車票，從中間找到屬於林予安座位的那張，放在桌子上，推過去。
林予安有些意外，拿起車票看了看。
祁妄笑笑，沒說什麼。
車廂變得極為安靜，還在玩樂的鬼都自發整齊地閉上了嘴，落針可聞，有種說不上來的壓抑感。
就好像空氣變得稀薄，所有人都在爭奪少的可憐的空氣。
只剩下乘車長『沙沙沙』走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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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動作很緩慢，仿佛這具身軀沒有力氣，沉在水裡，每一步都需要克服極大的阻力。
它慢慢地移到了最左邊的位置。
這裡是01，02，03，04四個座位，此刻坐了三個旅客，其中晏辭坐在04號座位。
它就靜靜地站在過道，沒有一句話。
宛若正片區域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一切都靜止了。
晏辭思考了一下，主動將車票遞了過去。
乘車長接過車票，先是仔細地檢驗了一遍，接著拿起檢票鉗又在上面打了一個孔。
現在，有兩個孔了。
做完這一切，它才把車票重新還給晏辭。
然後，繼續站在那裡不動。
它不動，大家屏住呼吸也不敢說話。
晏辭的旁邊還有三個旅客，此刻只是安靜的坐在座位上，沒有任何舉動。
祁妄用餘光打量著鬼和乘車長。
它們都沒有任何動作，坐著的依舊坐著，站著的還是那個姿勢。
約莫半分鐘，乘車長開始挪動位置，朝著右側也就是05，06，07，08號座位移去。
在這個過程中，沒有鬼有遞出車票。
它們只是坐在座位上，似乎.......等待乘車長的查驗。
所以鬼，是不需要車票的。
.......鬼可以隨意地上下車？
那自己一開始設想的，人會占據鬼的位置是錯誤的。
鬼會隨機選擇一個空位去乘坐。
所以真正的危險是，鬼會占據人的位置。
當屬於你的位置上有一個鬼時。
你會選擇坐在哪裡？
不要忘記，車廂要求旅客按照正確的位置乘坐。
關於鬼，肯定有它們的乘坐規則。
但是人，有車票，就得按照車票上的位置乘坐。
看來現在更麻煩的是下一車到站後的事。
大家要下車探索，那麼怎樣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祁妄垂下眼眸。
人，只會占據人的位置。
還有一個危險是，站票的乘客是占據了可能售出車票的的座位。
當屬於這個座位的乘客上車時，違規成立。
占座，屬於違規。
所以在停車時間，站票的夥伴絕對不允許坐在座位上。
這趟旅途果然比想像中還要危險。
在查票的時候躲進安全屋不知道可不可行。
在乘車員即將查驗到最後幾個座位時，躲到廁所等三分鐘，應該足夠熬到乘車員進入下一個車廂了。
祁妄思考著，抬起眼眸瞥了一眼乘車長。
它還站在那裡。
大肚男依舊像雕塑一般待在位置上，他周圍三個座位都是空著的。
也不知道這些鬼去哪裡了.......
所以，他的遊戲還未結束？
那他拒絕檢票的話，會發生什麼？
想到這，祁妄快速地低下頭，拉過林予安的手，用極為輕的聲音說：「它站過去多久了？」
林予安看了下手腕上的表，小聲道：「還剩幾秒鐘就快一分鐘了。」
祁妄盯著乘車長和大肚男。
他想知道，一個人拒不檢票，會不會視為違規。
大肚男也要死在車廂里了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車廂里什麼聲音都沒有。
霧藍色的光透過車窗照射進來，給一切蒙上薄霧。
究竟，是會像煙花一般炸開，還是無事發生？
又過去半分鐘。
乘車長開始移動。
朝著09，10，11，12號座位走來。
這是祁妄和林予安所在的位置。
祁妄感覺自己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即便知道乘車長或許是這個車廂里唯一算得上安全的產物。
但那股陰冷，粘稠的氣息，還是緊緊地包裹著他。
離得越近，越覺得呼吸不暢。
現在的疑問太多了。
大肚男不檢票為什麼不算違規？
難道人是可以裝作是鬼來存活的嗎？
這也太荒誕了。
若不是如此，那大肚男是什麼情況？
又或者說，規則和規則之間互不打擾，若是正處於遊戲階段，按照優先級，應當等旅客手頭的事先辦完才能開始做下一件？
乘車長已經站到了過道變。
祁妄將思緒先放在一旁，當務之急是檢票。
他掏出自己的車票，林予安也拿出了剛剛祁妄給她的那一張。
乘車員依舊慢吞吞地接過票，放在手裡仔細打量了一番，才用檢票鉗在車票上方剪了一個洞。
很快，兩個人的車票都檢驗完畢。
他兩身邊的鬼都沒有回到座位。
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換位置坐了。
祁妄目光停在乘車長的外形上，有些好奇，在這一圈厚厚的圍巾下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會是人的模樣嗎？
還是......讓人無法想像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