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尋覺得自己可能還在做夢。
但燥熱的空氣又是那麼真實。
此時的他拎著書包站在一間教室門口，手裡攥著一張准考證，上面印著他的名字，照片和考號。
照片裡的人看起來比他現在年輕一點。
他原本是一名偵探小說作者，上一秒他還在藍星的出租屋裡瘋狂的碼字。
嘴裡喊著：「死手快碼啊！全勤要沒了！！！」
下一秒眼前一黑，再睜眼就站在了這條走廊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校服，運動鞋，書包。
全換了。
但腦子裡除了自己的記憶還多了一段莫名其妙的東西。
這具身體也叫江尋，今天有場考試。
「發什麼呆呢？」
有人從身後拍了他一下。
江尋回頭，盯著面前的男生，記憶翻湧。
「周洋？」
「這麼看著你爹幹嘛？」
周洋打量了江尋一眼。
「走了，趕緊考完晚上擼串去。反正最後一天了。」
說著一把摟住江尋。
教室里已經坐了大半人。
桌上什麼都沒有，乾乾淨淨，只等著髮捲。
江尋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把書包塞進桌洞。
周洋在他前排坐下。
等到所有的人來齊後，一名監考老師手中拿著一沓封著絕密的試捲走進教室。
監考老師是個瘦高個，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白色襯衫扎進褲里，整個人瘦得像一截竹竿。
他把一沓試卷往前排同學桌子上一擱，說了句：傳下去，開始答題。
隨後便坐到了講台後面的椅子上。
江尋翻開卷子。
只有一行宋體加粗的標題——
「學生能力綜合測評」
他往下看。
第一題：請勿攜帶厄運
一人手持厄運檢測器以每秒5米的速度勻速行進，其會淘汰掉遇到的攜帶厄運的人。
操場上現有50人均勻分布，彼此間距10米。
每完成一人檢測需耗時1秒。
請問：完成全部檢測共需多少秒？
江尋的手停住了。
他眨了一下眼。
又看了一遍。
他以為自己熱昏了頭，出現了幻覺。
於是他揉了揉眼睛，把卷子舉遠了一點，再看。
字沒變。
他下意識翻到第二題。
第二題：小心特殊的他
50人參加城市求生，每過半小時會有一人進入狩獵狀態。
處於該狀態者必須完成驅逐兩人才能恢復正常，半小時內未完成則失去挑戰資格。
挑戰到最後還剩幾人。
第三題：忍不住化身倔強的魚
四人困在密閉空間，空間高3m，寬3m，長5m，管道半徑3cm，液體流速2m/s，多久會完全填滿該空間。
第四題：知識的力量
一本書2kg，從12樓落下，樓高3m，重力加速度取10m/s²，多少本書的衝擊能量可達到安全臨界值。
第五題……
江尋沒再往下看。
他抬起頭，飛快地掃了一圈教室。
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對。
前排的女生盯著卷子，嘴巴微張。
左邊的男生把卷子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最後乾脆把它扣在桌上，兩隻手撐著額頭。
有人小聲說了句「什麼題目」，語氣發緊。
不是他一個人。
所有人都拿到了這份奇怪的試卷。
教室里的氣氛忽然變得壓抑。
他攥著筆，指節收緊。
就在這時，一人忽然從第二排的椅子上站了起來。
只見他把試卷拍在桌上。
「砰！」
「老師。」
他盯著講台上那個瘦高個，語氣裡帶著一種硬撐的鎮定。
「這都是些什麼題目？你讓我們做這個？」
他把卷子舉起來晃了晃。
「我不做。」
三個字落地，所有人抬頭眼神在兩人之間遊蕩。
江尋盯著講台。
那個監考老師一直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姿勢端正得近乎刻板。
從髮捲到現在，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就這樣安靜地注視著他們。
這時，他宛若提線木偶般緩緩起身。
椅子往後滑了半寸，發出一聲「刺啦」的聲音。
他轉向那人。
聲音平靜：
「放棄作答。」
「判定——違規。」
話音落下，一道提示光掃過，那人瞬間消失在教室里。
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教室里安靜了幾秒，隨即響起一片驚呼，有人下意識往門口看，有人攥緊了衣角。
監考老師重新坐下，雙手放回膝蓋，恢復了之前端正的姿態。
靠近門窗的同學站起身來，嘗試去拉門窗，但發現門窗已被鎖定，無法從內部打開。
就在慌亂在教室蔓延時，一聲機械提示音響起：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 115分鐘，請考生繼續答題。
所有人漸漸安靜下來，最終小心翼翼地坐回椅子上，帶著緊張開始看題。
江尋用手輕輕擦了把臉，雙手微微發顫。
低下頭看著試卷上的題目，慢慢沉下心來。
重新將注意力投到試卷上後，他發現自己竟然能解開這些看似怪異的題目。
自己曾經背過的知識點、公式，此刻竟以一種特殊的方式對應著題目。
第七題讓他計算持續受力下人體骨骼的耐受極限，判斷受壓者的支撐時長。
他用物理公式結合生物知識一步步推算，答案是「四十七分鐘」。
第九題更綜合，一道關於密閉空間內氣體交換與有害物擴散的計算題，他甚至用上了化學裡的氣體摩爾體積。
他這才意識到：
這些題不是隨意編寫的。
它們用到的知識，恰好是三年來學過的全部內容——
物理、化學、生物、數學，每一科都有，每一科都不超綱，只是被轉化成了特殊的應用場景。
江尋寫完最後一個數字，放下筆。
他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
第一題，也是最簡單的一題。
行進速度5米/秒，50人均勻間距10米。
每檢測一人需行進10米，耗時2秒+檢測1秒，每人合計3秒。
50×3=150秒。
但就在這時，江尋忽然想到了什麼。
不對！
操場為環形，50人是首尾相連。
若從第一人開始，無需移動，第一人僅需1秒。
即1+49×3=148秒。
若從某一人身後開始，第一人最多耗時2秒移動+1秒檢測，即150秒。
因此答案落在148秒到150秒之間，前閉後開區間。
江尋深吸一口氣，擦去原先的答案。
最終寫下：[148，150）。
他把區間工整寫在答題區，又核對一遍所有題目，確認計算無誤。
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距離開考已過一小時五十分鐘。
考試總時長2小時，還剩10分鐘。
他舉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