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臨近九點，豐堯正在早餐店門前等待出餐，手機突然振動兩下。
【於棠】：早安呀！
【於棠】：[圖片]
豐堯順手點開。
可愛的姑娘趴在床上，海綿寶寶睡衣被故意拉成斜肩，露出大片白嫩肩頸。身後兩條白生生的小腿交疊翹起，面對鏡頭雙手托臉，杏眼半眯，努力裝出一副剛剛睡醒的模樣。
照片明顯是第三人稱視角，豐堯估摸著攝影師應該是覃沁。
作為閨蜜，她似乎格外喜歡在於棠身邊出點餿主意。
【豐堯】：早。
【豐堯】：今天什麼安排？
【大肥於】：我和覃沁上午要去學車。
【大肥於】：下午我倆想去做個頭髮，你要陪我們一起嗎？
【大肥於向你轉帳500元。】
【大肥於】：今天的訂金！
不等豐堯點擊收款，腦海中系統提示浮現。
【敗犬「於棠」主動續費，陪伴訂單自動接取。】
【本次陪伴時間預期五小時，預期獲得五點屬性值。】
什麼意思？
自己還沒收錢呢，系統就先把他賣出去，商量的餘地都沒留？
豐堯無奈收下轉帳。
【豐堯】：下午聯繫。
【大肥於】：好噠！
【大肥於】：[海綿寶寶歡呼.jpg]
對話結束，早餐店老闆將打包好的餐品遞出來，豐堯核對訂單無誤，重新騎車上路。
配送地點是家新開的電競網咖，近兩天正開業大酬賓，有搞不少活動。豐堯推門進去，前台負責開業引流的年輕網管，白襯衫搭配灰色格裙，大長腿裹黑絲褲襪，打扮十分顯眼。
豐堯瞅眼訂單備註，上前詢問：「你好，請問51號機在哪？」
剛上完通宵晚班，遲遲沒等到同事接班的網管不耐煩地打個哈欠，可等扭頭一瞅，瞬間又打起精神。
她笑眯眯地推來一張便簽：「帥哥留個聯繫方式，我就告訴你。」
「行。」
豐堯痛快答應，迅速寫下一串號碼。
JK網管滿意地收起便簽，抬手指向裡面。
「最裡面右轉，五人包廂。」
「謝謝。」
豐堯拎著早餐找到51號機，推開包廂門，迎面瞅見一張熟悉的臉。
「肖屹？」
他有點驚訝：「剛通宵完？」
「老豐，這麼巧！」
肖屹摘下耳機，頂著兩個濃重黑眼圈回頭。
「正好，我還沒吃呢！」
豐堯將包子和豆漿放到桌上，順手拿出一個豆沙餡的送進自己嘴裡，毫不客氣。
肖屹是豐堯最早的LOL搭子，兩個人當初一起在峽谷摸爬滾打，後來豐堯一路衝進峽谷前百，肖屹卻多年如一日鎮守鑽三鑽四。
至此仙凡有別。
高考結束後，二人原本約好一起送外賣掙錢。肖屹堅持三天，最終認清自己不是吃苦的料，重新回歸網吧。如今每天通宵接些低分代練，給黃金白銀兄弟們上上強度，同樣能賺點小錢。
豐堯沒有多聊，轉身準備離開。
「等會，我正準備找你呢。」
肖屹趕緊伸手拉住豐堯。
「啥事？」
「網吧開業活動，晚上六點有比賽。我們隊四缺一，正好缺個打野，你來湊數唄。」
「六點？」
豐堯算算時間，那時候自己應該還在陪於棠。
「沒空。」
「MVP獎品是卓威鍵鼠全套，JD上賣三四千呢。」
「這……」
豐堯停下腳步。
且不說他早早想把家裡那一百包郵的電競鍵鼠換掉，即便自己用不上，掛到閒魚折現也值不少錢。
「你確定能贏？」
「最多打三個BO1，最後決賽一個BO3。」
肖屹信誓旦旦：「你來的話，希望肯定大。到時候MVP除了你還能有誰？」
「行。」
豐堯一口答應：「下午我再聯繫你。」
「沒問題。」
肖屹關掉電腦，打哈欠跟上：「另外正好順路送送我，我回家睡覺養精蓄銳。」
「快點，我還有單呢！」
「別急，我去確認一下報名信息。」
臨近前台，肖屹特意拿手機照照頭髮，隨後雙手插兜，悠哉踱步到JK網管跟前。
「婷婷，晚上比賽幾點開始檢錄？」
「群里會提前通知哦。」
「那隊伍信息要是填錯了，能直接找你嗎，要不先加個聯繫方式？」
「聯繫群里的工作人員就好啦。」
JK網管笑容禮貌卻疏離。
肖屹還想再聊兩句，豐堯在門外按響車鈴催促。
「走不走！」
「來了！」
肖屹快步追出去，坐上豐堯的電動車后座，又忍不住回頭再瞧上一眼。
「剛才的網管得勁吧，嘖嘖嘖……那黑絲大長腿！」
「勉強湊活吧。」
「也是。」
肖屹陰陽怪氣：「你這兩天不是韓校花，就是鋼琴公主，哪還看得上普通姑娘。」
「我和韓晴柔是假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至於覃沁，我只是碰巧送她回家！」
豐堯沒好氣：「話又說回來，能不能別和外人一起八卦自家兄弟？」
作為死黨，肖屹是唯一知道豐堯和韓晴柔假官宣真相的人，還給二人打過不少掩護。
肖屹嘆氣：「啥都是巧合，我怎麼碰不上這麼多巧合？」
豐堯透過後視鏡打量兄弟一眼。
剛通宵完的肖屹頭髮油得結成幾縷，眼底烏青，下巴冒出一圈胡茬，身上的短袖皺皺巴巴，膩得像是被煤油醃上一夜。
「你先回去睡覺，再洗個頭，把鬍子刮乾淨，給自己捯飭精神點！」
豐堯好心提醒：「萬一哪天巧合真來，也容易被你嚇走。」
「你懂什麼？」
肖屹不服氣：「說不定就有女孩子好我這口呢。」
「可能吧。」
豐堯話音剛落，肖屹手機突然響起，他拿出來瞅一眼，整個人瞬間精神。
「臥槽！」
「怎麼了？」
「剛才的JK網管加我WX了！」
肖屹激動地展示好友申請，驗證消息只有簡短几個字。
【帥哥你好，我是剛才的網吧前台。】
「不過她怎麼知道我WX？」
肖屹滿臉疑惑，很快又自行找到答案：「難不成是看上我了，特意從報名信息里翻出來的？」
豐堯扶穩車把，面不改色。
「我想應該是的……」
下午三點。
豐堯照常結束外賣工作，回到站點沖涼換上便裝，再趕到三人約定的商業廣場，於棠和覃沁早早等候在入口處。
一個造型清爽明亮，一個模樣文靜乖巧。
「豐堯！」
於棠歡快地蹦躂上前。
覃沁矜持地跟在後頭，怯生生地打起招呼。
「下午好。」
隨後她主動道歉：「昨天的照片真是對不起，應該有給你帶來不小困擾吧。」
豐堯淡然笑笑：「沒多大事，別往心裡去。」
於棠瞧在眼裡，滿心奇怪。
怎麼豐堯一來，覃沁立馬又跟只鵪鶉似的？
難不成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豐堯主動詢問：「你們去哪做頭髮？」
「不急。」
於棠看看時間：「托尼老師約的四點，現在還能逛一會。」
說罷，她伸手揪起自己的高馬尾。
「豐堯，我想把這玩意染成綠的，你覺得咋樣？」
「綠、綠的？」
豐堯表情錯愕。
「對呀，薄荷綠！」
於棠興致勃勃：「清新又有元氣，感覺特別適合我。小沁，你說是不？」
覃沁抿緊嘴唇，強忍笑意。
「對，特別適合你！」
「你看！」
於棠愈發自信：「小沁都這麼說。」
「你開心就好。」
豐堯哭笑不得。
淺色發系其實非常挑人，膚色稍暗便會顯得臉黑，普通人很容易染出精神小妹的效果。
不過放在於棠身上，問題應該不大。她本就長得漂亮，皮膚更是白嫩。
豐堯冷不丁想起於棠這兩天發來的早安照，那雪花花的香肩大腿還有大白饅頭，腦子沒來由地拐個彎……
該不會於棠全身上下哪哪都白吧？
「覃沁，你也準備染？」
豐堯及時轉換話題。
「我只做個護理，順便修一下發梢。」
覃沁輕輕撥動長發。
她其實也想嘗試幾種不同風格，奈何往後還有演出比賽，需儘量在外形上保持莊重。
三人開始在商場裡閒逛，路過飾品店時，於棠主動走進去，豐堯和覃沁一左一右跟上。
趁豐堯低頭看手機，於棠和覃沁迅速交換眼神。
覃沁輕輕眨眼，於棠暗中比出一個OK。
計劃開始！
覃沁在髮飾區挑選片刻，取下一枚銀白色珍珠髮夾，轉頭輕聲詢問。
「豐堯，你覺得這個怎麼樣？」
「挺好看的。」
「我自己看不清後面。」
覃沁將髮夾遞過去，鼓起勇氣：「你能幫我戴一下嗎？」
於棠立馬退開半步，悄悄掏出手機，準備記錄下二人的曖昧時刻。
豐堯接過髮夾研究幾眼。
「這個需要盤發吧，我男生不太懂，直接弄容易把你頭髮扯亂，讓店員幫你試試？」
豐堯轉身將髮夾放回去，順勢又拿起一枚粉色星星髮夾，快步來到於棠跟前。
「感覺挺適合你，要試試嗎？」
「我？」
於棠愣在原地。
「別動。」
豐堯抬手撥開於棠鬢邊幾縷碎發，將發卡別到她高馬尾一側。
距離驟然拉近，於棠猝不及防，心跳加速。
「怎麼樣？」
豐堯扶住於棠肩膀，將她轉向鏡子。
對於豐堯來說，大肥於才是正兒八經掏錢的僱主，何況滿意度也得從她身上刷。
所以在她面前，還得儘量和覃沁保持距離。
「挺、挺好看的。」
於棠臉頰微微發熱，偷偷朝覃沁眨眨眼。
不好意思……計劃似乎失敗了呢！
離開飾品店，三人又各自買杯冰淇淋。豐堯選了海鹽巧克力，於棠拿的草莓酸奶，覃沁則是抹茶。
剛吃上沒幾口，於棠立馬盯上豐堯杯里的。
「你這個好吃嗎？」
「自己嘗。」
豐堯挖起一勺遞到她嘴邊。
「啊……唔！有點苦。」
於棠大口張嘴吃下，細細品味幾秒，又用自己的勺子挖起草莓冰淇淋。
「你也嘗嘗我的。」
豐堯低頭吃掉。
「好甜……你天天吃這麼甜，不膩嗎？」
「明明剛剛好！」
於棠不服氣地挖上一大口，轉頭注意到覃沁正在沖自己使眼色，再次想起正事。
「誒呦呦……好像有點吃壞肚子，你們等我下。」
她將手裡東西一股腦塞給覃沁，偷偷溜到角落掏出手機，再對覃沁比出手勢。
放心！
這次肯定拍到！
覃沁兩隻手占得滿滿當當，眼巴巴瞅向豐堯。
「豐堯，巧克力味的很苦嗎？」
「你要試試嗎？」
「可……」
她晃晃被占滿的雙手，期待之意已經相當明顯。
你也喂喂我唄！
「行。」
豐堯答應得痛快。
「啊~……啊？」
覃沁滿懷期待湊近，紅唇輕啟。可豐堯卻從紙袋裡抽出備用勺，挖上一點巧克力冰淇淋直接放進她杯里。
「給我吧！」
不等覃沁再反應，豐堯主動從她手裡接過大大小小的包裹，給她雙手騰出空間。
「真是謝謝！」
覃沁笑得僵硬。
挖起巧克力冰淇淋送進嘴裡，果然好苦好苦。
……
之後閒逛期間，覃沁又接連嘗試幾次，結果大同小異。豐堯對她始終保持分寸，注意力基本都在於棠身上。
能用來造謠的照片一張沒拍到！
覃沁越來越失落，於棠心裡倒是美滋滋的，豐堯腦海中的滿意度跟著水漲船高。
下午四點，三人準時來到預約好的造型沙龍。
托尼老師檢查完於棠的發質，又取來幾張色卡進行對比。
「你原生發底色比較深，想染出這種淺薄荷綠，至少得先漂兩遍。」
托尼老師輕輕撥弄於棠發梢：「漂發上色，外加護理修剪，一整套四個小時起步，發質吃色慢的話可能更久。」
「要這麼久？」
豐堯面露為難。
於棠立馬注意到：「豐堯，你還有事嗎？」
「六點有個網吧開業辦比賽，我朋友隊伍正好四缺一，我早上答應過去。」
豐堯如實告知：「本來還想領你一起過去湊湊熱鬧。」
「那我今天先不染了，我陪你……」
於棠剛準備站起來，覃沁立馬按住她的肩膀。
「這家店預約很難的，先染唄！」
她安撫道：「比賽六點開始，前面肯定得打好幾輪。你做完頭髮再過去，應該正好能趕上豐堯決賽。」
於棠稍顯猶豫。
「來得及嗎？」
「肯定來得及！」
覃沁信心十足。
「那好吧。」
於棠重新坐穩，握拳給豐堯鼓勁。
(ง•̀_•́)ง
「豐堯，你可得堅持到我過去！」
「盡力。」
豐堯苦澀笑笑。
接下來一個多小時，托尼老師開始替於棠分區漂發，覃沁則由另一名造型師帶去洗頭護理。
豐堯坐在休息區閒等一個多小時，期間替兩人拿過幾次飲料，偶爾再餵大肥於吃點零食。
覃沁瞧在眼裡，心裡頭愈發不是滋味。
未曾想自己機關算盡，到頭卻給於棠做了嫁衣。
不行，必須再找找機會！
轉眼到五點半，覃沁一頭烏黑長髮護理完畢，柔順地垂至腰間。
「豐堯，你是不是該出發了？」
「差不多。」
豐堯收起手機：「那我先不陪你們了？」
「我和你一起過去吧。」
覃沁趕緊上前一步。
豐堯稍顯意外，隨即望向於棠，眼神詢問。
於棠同樣奇怪。「小沁，你不陪我做完頭髮嗎？」
「我沒看過網吧比賽，想先過去體驗一下氣氛。」
覃沁胡扯解釋：「順便替你占個好位置，等你做完頭髮直接過來。」
說完，她又悄悄朝於棠眨眨眼。
於棠愣上兩秒，再次想起兩人早上商量好的計劃。
過度沉浸在男人溫柔鄉里，差點忘記正事！
「那行。」
她立馬點頭：「你和豐堯先過去，我做完頭髮就來。」
既然僱主發話，豐堯也沒再多說。
「那走吧。」
「好嘞！」
覃沁暗暗竊喜嗎，跟上豐堯走出店門，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揮手。
「棠棠，待會見。」
「待會見！」
於棠坐在鏡子前，同樣興高采烈地揮手告別。
店門緩緩合攏。
托尼老師調好染膏，舉起刷子，將第一抹薄荷綠刷上於棠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