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沒有回答他，先向張志成確認。
「你說的是那個毀掉麒麟張家的汪家？」
「靠龍紋石盒擊垮張家千年信仰，又在張家內部安插人手，
最後將整個東北張家拖垮的勢力？」
「就是他們。」
屋內再沒人出聲。
關東軍基地里那些張家族人的遺體還歷歷在目。
麒麟血、發丘指、青銅門與終極。
擁有如此底蘊的千年家族，仍被汪家一點點滲透，最終分崩離析。
這樣的對手，絕不是普通江湖勢力可比。
胡八一沉聲道：「葉亦心是郝愛國的學生，姓名、經歷都有據可查。
她怎麼會和汪家扯上關係？」
「難道真正的葉亦心早已被替換？」
王胖子馬上接道：「很有可能。」
「郝愛國那脾氣，眼裡揉不得沙子。
他要是知道學生後背紋了這麼大一隻鳳凰，肯定當場把人開除，陳教授求情都沒用。」
「葉亦心能安安穩穩留在考古隊，說明她藏得極好。」
「身份、履歷、家庭背景，肯定全都經得住查。」
大金牙聽到這裡，終於明白事情有多嚴重。
「一個能把千年張家弄垮的勢力，提前給考古隊塞了人？」
「那葉亦心接近陳教授，也是有意安排？」
沒人能立刻回答。
可這個問題本身，已經讓幾人後背發冷。
他們與陳教授有過交易。
張志成替考古隊指過路，胡八一也展示過尋龍分金的本事。
後來一行人進入野人溝，發現關東軍基地，又找到了麒麟張家遺體與養魂金棺。
若葉亦心真是汪家人，汪家很可能早已注意到他們。
胡八一慢慢握緊拳頭。
「張家延續數千年，底蘊遠在我們之上，最後還是敗在汪家手裡。」
「咱們若真被他們盯上，往後每一步都得小心。」
王胖子沒有再說教訓潑皮的話。
他看了看門窗，彷佛黑暗中隨時會有人偷聽。
「這種事傳出去，誰是真，誰是假，根本分不清。」
大金牙喉結滾動幾下。
「汪家若已經把人安插到考古隊，咱們身邊會不會也有？」
英子下意識抱緊膝蓋。
張志成卻看向炕頭。
胡三太奶不知何時已經睜開雙眼，烏木拐杖橫在身前。
她沒有開口，陸地神仙級別的氣息卻讓屋中眾人心頭安定了幾分。
汪家再難纏，終究還藏在人間。
他們擅長布局、滲透與算計，卻不可能無視一位真正的陸地神仙。
萬幸眾人身邊有胡三太奶坐鎮。
否則以汪家的陰毒手段，他們恐怕早已深陷險境，毫無勝算。
屋裡安靜了片刻。
胡八一、王胖子、大金牙和英子都看向張志成，等著他說話。
他們先前聽到葉亦心疑似汪家人，又想到啞舍可能會和汪家正面交鋒，
心裡難免生出幾分兔死狐悲的意味。
張家傳承數千年，族人掌握麒麟血，手裡還有發丘指、青銅門和終極的秘密。
這樣一個龐然大物，最後都被汪家從內部撬開缺口，拖進了覆滅的深淵。
他們幾個人剛進入異人圈不久，根基、底蘊和人脈都遠遠比不上張家。
若汪家真的盯上他們，後果很難預料。
王胖子壓低聲音道：「張爺，您說汪家會不會已經知道咱們進了野人溝？」
「知道不知道，不重要。」
張志成看著桌上的鳳凰圖案。
「就算他們知道，也不代表他們能拿我們怎麼樣。」
王胖子一愣。
胡八一也抬起了頭。
張志成端起酒碗，輕輕抿了一口。
「你們把汪家和張家看得太高了。」
「張家傳承久遠，確實有些底蘊。
汪家能擊垮張家，也說明他們擅長謀劃。
可這些勢力放在真正的異人正統面前，算不上什麼。」
「他們的根基是什麼？」
王胖子想了想。
「長生？」
「那是他們追求的東西，不是他們的根基。」
「倒斗，摸金，找古墓，研究屍蟞丹，
靠著一代代留下來的殘缺記載，想從死人身上挖出長生的辦法。
這些事情說到底，仍舊是下九流的摸金行當。」
張志成將酒碗放下。
「老九門也一樣。」
「靠著古董生意洗白身份，靠著戰爭和時代變化爬到高處，
便以為自己已經脫離了盜墓賊的圈子。
可不管他們把門面做得多大，本質還是倒斗摸金。」
「汪家比老九門強的地方，只是更能藏，更會算，也更狠。」
王胖子皺起眉頭。
「可他們把張家都弄垮了。」
「張家輸給汪家，輸的不是血脈和力量。」
「輸的是內部架構。」
張志成看向胡八一。
「張家守著長生、青銅門和終極，族人彼此之間卻有太多限制。
族內通婚，血脈至上，外人不能接觸核心傳承，族人犯錯便逐出家門。」
「這種家族看起來傳承久遠，內部實際上早就僵化了。」
「汪家沒有那麼多規矩。他們任人唯賢，只要有能力、肯賣命，便能獲得重視。
這樣的組織不講血統，只講結果，當然能在短時間內快速聚攏力量。」
胡八一點頭。
「所以張家輸在自己身上。」
「對。」
張志成道：「可汪家也別忘了，他們依舊是靠汪藏海留下的東西起家。」
「屍蟞丹、長生秘密、張家的血脈、青銅門的傳聞，
這些東西哪一樣是他們自己創造出來的？」
「他們不過是撿到了幾本殘缺記載，又靠錢財和僱傭兵撐起場面。
真正的異人圈裡，沒有頂尖戰力坐鎮，汪家永遠排不上名號。」
王胖子聽得逐漸挺直了腰。
「張爺，您的意思是，汪家其實只是紙老虎？」
「不能說是紙老虎。」
張志成搖頭。
「他們擅長滲透，也擅長暗殺。
普通人面對這種勢力，很難防備。
可對真正的異人來說，汪家那些手段只能算麻煩，算不上威脅。」
「只要沒有陸地神仙坐鎮，靠幾百個訓練有素的人，能對付什麼？」
「偷襲普通修士可以，可若對手擁有碾壓性的力量，人數再多，也只是送死。」
王胖子下意識看向胡三太奶。
胡三太奶坐在炕頭，神色平靜，彷佛沒有聽見他們的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