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站在平地上。
一陣寒風襲來,吹得人精神抖擻,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有點冷。
大家保持著警惕,雖然一望無餘,但這股涼薄的氣息還是讓人呼吸沉重了幾分。
倉庫門外的平地雜草叢生,泥地上有陳年的腳印,坑窪里積著上次的雨水。
風席捲而來,捲起細小的塵土,荒涼,空蕩,像是荒廢了很久。
「大哥,你看站牌,永壽站。」阿毛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了遠處,指著那塊鏽跡斑斑的站牌高聲喊道。
就好像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遊玩一般,臉上帶著欣喜的笑容。
此人確實心態極好。
祁妄點了點頭,目光眺望過去。
站牌歪斜地盯在鐵桿上,油漆早就盡數褪去,字跡被雨水侵蝕,那個壽字顯得格外模糊。
「你回來站在車門口,等林予安他們給你報時。每次報完後,你就大聲喊出來,讓我們聽到。」
「我不用跟著探索嗎?」阿毛邊往回走邊問。
祁妄搖搖頭:「不用。」
目光停留在站牌上的【永壽】二字,永壽……
「其他人跟我走。」祁妄收回目光,走在前面。
後面跟著晏辭,蘇幼白,還有存活6天的旅客,以及那個斷臂哥。
存活2天的旅客沒敢下車,或許他是覺得自己還有時間,想再等等看。
刀子和林予安在車上,一個負責占座,一個負責報時。
如果沒什麼意外,這次就只會在站內觀察一下,先了解一下除了【歸魂站】之外的站台有什麼特殊之處,下次再嘗試深入。
祁妄繞著平地走了一圈,確實沒什麼異常。
和常規的倉庫沒啥區別。
「大哥,三分鐘了!」阿毛站在遠處第一次報時。
祁妄皺了下眉,目光再次移到倉庫上。
1號倉庫和2號倉庫緊挨著。
兩個捲簾門也是緊緊關著。
裡面……會有什麼呢?
「沒什麼時間了,我們先把捲簾門打開。」
下車時間只有十分鐘,總不能站在這純靠眼睛看,就算這次不打算深入,也可以先看看倉庫里有什麼。
倉庫的門是很普通的捲簾門。
晏辭沒說什麼,直接蹲下,拿出他隨身攜帶的那把小刀,極為順手地將鎖給破壞了。
咔噠。
細小的一聲。
做完這一切,他又重新站起來,依舊一句話沒有。
祁妄見狀蹲下來,嘗試將捲簾門抬起,果然門已經開了。
其他人見狀,一起合力將捲簾門往上抬,隨著咔的一聲,捲簾門牢牢地鎖死在上方。
灰塵揚起,發霉陰臭的味道撲面而來。
眾人的眼睛被糊的睜不開,過了好一會,才勉強可以看清裡面。
黑漆漆的一片,是——
一個又一個,並排連綿不絕的,棺材。
頓時四周陷入死寂。
半晌。
「要,進去嗎?」有人提議道。
眾人站在門口,依舊無人邁出第一步。
陰森的氣息瀰漫開。
偌大的倉庫里,滿滿當當的棺材,長得一模一樣。
暗紅色的漆面,不少已經斑駁掉漆,表面蒙著一層厚重的灰。
棺蓋緊閉,靜靜佇立。
也不知道裡面有沒有死者,還是,都是空棺材。
這裡已經許久無人踏足了。
整個空間被一股沉冷的氣息裹住,每個人都在被籠罩,讓人呼吸不暢。
「進。」祁妄果斷地回答:「我和蘇幼白進去,晏辭你去開另外一扇門,然後等我們出來。」
都已經到這了,就站在邊緣觀察一下也比不敢踏入好。
這麼多的案例已經多次提醒大家了,什麼都不做最後只能等死。
一進去,灰塵就被揚起。
嗆得人口鼻堵塞。
祁妄沒敢往裡走,只是在靠近大門的位置,盯著離得最近的一個棺材。
棺材整體呈現暗紅色,顏色深得有些發黑。木頭被潮氣浸了太久,在表面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細泡,像每一個毛孔里都塞了一個芝麻。
棺頭的部分用硃砂畫著一個正圓,圓的中心點著一個紅點。
不明所以。
祁妄默默記下了這個圖案,繼續觀察著。
硃砂已經有一些模糊了,中間的紅點也暈染看,再往前看,似乎在有一行小字,離得太遠,看不真切。
祁妄向前探頭,試圖把小字看清楚。
突然。
「你看阿毛。」蘇幼白開口。
寂靜的空間迴蕩著她清脆的聲音。
祁妄聞言回過頭朝著列車的方向看去。
只見阿毛好像被放慢了百倍的幻燈片,每一個動作都像蝸牛在爬一般,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一個哈欠打到一半。
又觀察了許久,他的嘴才慢慢開始地閉上。
整個過程,就像在看一個0.01倍率的默片。
祁妄挑眉。
預料之中的事情發生了,雖然只有一門之隔,但時間的流速像是被刀精準的切割開。
一邊快,一邊慢。
「和他打個招呼看看。」蘇幼白再次提議。
祁妄看了她一眼,大喊道:「阿毛,報時!」
聲音在棺材房裡來回迴蕩。
一遍又一遍地響起,就像有數十個祁妄在耳邊呼喊,讓人心裡發瘮。
但阿毛似乎沒聽見,依舊傻傻地看向這裡,臉上樂呵呵的。
一時間,祁妄忽然想到了一個有趣的概念。
他和他們,已經不在一個宇宙光速里了。
不過這樣也好,能有更長的探索時間。
忽地,祁妄的衣袖被拉扯了一下。
他猛地回頭,發現是蘇幼白。
她面色平靜,先是將手指放在唇邊比了比,發出無聲的『噓』,然後指向旁邊的棺材。
祁妄保持沉默,略帶疑惑地望過去。
是剛剛他在研究的那個棺材。
此刻竟然......
開,開了?
原本嚴絲合縫的棺材蓋此刻打開了一點點,漏出了一條黑縫。
他又看向蘇幼白。
蘇幼白略顯無辜地攤開雙手,似乎在說她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祁妄再次打量起棺材,棺蓋輕微向右傾斜,那抹硃砂似乎變得更加暗淡了,那行小字還在上面,只是倉庫里實在過於昏暗,看不清楚。
就好像裡面有什麼東西想出來,推開了一點點。
「要……開棺嗎?」蘇幼白清脆的聲音再次響起。
祁妄隱隱地聽出了裡面暗含的興奮和隱忍。
她,躍躍欲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