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成收回長劍，改用雙手探查。
先天一炁順著手掌進入屍身，避開頭顱，先沉向胸腹之間的中丹田。
炁機一路受阻。
郭蛤蟆的筋膜、骨骼、血肉都硬得驚人，
哪怕已經死去，依舊如同層層疊疊的鐵甲。
張志成只能一點點控制先天一炁滲透，尋找其中是否藏有凝結的陰煞。
片刻後，他收回右手。
「沒有。」
王胖子蹲在旁邊問道：「張爺，屍丹不在肚子裡？」
「中丹田沒有。」
張志成把手掌按向屍身臍下。
下丹田是異人藏炁之所。
郭蛤蟆生前修煉披甲功，先天一炁長期在此運轉。
若屍變後保留了部分本能，屍丹落在下丹田的可能不小。
可炁機探入之後，那裡只剩一片乾涸經絡。
沒有屍丹。
也沒有積聚成形的陰煞。
王胖子看他再次收手，忍不住道：「會不會這老小子根本沒結出屍丹？」
「有可能。」
胡八一看向那顆滾落在牆邊的頭顱。
「也可能藏在上丹田。」
上丹田位於眉心祖竅，和心神魂魄關係極深。
殭屍雖無完整神魂，卻有凶煞本能。
屍丹若不在中、下兩處丹田，上丹田便是最有可能的位置。
張志成走向那顆頭顱，剛要俯身，目光卻停在無頭屍身胸口。
紅毛吼被斬仙飛刀梟首後，體表赤紅寶光已經散盡。
胸膛正中的皮肉卻還殘留一小片暗紅，
顏色比周圍更深，隱約有血色陰煞在其中收縮。
他改變方向，將手掌按在屍身心口。
先天一炁緩緩滲入。
這一次，觸感完全不同。
心臟早已乾枯，外層卻被一股濃郁陰煞包裹。
那股陰煞如同活物，不斷排斥進入屍體的先天一炁。
張志成加重炁力。
阻力被一點點推開。
乾枯心臟深處，一枚硬物隨之顯露出來。
「找到了。」
王胖子立即湊近。
「真有？」
「在心臟里。」
英子端著手電照向屍身胸口，見張志成提起殘劍，臉色有些發緊。
「這屍體連子彈都打不穿，咋取出來？」
「慢慢剖。」
張志成以先天一炁包裹殘劍，沿著紅毛吼胸口原有的傷痕向下切。
紅毛吼已經無法運轉披甲功，也沒有陰氣護體，可皮肉筋骨仍舊堅硬無比。
張志成連續切了數次，手指逐漸酸澀，虎口也被反震得發麻。
直到劍刃再次崩掉一角，胸口才裂開一個拳頭大的窟窿。
張志成伸手探入其中，兩指夾住那枚硬物，緩緩拔了出來。
一枚鴿子蛋大小的圓珠落入掌中。
屍丹通體暗紅，表面縈繞著濃鬱血色陰煞。
剛剛離開屍體，墓室里的溫度便降了幾分，
附近殘留的灰塵也被陰煞推向四周。
王胖子盯著屍丹，頭皮一陣發緊。
「這玩意兒拿在手裡不燙嗎？」
張志成取出蘭陵王惡鬼面具。
屍丹剛靠近面具，面具上的暗金紋路便亮了起來。
兩股氣機彼此牽引，沒有半點排斥。
血色陰煞從屍丹中流出，沿著面具邊緣不斷滲入。
原本猙獰的惡鬼紋路隨之變得清晰，
面具表面的鏽跡和黑斑自行脫落，露出大片暗金色澤。
屍丹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不過片刻，整枚屍丹徹底融入面具。
一股遠勝之前的炁機從面具內部散開。
張志成開啟黃金瞳。
【蘭陵王儺舞面具。】
【品階：中品成長型法器。】
【先天一炁增幅：兩年。】
【性命體魄增幅：兩點。】
【所有術法手段消耗降低百分之二十。】
【進階方式：吞噬妖丹、屍丹。】
提升完成。
沒有失敗，也沒有浪費半點屍丹。
張志成握著面具，能夠清楚感覺到體內先天一炁變得更加渾厚。
此前動用斬仙葫蘆帶來的虛浮感，也被面具增幅壓下不少。
更重要的是術法消耗降低兩成。
縱橫劍訣、鬼谷身法、黃金瞳、虛數空間，
包括斬仙葫蘆的前期蓄力，都要消耗先天一炁。
降低兩成看著不多，真到了廝殺鬥法時，便等於憑空多出數次出手機會。
性命體魄提升兩點，同樣直接作用於根基。
黃金瞳給出的法器增益，從未讓他失望。
這張面具每次進階，得到的都是最適合正面搏殺的頂級加成。
往後常年下墓探穴，機關、粽子、異人都少不了，
這種全面提升遠比單一殺招實用。
王胖子看不見黃金瞳給出的資訊，卻能感受到面具的氣機變化。
「張爺，成了？」
「成了。」
「升到中品了。」
胡八一盯著煥然一新的惡鬼面具，低聲問道：「增幅如何？」
「先天一炁增加兩年，性命體魄提升兩點，所有術法消耗降低兩成。」
王胖子倒吸一口涼氣。
「這還只是中品？」
「只是中品。」
「那它以後要是升成上品法器，甚至法寶，還不得翻天？」
張志成看著面具，沒有被眼前的收穫沖昏頭腦。
郭蛤蟆的屍丹來自一具接近武道金身大成的紅毛吼，
陰煞積聚數百年，品階絕對不低。
如此一枚屍丹，也只夠蘭陵王惡鬼面具從下品升到中品。
這件法器好用歸好用，耗料也是真的驚人。
若想繼續進階為上品法器，乃至跨過法器層次成為法寶，
後續所需的妖丹、屍丹只會更加珍貴。
張志成將面具收入虛數空間，重新看向郭蛤蟆的殘屍。
「胖子，搭把手，把屍體歸置好。」
王胖子看著屍身胸口的血窟窿，嘴角抽了抽。
「張爺，還放回棺里？」
「放。」
三人將無頭屍身重新抬回破損棺槨，又把頭顱放回頸側。
棺板已經碎裂，無法恢復原樣，張志成便挑出幾塊較完整的木板，蓋住屍體。
他又用破布擦淨地面殘留的血跡，將散落的骨骸和甲片歸到墓室角落。
陪葬品已經全部取走。
墓室機關也毀了大半。
至少給郭蛤蟆留下全屍，讓它繼續長眠於此。
離開後再封死盜洞，外面重新覆土遮掩。
野人溝位於兩國邊境，本就人跡罕至，
只要胡八一把痕跡處理乾淨，其他人便很難發現這座古墓。
「郭將軍，拿你陪葬，取你屍丹，確實是我們驚擾在先。」
張志成站在棺槨前，沉默片刻。
「盜洞封死後，不會再有人進來打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