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需要每次有人上車,都派人去查驗票。」
祁妄沒有忘記,自己剛上車的時候有兩條規則。
【請上車的旅客儘快按照車票上的正確位置落座。】
【落座時間限時三分鐘。】
在規則公布之後,有人前往檢票,很合理吧?
讓他們先入為主,認為自己的人是車廂的工作人員。
在適當的時候展示雷霆手段,讓他們有所猜測,最後散布小道消息,讓濾鏡更濃烈。
神明,需要離眾人極遠。
給予足夠的想像空間,才能勾起內心豐富的揣測猜忌。
來到這裡的人,沒有一個人是簡單的。
無論是有著雙重人格的晏辭,還是有著百寶箱的林予安,亦或者看起來無用的阿毛,刀子。
來到這的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包括自己。
好好利用,總會找到出路的。
「另外還有一個點。車廂對我們的保護,應該是逐漸減小的。」
「所以那些老人才會隱藏自己,不和我們起衝突。」
「但是等新人保護過了,我們和他們處於同一境遇時……」
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這段話出來,眾人比剛剛還沉默。
不僅要提防鬼的攻擊,還要避開人的算計。
這不是煉獄是什麼?
「你說的保護,具體是指什麼?」刀子思忖片刻,問道。
祁妄指了指剛剛乘車長離開的方向:「遇到問題時可以尋求乘車長的幫助,但乘車長基本不在車廂。」
祁妄把自己被鬼攻擊過的事說了,並點名,是乘車長的突然出現才讓他僥倖逃脫。
如果說,每個人上車時都會受到乘車長的一定保護。
那麼等它覺得你可以自己保護自己時,乘車長估計不會再出現。
到那個時候,只能靠自己去對抗鬼了。
這才是十分鐘安全屋存在的意義。
但人,怎麼可能反抗的過鬼。
現在眾人能好端端地坐在這裡,全靠車廂的壓制和規則的平等。
等保護期一過……
不要忘記,他們可是坐在一群鬼之間。
趁著現在還算安全……
「蘇幼白,你去找剛剛斷胳膊的人問問剛剛發生了什麼,順便看能不能打探到其他什麼情況。」
「我和林予安去查看大肚男的情況。現在是自由活動時間,其他人待在座位上好好休息,隨時可能到站。到時候需要下車探索,這期間不要和鬼起任何衝突。」
祁妄快速地安排完了,帶著林予安朝著大肚男走去。
此刻的大肚男正像鬼一般坐在座位上發呆。
另外三個鬼已經不見了,座位完全空出來。
「你好。」林予安走上前。
大肚男像是完全沒聽見一般,依舊合著眼睛小憩。
現在是自由時間,確實是好好休息的好時機。
但,祁妄急切地想知道大肚男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覺得這點很重要。
目前大家玩過的遊戲都是1v1的,但大肚男不一樣,他身邊三個鬼都沒了。
斷臂男那邊太過警惕,去了也不一定能問出什麼。但大肚男不一樣,大家是一起上車的,加上他剛從遊戲裡出來,正是最虛弱害怕無助的時候。
這個時候,最容易趁虛而入。
「你好,我們是和你一個站台上車的,可以問你點事嗎?」林予安繼續問道。
大肚男抬起眼眸,淡淡掃過來一眼,又將眼睛閉上了,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他看起來有些陌生,帶著些許狠厲和陰毒。
但畢竟沒和他打過交道,無法判斷是否真的有變化。
祁妄內心十分不安,總覺得出現了什麼無法掌控的變故。
忍不住開口道:「我們想問問你關於遊戲裡的事……你進入遊戲這麼長時間,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大肚男依舊沒說話。
祁妄和林予安尷尬地站在原地。
對方完全沉默的態度,讓他兩束手無策。
哪怕開口拒絕,也有談判的空間。
但就這麼將人晾在一邊……
「算了,我們先去找蘇幼白吧。」林予安提議道:「他剛從遊戲出來,整整八個小時,想必精神上受到了不少刺激。誰也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但八個小時,足以擊垮一個人的心理。我們給他一點時間,先看看能不能得到其他線索。」
祁妄點點頭。
確實,硬逼對方說可能適得其反,反正大家在同一個車廂,總有機會的。
兩人朝著後方蘇幼白所在的位置走去。
走著走著。
天忽然黑了。
「怎麼天黑了?」林予安有些奇怪,止住了腳步。
祁妄拉住林予安,警惕地打量著周圍:「不是天黑,是車廂變了。」
車廂此刻長出了許多紅色蘑菇,大的,小的,密密麻麻從車廂頂部,側面包圍過來。
將車窗封鎖,地面鋪平。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悶得發霉的腐朽味道,就好像進入了一輛廢棄幾十年的生鏽列車。
祁妄捂住林予安的口鼻,小聲道:「空氣里有孢子。」
林予安朝著光亮處看去,密密麻麻,飛舞著細小的孢子。
「現在是怎麼回事?」林予安沒有亂動,輕聲問道。
祁妄微微彎腰,低下頭,將腦袋側在林予安脖頸旁,溫熱的氣息吐出:「像鬼域。」
這個場景,非常像他進入遊戲時的場景。
當時周圍都是黑色的,旁邊有詭異的食人花在晃動。
現在,像更大一點的鬼域。
是有鬼,在玩樂嗎?
忽的,一束紅光照射在林予安身上。
紅光開始閃爍。
「別動。」祁妄摁住林予安,心中的警鈴瘋狂作響。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紅光依舊在閃爍,只是閃爍的頻率在慢慢降低。
從極快的閃頻到一幀一幀的停留,最後成了穩定的紅光。
幽紅的光亮籠罩著林予安,周圍是濃得像墨一般的漆黑。
灑下來的紅光將林予安染成了一片紅色,腳底下的蘑菇也反著光,她的影子被壓得很小一塊,躲在她的腳下。
她不敢說話,穩住心神把自己當做一個蘑菇。
和四周的蘑菇一般,只是一個靜止不會動的死物。
漫長的等待將時間拉得無限長。
終於,紅光像靈活的小魚一般遊走,開始在車廂里到處亂晃起來。
掃過一片死寂待在座位上的鬼。
四周的蘑菇在慢慢長大,空氣里腐朽的味道愈發濃郁。
「走,趁現在,快走。」祁妄牽著林予安的手快速向前走了幾步。
腳下蘑菇被踩裂發出聲響。
咔咔...
咔咔咔.....
蘑菇撕裂開,爛在地上,攤開一灘水。
腐爛的味道瀰漫開。
紅光還在車廂里亂竄。
陡然,紅光再次鎖定了祁妄。
祁妄猛地止住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