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看了一眼王胖子，又看向英子。
「我們四個既然一起進來的，就一起出去。」
「胖子有傷，可以放慢速度，
也可以讓英子照應，但不能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裡。」
王胖子咧嘴笑了。
「這才是老胡。」
胡八一瞪了他一眼。
「你少得意。
留下可以，但接下來聽指揮，別再一看見怨靈就往前沖。」
「那不是為了給大家壯膽嗎？」
「下次壯膽之前，先看看自己有沒有站穩。」
王胖子張了張嘴，最後老老實實閉上。
張志成看著兩人，心裡已經明白。
摸金一脈講究同心協力，生死與共。
分兵，確實是大忌。
可是自己並非正統摸金傳人，並不受正統摸金規矩約束。
他可以讓胡八一和王胖子護送英子先走，
自己獨自深入地下三層，也可以讓老胡留下照看胖子，帶著英子返回地面。
憑他的本事，獨自行動反而更快。
只要沒有紅毛吼那種層次的凶物，普通機關、怨靈和野獸，很難真正威脅到他。
地下基地雖然詭異，可危險只要沒有超過金剛不壞的武道金身，他就有辦法應付。
這個念頭剛剛浮現，張志成便壓了下去。
他看著身邊的三個人，
目光從胡八一手裡的千鳥刀移到王胖子包紮過的膝蓋，
最後落在英子緊握獵槍的手上。
鬼吹燈世界的墓穴，從來不是按照常理布置的。
尋常機關便能要人性命，普通粽子也能讓經驗豐富的摸金校尉吃盡苦頭。
哪怕是胡八一、王胖子和英子這種新手，
只要跟在主角身邊，經歷再多兇險，也總能九死一生地活下來。
這份氣運，才是最不講道理的保命本錢。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知道許多劇情走向，
卻不代表每一處細節都能記得清楚。
因為他的介入，原本的故事早已發生變化。
紅毛吼沒有追著他們進入基地，基地入口提前被找到，
地下二層的怨靈也沒有按照原本的路徑出現。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誰也無法保證。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把自己從鐵三角身邊移開？
張志成抬起頭。
「你們說得有道理。」
王胖子一愣。
胡八一也看向他。
「張兄，你改變主意了？」
「嗯。」
張志成收起合金長劍。
「胖子腿上有傷，英子沒有修行根基，
單獨撤離的風險不比留在隊伍里低。
既然如此，繼續一起走。」
王胖子頓時咧開嘴。
「我就說嘛，張爺不是那種只顧自己的人。」
「別急著夸。」
張志成看著他。
「你腿上有傷，接下來放慢速度。
不要再掄著狼牙棒亂沖，能用槍就用槍。」
王胖子臉上的笑頓時僵住。
「槍哪有狼牙棒順手？」
「狼牙棒再順手，也得先把腿養好。
你現在每走一步，傷口都在受力。
再來一次鬼絆腳，腿傷加重，後面就只能讓人抬著走。」
王胖子抱緊狼牙棒，臉上露出幾分不舍。
「那這棒子咋辦？」
「帶著。」
王胖子立刻笑了起來。
「張爺開明！
胖爺就喜歡跟您這樣的人下墓，
講道理，不沒收裝備，還知道照顧傷員。」
胡八一沒好氣道：「你先把槍用明白再說。」
「槍有啥難的？扣扳機不就行了。」
「槍口對著自己人也扣扳機？」
王胖子一頓。
「那不能。」
「彈藥型號不對，裝不上怎麼辦？」
「老胡，你能不能別一上來就問這麼難的？」
「你不是說槍沒什麼難的？」
王胖子頓時閉上嘴。
張志成沒有繼續看兩人爭辯，直接重新安排隊形。
「我走最前面，負責開路。」
他指向胡八一。
「老胡，你負責斷後。
發現異常，先提醒，不要擅自離隊。」
胡八一點頭。
「明白。」
「胖子，你帶著英子走中間。
槍械放在順手的位置，狼牙棒別一直扛在肩上，傷腿的時候用它撐一下。」
「我知道了。」
「英子，跟緊胖子。
遇到情況先找掩體，別單獨追擊。」
英子認真應道：「我記住了。」
「子彈上膛。」
胡八一檢查千鳥刀，又看向王胖子和英子。
「都把槍開啟保險，手指別放在扳機上。
前後距離不要超過三米，誰也別掉隊。」
王胖子將一把M1911別在腰間，另一把交給英子。
四人收拾好裝備，重新向通道深處走去。
王胖子的腿傷讓隊伍速度慢了不少。
他每走幾步，便要借狼牙棒在地面輕輕一撐，避免受傷的右腿持續發力。
英子跟在他身側，時刻留意他的腳步，遇到坡度變化，便提前提醒。
好在日軍修建的地下通道足夠寬敞，水泥地面也很平整。
除了部分地方堆著碎石，行進過程還算順暢。
自從兩隻怨靈被童子尿逼退，通道里那股刺骨寒氣便逐漸回暖。
原本鑽進骨頭縫裡的陰冷減輕不少，呼吸也順暢起來。
王胖子舒展了一下肩膀。
「這就對了嘛。
剛才冷得跟掉進冰窟窿似的，現在總算像個能待人的地方。」
胡八一走在最後，目光不斷掃過身後。
「別放鬆。溫度回升，不代表危險消失。」
「老胡，咱們剛才已經把那兩個小鬼打散了。」
「只是暫時打散。」
王胖子嘴角一扯。
「你就不能說點讓人高興的？」
「可以。它們要是再回來，你第一個擋在前面。」
「那還是算了。」
英子聽著兩人的對話，緊繃的肩膀也稍稍放鬆。
張志成沒有參與閒聊。
迷構花佩戴在身上，異香順著呼吸進入體內，周圍空間的錯亂感已經被壓低。
黃金瞳始終保持開啟，通道里的牆體、地面和應急燈都清晰呈現在視線中。
地下越深，濕度越高。
牆面上凝著一層細密水珠，空氣裡帶著水泥、鐵鏽和舊機油混合的味道。
頂部通風管道早已停止運轉，
沉悶空氣壓在通道里，待得久了，胸口便會發悶。
張志成、胡八一和王胖子都已經習慣了這種環境。
三人下過墓，也在密閉空間裡待過很長時間。
只要先天一炁維持運轉，身體便不會立刻受到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