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靠著牆坐了一會兒，又重新站起來。
直到最後一筆落下。
張志成放下手裡的石塊，長長吐出一口氣。
「成了。」
王胖子一下站直。
「真成了？」
胡八一快步上前。
「張兄，結果如何？」
此刻，胡八一的神色比誰都鄭重。
仙帖已經認主。
他們與胡家堂口結下盟約。
胡家若能重振，堂口弟子便能得到更多助力。
胡家若繼續沒落，他們的修行路也會受到影響。
胡三太奶是胡家如今最大的靠山。
她能否脫困，關係到所有人的前路。
連趴在張志成肩頭打盹的胡狸狸，也猛地豎起耳朵，緊緊盯著他。
張志成看向哨子棺。
「我之前說十個小時，是保守估計。」
「這道封印根本不是和時間繫結。」
胡三太奶的目光微微一動。
張志成繼續說道：「安倍晴明一脈的陰陽師，沒本事讓一道封印真正隨著時間無限增強。」
「他們做不到。」
「這口哨子棺看著像是被歲月不斷加固，實際只是障眼法。」
「真正維持封印的，不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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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捧月溝的風水。」
王胖子撓了撓頭。
「風水還能給封印續命？」
「能。」
張志成抬手指向上方。
「捧月溝雙山捧月，天然便是聚氣藏風的格局。
關東軍當年為了修築永久防禦工事，硬生生掏空兩側山峰，又用鋼筋水泥固定山體。」
「他們本想修要塞。」
「卻無意間把這裡的風水格局徹底穩住了。」
「山勢不變，地脈不散。」
「風水氣場便會持續滋養封印。」
「幾十年過去，封印藉著山川地勢不斷積蓄力量。
外層壓內層，內層鎖外層，壓制力一層疊一層。」
胡三太奶握著拐杖的手指微微收緊。
張志成看著棺壁上緩緩流轉的四象紋路。
「前輩每次想沖開封印，面對的都不是原本那兩層四象。」
「而是整座捧月溝積攢數十年的地脈之力。」
「前輩誤以為封印會隨時間自行進階，
便以為強行破棺只會越來越難，最後只能放棄。」
胡八一雖不懂高深封印術，卻身負家傳《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
深諳風水之道，聽完這番拆解，便洞悉其中關鍵。
胡八一盯著地面上的推演結果，片刻後抬頭看向哨子棺。
「張兄，你的意思是，只要破掉捧月溝的風水格局，封印便會失去力量？」
「不是失去全部力量。」
張志成指向棺身上交錯的紋路。
「風水格局只是給封印提供了持續運轉的地脈之力。
捧月溝的氣場一斷，封印便無法繼續吸收外力，
剩下的力量只夠維持原本的結構。」
胡八一看向中央那口青銅棺，神色逐漸明朗。
「也就是說，封印本身並沒有隨著時間變強。
它只是借捧月溝的風水，越積越厚。」
「對。」
「那就好辦了。」
胡八一蹲下身，指著地圖上代表山體的線條。
「關東軍為了修建要塞，掏空兩側山腹，又用鋼筋水泥把山體固定。
雙山捧月的地勢沒散，反倒被他們穩住了。」
「只要毀掉內部防禦工事，山體結構受到破壞，捧月溝的格局自然會破。」
王胖子突然開口道。
「那還等什麼？」
他轉身就往暗門方向走。
「倉庫里不是有迫擊炮嗎？
咱們挑幾發穿甲彈下來，直接把這破工事轟了。」
「站住。」
張志成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工事一旦炸塌，裡面的罪證也會全部被埋掉。」
張志成語氣平靜。
「這座基地里的實驗室、遺體、檔案，
還有關東軍留下的軍火和戰爭痕跡，都需要完整儲存。
你現在用炮彈轟下去，確實能破壞風水，
可也可能把整個地下三層一起埋了。」
王胖子張了張嘴。
他剛才只想著救出棺里的胡三太奶，根本沒考慮這些。
胡八一也走了過來。
「胖子，張兄說得對。
這裡的罪證太重要，不能為了快一點，把一切都炸沒。」
「再說了，咱們還不知道那口養魂棺具體在哪兒。」
張志成看了一眼青銅棺。
「真把裡面的東西毀了，後悔也來不及。」
他的顧慮沒有說透。
捧月溝格局一破，哨子棺外層封印會自行崩解。
若是爆破力度掌握不好，衝擊力很可能直接波及棺中的養魂金棺。
那種能溫養魂魄的極品法器，損壞一分都是損失。
王胖子看了看青銅棺，又看了看自己來時的方向，最後把狼牙棒往地上一杵。
「行，炮先不打。」
「那張爺，咱們怎麼破？」
張志成走到青銅棺前，抬手觸控棺壁上的鐵水紋路。
「封印本質上，只是一座帶鎖的障眼陣法。」
王胖子疑惑道：「帶鎖的障眼陣法？」
「看起來複雜，是因為它把真正的鎖藏了起來。
外層四象封印負責遮掩，內層四象封印負責牽制。
兩層封印相互巢狀，便讓人以為整口棺材堅不可摧。」
張志成收回手。
「實際上，只要找到正確的順序，便能把鎖拆開。」
胡八一眉頭微動。
「你能解？」
「能。」
話音落下，胡八一、王胖子和英子同時看了過來。
剛才他們圍著這口棺材推演了許久，連棺內到底有多少道鎖都摸不清。
張志成卻只看了幾眼，便說自己有辦法，語氣沒有半點遲疑。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
「張爺，您可想清楚。
這裡頭關著的不是普通粽子，真把封印解開，胡三太奶馬上就能出來。」
「我知道。」
王胖子還想勸，張志成已經走到棺孔前。
「前輩，準備好了嗎？」
棺內傳出胡三太奶溫和的聲音。
「等了這麼多年，早就準備好了。」
「破封之後，外層哨子棺還能困住您嗎？」
「困不住。」
胡三太奶回答得很乾脆。
「老身本就是武道金身大成。
若不是被雙重封印壓制，區區一口外棺，如何能困住老身？」
王胖子聽得心裡一跳。
他望著那口青銅棺，突然覺得眼前這層封印並不只是關押胡三太奶的牢籠，
同樣也是他們幾人的最後一道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