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一下靜了。
王胖子臉上的嬉笑也沒了。
大金牙咽了口唾沫：「這也太狠了。」
英子點頭：「老輩獵戶說，獒犬不是養出來的，是殺出來的。
不過現在沒人這麼幹了，太殘忍，也沒必要。」
張志成繼續道：「真正成年的獒犬，咬合、耐力、膽氣都強。
單獨一隻就敢跟野狼對上。
三隻配合，遇到成年黑熊也能撕開口子。」
大金牙聽得頭皮發緊。
他再看那三條狗時，腰都直不起來了。
王胖子更是後退一步：「英子妹子，你可把它們牽好了。
胖爺我跟它們無冤無仇，千萬別誤會。」
英子笑得不行：「胖哥，你別怕。
它們聽我的。」
「我沒怕。」
王胖子嘴硬道，「我這是怕它們犯錯誤。」
眾人都笑了。
只是笑歸笑，誰也沒敢往虎子身邊湊。
那東西站在院裡，低頭一聞地面，三條獵犬都自覺讓開。
連大黑那幾隻普通獵犬，也不敢搶它位置。
就在這時，張志成卻走了過去。
英子臉色一變，趕緊喊道：「張大哥，別摸！
虎子脾氣最凶，除了我和我爹，別人碰它容易傷人！」
王胖子也急了：「張爺，您悠著點！
這不是鬧著玩的！」
大金牙更是差點衝上去攔人：「爺，咱犯不上跟狗較勁啊！」
張志成沒有停步。
他走到虎子面前，緩緩伸出手。
虎子原本低著頭，鼻翼抽動，喉嚨里還有低低的聲響。
可當張志成的手落到它頭頂時，那聲低吼瞬間停了。
下一刻，虎子竟主動低下腦袋，
把碩大的頭顱往張志成掌心裡蹭了蹭。
院裡所有人都看傻了。
王胖子嘴巴張開：「不是……它還會看人下菜碟？」
大金牙揉了揉眼睛：「胖爺，這回我真信了。
張爺連狗都服。」
胡八一也盯著虎子，心裡暗暗吃驚。
更離譜的還在後頭。
虎子蹭了幾下後，乾脆往地上一躺，四爪放鬆，把肚皮露了出來。
英子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從小養虎子，太清楚這動作代表什麼。
野獸露肚皮，就是把命門交出去。
這不是簡單親近。
這是認慫，也是信任。
英子哭笑不得：「虎子，你有沒有出息啊？
我養你這麼多年，你見張大哥第一面就這樣？」
虎子聽見她聲音，尾巴還在地上掃了兩下。
王胖子看得直咧嘴：「英子妹子，你這狗叛變得也太快了。」
大金牙趕緊糾正：「胖爺，這叫識時務。
虎子有靈性，知道誰才是真高人。」
張志成蹲下身，揉了揉虎子的脖頸，心裡也有些喜歡。
這獒犬凶是凶，可通人性，護主，也能守宅。
若啞舍有一兩條，尋常宵小根本不敢靠近。
他看向英子：「英子，村里還有幼獒嗎？
若是有，我想買兩隻帶回順天府，鎮宅護院。」
英子搖了搖頭。
「沒了。」
張志成問：「一隻都沒有？」
「真沒有。」
英子嘆了口氣，「崗崗營子現在沒人正經進深山打獵了，
育獒的老法子早沒人用了。
全村就剩虎子它們三條成年獒犬，還是我爹年輕時留下的血脈。
往後有沒有都難說。」
張志成有些可惜，卻也沒有強求。
「那算了。」
虎子還賴在地上不起來，英子踢了踢它：「行了，別丟人了，起來。」
虎子這才翻身站起，又乖乖退到英子身邊。
鬧了這一出，院裡的緊張散了不少。
天色漸亮，進山的準備也差不多齊了。
胡八一把工兵鏟、繩索、水壺、乾糧一件件檢查好。
王胖子把鳥籠提起來，看著裡面的鳥，嘀咕道：「這小東西關鍵時候可比人靈。
要是真碰上毒氣，它先給咱們報信。」
大金牙在旁邊翻包：「蠟燭、糯米、黑驢蹄子、硃砂、繩索、火摺子……爺，東西都齊了。」
王胖子樂了：「老金，你這架勢，怎麼跟開壇做法似的？」
大金牙瞪他：「胖爺，倒斗講究寧可信其有。
真碰上粽子，您上去跟它講道理？」
王胖子拍了拍黑驢蹄子：「那不能，胖爺我請它吃這個。」
胡八一看向張志成：「張兄，今天進山，我們幾個走。
金爺留村里？」
張志成點頭：「金牙留守。
老村長會幫你走訪村民，先把各家舊物登記清楚。
能收的收，拿不準的壓下，等我回來再看。」
大金牙立刻應聲：「爺放心。
您在山裡探路，我在村里收貨，兩邊一起辦，絕不耽誤。」
張志成道：「別貪快，帳要清楚。」
「明白。」
大金牙拍著胸脯，「誰家什麼東西，什麼價，我全寫明白。
咱做長久生意，不坑鄉親。」
胡八一點頭：「這樣最好。」
一切準備妥當，英子牽來幾匹馬。
崗崗營子這邊山路多，進深山靠車不現實，馬反倒方便。
王胖子一看見馬，整個人又精神了。
「好傢夥，胖爺我多少年沒騎馬了！」
他翻身上馬，動作不算利索，卻架不住興致高。
英子提醒道：「胖哥，剛出村這段路平，你可以跑跑。
再往裡進林子，就不能亂來了。」
王胖子一夾馬腹，咧嘴笑道：「放心，胖爺心裡有數！」
話音剛落，他已經沖了出去。
幾條普通獵犬興奮起來，撒腿追著前頭的野兔跑，
院外一時間塵土翻起，犬吠聲連成一片。
英子沒有攔。
她望著前方，聲音輕了些：「讓胖哥玩會兒吧。
前頭這段地平，沒啥危險。
等真進了深山，可就沒這麼輕鬆了。」
胡八一也上了馬。
跟王胖子的跳脫不同，他臉上沒多少笑意，更多是沉靜。
昨夜張志成教他鬼谷吐納法，
他只用了七八個小時，就摸到了那一縷炁感。
那一刻，連張志成都有些意外。
胡八一的天賦，強得過分。
普通人初學吐納，幾天摸不到門檻都正常。
胡八一一夜入門，這份資質放到異人門派里，也足以讓長輩搶破頭。
張志成看著他，心裡頗為滿意。
摸金隊伍的核心戰力，必須能成長起來。
胡八一越強，隊伍以後下墓就越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