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長劍只是與紅毛吼肉身輕輕碰撞，竟先一步崩刃。
張志成心中發沉。
吳起所創披甲功，果然名不虛傳。
這門橫練功法本就是戰場殺術，
練的是筋骨、血肉、氣血和意志。
練到高深處，銅頭鐵臂，百戰無傷，
肉身堅硬得堪比神兵利器。
郭蛤蟆生前本就靠披甲功成就橫練根基。
死後又被火龍油、地脈火氣和一縷龍威反覆滋養。
如今它雖沒能真正借龍威圓滿，
卻也讓武道金身接近大成。
普通兵器，根本破不了防。
紅毛吼發出低沉嘶吼，雙爪一前一後抓來。
張志成不再硬接。
他一腳踩上紅毛吼肩頭，
藉著對方撲擊的力道飛身後撤，
落到數米外的墓室邊緣。
紅毛吼剛要追出棺槨範圍。
兩道破風聲同時響起。
「胖爺請你吃一棒子！」
「看鏟！」
王胖子的霹靂火狼牙棒和胡八一的工兵鏟，
一左一右砸向紅毛吼頭顱。
「鐺！」
「鐺！」
紅毛吼腦袋被砸得猛然偏開，腳下動作也停了半拍。
王胖子雙手握棒，手臂肌肉鼓起，
整個人幾乎壓在狼牙棒上。
他這些天跟著張志成修行鬼谷吐納法，
體內已經有了一絲先天一炁。
再加上狼牙棒本就增幅體魄，
砸出去的力量比過去強了不止一截。
胡八一的動作則更快。
一擊得手，他沒有後退，
工兵鏟沿著紅毛吼面門划過，
虛晃一招後，反手削向對方膝彎。
縱劍主攻，橫劍主守。
兩人平日練得不算久，可配合起來卻很默契。
胖子大開大合，專挑硬處砸。
胡八一繞著紅毛吼周身遊走，
工兵鏟時而刺眼，時而削頸，時而直奔關節。
每一鏟都不求傷敵，只求把紅毛吼的動作逼亂。
紅毛吼跳躍著追殺，兩次都被狼牙棒逼回去。
它抬爪拍向王胖子，胡八一立刻從側面一鏟斬出。
它扭頭抓向胡八一，王胖子又掄棒砸向它後腦。
一時間，墓室里儘是兵器碰撞聲。
英子舉著獵槍，緊張得手心發汗。
她看得清楚。
胖哥的狼牙棒每一次砸下，都震得紅毛吼身軀微晃。
胡八一的工兵鏟雖然劈不開這怪物，
卻像一條毒蛇，總能在關鍵時候將它逼退。
兩人竟真的擋住了這具紅毛吼。
可張志成沒有半點輕鬆。
紅毛吼生前是沙場名將。
它如今復活失敗，神魂不全，
身體也還沒有徹底適應。
只能依靠跳躍移動，動作生硬，打起來全靠本能。
一開始，胡八一和王胖子憑著出其不意，尚能壓住它。
可這種壓制撐不了多久。
紅毛吼的血瞳越來越亮。
它挨了十幾下重擊，身上沒有半點傷勢，
反倒在一次次碰撞中逐漸找回了戰鬥的感覺。
胡八一的工兵鏟從哪邊來。
王胖子的狼牙棒習慣砸向哪裡。
兩人如何進，如何退，如何互相補位。
紅毛吼全都看在眼裡。
它突然低頭，硬扛胡八一一鏟，
右手五指如鉤，精準抓住了砸來的狼牙棒。
王胖子臉色一變。
「我去！」
他雙手發力，想把狼牙棒抽回來。
可紅毛吼五指扣死棒身，
任由王胖子如何掙扎，狼牙棒都紋絲不動。
胡八一立刻揮鏟斬向紅毛吼手腕。
紅毛吼卻猛地一扯。
王胖子本就用力過猛，
這一下腳底不穩，整個人不由自主向前撲去。
紅毛吼左爪橫掃。
王胖子慌忙鬆開狼牙棒，向後翻滾。
「砰！」
利爪擦著他的胸口砸落。
胖子滾出幾米，背脊撞上墓牆，疼得齜牙咧嘴。
狼牙棒還攥在紅毛吼手裡。
它抬手一甩。
沉重的狼牙棒帶著呼嘯風聲，砸向胡八一。
胡八一閃身避開。
「轟！」
狼牙棒砸進牆面，鐵刺深深嵌入磚石。
紅毛吼趁勢前跳，利爪直取胡八一心口。
胡八一橫起工兵鏟格擋。
「鐺！」
一股恐怖反震順著工兵鏟傳來。
胡八一虎口裂開，鮮血當場染紅了鏟柄。
他被震得連退數步，手臂酸麻得幾乎抬不起來。
王胖子從地上爬起，臉上沒了剛才的狠勁。
他會的招式已經全打完了。
平日練功時偷懶，覺得有張志成在前面頂著，
自己只要把吐納法練明白就夠了。
現在真到了搏命的時候，
他才發現，狼牙棒砸來砸去就是那幾招。
紅毛吼已經看穿了。
再這麼打下去，撐不了多久。
「張爺！」
胖子喘著粗氣，聲音都變了。
「我快頂不住了！」
張志成站在墓室一側，左手托著殘缺的斬仙葫蘆。
他沒有回頭。
斬仙葫蘆不是隨手就能催動的法器。
此物本就殘缺，每次動用都要先行蓄力，
以先天一炁溝通葫蘆中殘存的斬滅之力。
更麻煩的是，這道力量需要壽元作為代價。
準備不足，強行催動，反噬只會更重。
張志成指尖掐訣，先天一炁不斷湧入葫蘆。
葫蘆表面的裂紋微微亮起。
還差一點。
「老胡，退！」
胡八一聽見張志成的聲音，立刻側身閃避。
紅毛吼卻緊追不捨。
它一爪拍飛工兵鏟，另一隻手抓向胡八一肩膀。
張志成眼神一沉。
不能再等了。
他抬手按住胸前的精絕玉鑰。
先天一炁湧入玉鑰。
虛數空間瞬間開啟。
一道雷光自虛無中閃過。
那柄雪亮的千鳥刀，憑空出現在胡八一身前。
「胡兄，鎖具已解！」
張志成聲音傳來。
「拿刀，接應胖子！
再拖幾秒！」
胡八一沒有絲毫猶豫。
他伸手握住千鳥刀。
刀柄入手的瞬間，胡八一體內那點先天一炁像找到了出口，
順著手臂灌入刀身。
「滋啦！」
刀刃上炸開細密雷光。
刺耳鳴響在墓室中迴蕩，像有無數鳥雀同時尖嘯。
千鳥齊鳴。
胡八一強壓住手臂的顫抖，一步踏出，千鳥刀帶著雷鳴，
狠狠斬向紅毛吼探出的利爪。
「鐺！」
刀爪相撞。
這一聲比之前所有碰撞都更響。
英子耳朵嗡嗡作響，手裡的獵槍險些脫手。
王胖子更是被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捂住耳朵。
千鳥刀沒有斷。
紅毛吼的利爪上，也終於多出一道焦黑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