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沁點擊照片放大,兩人十指相扣的手被完整框在畫面正中。
拍攝角度還挺專業!
覃沁試探問:「棠棠你在商場?」
於棠嘆氣:「我給你選蛋糕呢,怎麼可能跑商場去?」
「照片哪來的?」
「就、就別人發給我的呀。」
電話那頭,於棠似乎很是心虛。
覃沁迫切追問:「誰發給你的?」
「這個……」
於棠支吾猶豫半天:「她不讓我說。」
覃沁試探:「男的女的?」
「反正是認識的人。」
「誰?」
「我答應替人家保密的。」
於棠為難道:「做人得講信用嘛。」
覃沁道德綁架:「你最好的姐妹都要瞞嗎?」
於棠陷入兩難掙扎。
一邊是給她提供重要情報的線人,一邊是足智多謀的軍師兼好閨蜜。
手心手背都是肉!
「小沁,你就別問了。」
於棠可憐巴巴:「我要是轉頭就把線人賣掉,以後誰還敢給我通風報信?」
還線人?你當自己演警匪片呢!
覃沁深呼吸:「行吧,不為難你。」
「我就知道小沁你最好!」
於棠趕緊轉回正題:「現在怎麼辦?豐堯已經被那個棕發狐狸精拐走,我要不要打電話過去問問情況,免得他們太過分……」
狐狸精?罵誰狐狸精呢!
等會說不定還有更過分的呢!
「別急。」
覃沁保持軍師該有的沉穩:「你現在聯繫豐堯只會打草驚蛇。」
於棠委屈:「那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我剛仔細看了看照片,你說巧不巧,我和男朋友就在附近商場……」
「你男朋友!?」
於棠不可思議:「覃沁,你真有男朋友啊!到底是誰啊?」
「你查戶口呢?」
覃沁強行奪回談話節奏:「有空的話,我替你近距離觀察觀察,你先安心選蛋糕,別亂發消息,更別跑過來添亂。」
「軍師,你太仗義了!」
於棠沒有絲毫懷疑。
在她看來,覃沁強行打亂自己的約會節奏,無償給她提供信息,屬實是兩肋插刀的好姐妹!
自己沒看錯人!
覃沁豪氣萬丈:「都姐妹,甭客氣!」
於棠緊張道:「記得幫我看看那個女人漂不漂亮,身材怎麼樣,跟豐堯到底什麼關係。」
「知道了。」
「最好再拍幾張照片!」
「少提要求。」
「軍師,全靠你了!」
通話結束。
覃沁望向鏡子裡的棕發女孩,沉默許久。
這事鬧的,什麼時候是個頭。
走出洗手間,覃沁瞧見豐堯手裡多出兩杯奶茶,湊近一看,其中一杯剛好是她最喜歡喝的烏龍雪蓋。
豐堯將兩杯奶茶舉到她面前。
「寶寶喝哪個?」
「隨便。」
覃沁假裝不在意。
豐堯稍稍思考,最終將烏龍雪蓋遞過去:「這個吧,感覺你會喜歡。」
覃沁接過奶茶,重新牽起豐堯的手:「你怎麼感覺出來的?」
「剛才不是說了嗎?」
豐堯主動與她十指交扣,語氣自然:「咱們心有靈犀。」
覃沁低頭咬緊吸管,沒有回應。
預定的網紅餐廳距離商場八百多米,主打西式菜與滇菜結合,每天都需要提前預約。
來到餐廳門前,覃沁正準備進去,豐堯忽又停下。
「稍等。」
「怎麼?」
覃沁疑惑回頭。
覃沁一動不動,直至豐堯收回手,才似後知後覺:「這、這也是服務里的一部分嗎?」
豐堯反問:「不然呢,寶寶?」
覃沁暗暗嘆息。
原來……只是服務。
服務員將兩人領進提前預定的包廂,餐桌上已經擺好幾道前菜。
切成小段的松露乳扇脆卷,金黃色乳扇包裹菌菇,表面點綴少許黑松露碎,精緻小巧。
覃沁坐下拿起筷子,才發現自己低估了長款美甲帶來的影響。接連嘗試幾次,好不容易夾起一塊還沒送到嘴邊,便啪嗒掉回盤中。
「我餵你吧,啊~寶寶張嘴。」
豐堯重新夾起那塊乳扇卷,直接送到她嘴邊。
覃沁稍稍發愣,最後張嘴乖乖將東西吃下。
以前每次看見豐堯投餵於棠,她都羨慕得不行,可今天終於輪到自己,感覺卻和預想中不太一樣。
挑不出毛病,也找不到真心。
豐堯又夾起一塊前菜,視線掃過覃沁指尖。
「寶寶第一次貼這麼長美甲,不習慣?」
「不是,最近手不太舒服而已……」
覃沁擔心豐堯看出破綻,下意識反駁。
豐堯繼續將食物送到她嘴邊:「看你的ID,我還以為你不會貼長甲。」
覃沁瞳孔輕顫:「為什麼?」
「我以前認識一個彈鋼琴的朋友。」
豐堯淡定講述:「聽她說,專業練琴的人大多會保持短指甲,美甲對他們來說太麻煩。」
「我、我取名叫彈琴不談情,又不代表我真的會彈琴。」
心虛的覃沁飛快替自己找補:「我只是喜歡玩琴女!對,就只是喜歡玩琴女……」
「是嗎?」
豐堯笑笑,沒再追問。
正菜很快端上餐桌。
覃沁拿出手機調整半天角度,拍下一張餐桌照。畫面中是擺盤精美的菜品,也恰好框進男生搭在桌邊的半截手腕。
她點開於棠的對話框,將照片發過去。
【覃沁】:剛和男朋友吃上飯呢,暫時還沒顧得上幫你找豐堯。
於棠很快發來一個糾結撓頭的表情包。
【大肥於】:你居然真有男朋友?
覃沁輕輕撇嘴。
【覃沁】:這回信了吧,總以為我過去吹牛騙你!
【大肥於】:[尬笑.jpg]
【大肥於】:能看看你男朋友正臉嗎?帥不帥,跟豐堯比怎麼樣?
覃沁抬頭看一眼豐堯。
【覃沁】:他不太方便露臉。
【覃沁】:至於長相,差不多吧。
【大肥於】:不方便露臉?大明星啊?
【覃沁】: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的!
【覃沁】:先不說了,吃飯。
覃沁放下手機,心情莫名好不少。
她換上刀叉,切下一小塊牛排嘗過味道,猶豫片刻,又切下一塊遞到豐堯嘴邊。
「嘗嘗我的。」
豐堯順從地張開嘴,覃沁才發現刀叉上還沾有自己剛咬過的醬汁,臉頰悄然發熱。
這應該算間接接吻吧?
絕對算!
「怎麼樣?」
「寶寶親自服務,味道當然不錯。」
豐堯的回答寵溺又體貼,覃沁聽得心花怒放。
可再聽見「寶寶」兩字,又隱約感到絲絲刺痛。
自己還能當多久寶寶呢?
大概是續費一停,感情歸零……
如果換成於棠,即使一分錢都不給,豐堯的態度也會一如既往吧?
覃沁很快調整好情緒。
約會才剛剛開始,不要多想!
用過晚飯,兩人重新回到商場,正好路過電玩城旁的大頭貼機器。機器外殼貼滿粉色愛心,屏幕上循環播放著各種情侶模板,覃沁瞄上兩眼,又裝模作樣地收回視線。
雖然很想拍來看看,但是萬一豐堯覺得她得寸進尺怎麼辦?
她繼續向前,身邊人忽停下。
豐堯問:「寶寶想拍?」
覃沁答:「才沒有。」
「那就是我想拍。」
豐堯沒有給覃沁繼續嘴硬的機會,不由分說地將她拉進機器。
狹窄的拍攝間裡,兩人並肩坐下,覃沁挺直腰背,雙手放在膝前,笑容比拍證件照還要僵硬。
豐堯突然抬手捏住覃沁臉蛋扯動,快門恰好落下。
「誒呦!」
覃沁揉揉臉頰,表情羞惱:「你幹嘛……疼誒!」
豐堯安撫道:「寶寶別緊張,多想想表情姿勢。」
在豐堯的引導下,覃沁終於逐漸放鬆,主動比出半顆愛心,豐堯配合補上另一半。等到最後一張倒計時臨近結束,豐堯忽又伸手攬住覃沁肩膀,將兩人之間距離徹底拉近。
覃沁猝不及防,身體撞進豐堯懷裡。
咔嚓!
畫面隨之定格,覃沁心口一陣發燙。
豐堯問:「寶寶滿意不?要不要再拍一組?」
「還、還行吧。」
覃沁故作挑剔:「勉強能看。」
機器吐出兩份照片。
豐堯將一份遞給她,另一份順手放進自己口袋。
覃沁愣住:「你也留?」
豐堯解釋:「陪老闆拍照,總得留下工作記錄。」
「哦……」
只是工作記錄。
覃沁原本雀躍的心臟重新歸於平靜,將照片小心收進挎包。
拍完大頭貼,兩人準備前往電影院,走出幾十米後,覃沁右腳動作開始不太自然。她從未穿過厚底鞋,鞋內又塞著增高墊,走動時間一長,腳後跟已經被磨得生疼。
覃沁咬牙維持正常步伐,豐堯再次停下。
「右腳疼?」
「沒有呀。」
「還嘴硬呢,你就差踮著走路了。」
覃沁啞口無言,豐堯觀察得是不是太仔細。
豐堯讓覃沁在附近長椅上坐下,轉身走進一家生活便利店。不多時,他拿著一盒創可貼和一雙淺色洞洞鞋返回。
覃沁看眼尺碼,神情愈發古怪:「你怎麼知道我穿多大?」
豐堯回覆:「目測出來的。」
覃沁詫異:「這也能目測?」
「職業素養。」
豐堯在她面前半蹲下:「鞋脫了。」
「我自己來。」
覃沁彎腰準備解開鞋帶,長款美甲卻再次成為阻礙,折騰半天都沒能將系帶挑開。最後還得是豐堯伸手,主動替她鬆開鞋帶。
厚底鞋被緩緩褪下,增高墊隨之暴露,覃沁略感羞澀。
豐堯倒是沒有去刻意調侃增高墊,再幫覃沁褪去襪子後,輕輕托起她腳踝,低頭檢查磨傷的位置。
少年指尖擦過皮膚,覃沁身體瞬間繃緊,白皙圓潤的腳趾不自覺地蜷縮,如同十隻誘人的白蠶寶寶可愛蠕動伸展。
豐堯拆開創可貼,小心覆蓋住傷處,指腹沿著邊緣一點點按實。
「寶寶小腳香香的,軟軟的!」
豐堯的刻意誇讚讓覃沁今日份羞恥心達到頂點,臉蛋漲紅,頭頂冒氣。
她呵斥道:「變態啊你!」
豐堯神色無辜:「誇你也算變態?」
覃沁敏銳抓住措辭:「聽你意思,你看過很多女孩子的腳?」
「寶寶,出來約會就別查從業履歷了。」
豐堯最後替她穿上洞洞鞋,抬頭微笑。
「容易掃興!」
覃沁神情微怔。
對哦……自己只是他的普通客戶。
不是第一個,大概也不是最後一個。
豐堯將覃沁鞋襪裝進塑膠袋,忽又沒來由地開口。
「鞋子這東西,終究還是合腳最重要。穿起來不舒服的,就別硬撐。」
覃沁隱隱約約感覺豐堯意有所指,可抬頭看去,豐堯神情如常,甚至視線都不在她身上。
她扶住長椅起身,輕輕踩住地面,失去厚底鞋和增高墊後,身高也跟著矮了四五厘米。
豐堯抬手在她頭頂比劃。
「原來寶寶只有這麼高。」
「你煩不煩!」
覃沁惱羞成怒,抬手錘打豐堯胸口,豐堯順勢握住她手掌,再次與她十指交扣。
「走吧,電影快開場了。」
短暫遲疑後,覃沁放鬆手指,任由豐堯牽住自己向前。
不管怎麼樣。
至少這一刻,他正牽著她。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兩人將普通情侶的約會流程走上一遍,覃沁終於得到期待已久的親密接觸。
豐堯從頭到尾完美配合要求,尺度把握得恰到好處,可正因如此,才更像一場無可挑剔的服務。
覃沁感受不到興奮,反而落差感越來越強烈。
離開商場時,已經晚上十一點。
江畔夜風微涼。
二人在附近便利店買來飲料,坐在觀景平台等待零點。
豐堯拿出手機看眼時間,距離十二點還有半個多小時。
「你先坐會兒,我給家裡打個電話。」
「哦。」
覃沁攥緊飲料,裝作毫不在意。
豐堯走到不遠處的玻璃護欄旁,撥通電話。
覃沁原本老老實實坐在長椅上,可最終還是控制不住,悄悄上前偷聽。
「外賣到了?怎麼沒點肉?韓晴柔,控碳也得正常吃飯,要不我再幫你點份主食?」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些什麼。
豐堯忍不住笑:「廚房先別進了,算我求你。」
短暫安靜後,他繼續叮囑。
「門記得反鎖,今天可能變天,空調別調太低。我這邊還沒結束,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嗯,回去給你帶酸奶!」
覃沁停在景觀牆後。
豐堯與韓晴柔對話,沒有半點刻意討好和熟練的情話,平常得像是每天都會發生。
回頭再看自己今晚所有的親密,終究只是服務……
是她花錢買來的豐堯七個小時。
電話結束,豐堯收起手機,視線不經意地掠過景觀牆後一抹栗棕色。
他回到長椅坐下,覃沁將頭重新靠過來,二人都不再說話。
距離零點越來越近。
覃沁不時看向豐堯,偷偷觀察他的外套口袋。
她最後的期待,是豐堯會給她準備什麼禮物?
一條項鍊,也可能只是一件便宜的工藝品,哪怕只有一張賀卡也好。
她不在意貴重,只想要豐堯專門為她準備的禮物。
十一點五十九分,豐堯拿出手機。
「還有十秒。」
覃沁趕緊坐直身體。
十。
九。
八……
她在心中默默跟著倒數。
三。
二。
一。
六月三十日,零點。
豐堯側過臉,沖她微笑:「生日快樂,小琴寶寶。」
「謝謝……」
覃沁輕聲回應,視線仍舊望向豐堯口袋,可惜豐堯從始至終沒拿出任何東西。
豐堯詢問:「接下來還有什麼安排?」
覃沁心底最後的期待緩緩沉落。
也是,他是來賺錢的,怎麼會捨得花錢給老闆準備禮物呢。
「沒了。」
覃沁強顏歡笑:「今天先到這吧。」
豐堯提議:「要不我騎車送你回家。」
「我已經叫車了。」
覃沁害怕多留一會,自己眼眶裡的情緒便會被豐堯發現。
豐堯沒有勉強,陪覃沁來到路邊,網約車很快抵達。
覃沁正準備上車,豐堯忽又出聲。
「小沁。」
「嗯?」
覃沁滿懷期待地回過頭。
「到家發條消息。」
「好……」
覃沁坐進車內,關上車門。
車輛緩緩駛遠,覃沁透過後窗望去,豐堯越來越小,最終徹底消失在夜色。
她低頭拿出大頭貼,照片裡的棕發女孩被豐堯攬在懷中,臉上的驚喜與羞澀真切而自然。
明明每一樣都是她曾經夢寐以求的東西。
可真正得到後,卻像煙花一樣,乍看漂亮熱鬧。
下一秒,轉瞬即逝。
……
豐堯目送網約車消失,腦海浮現出提示。
【當前任務目標滿意度:39%。】
【專屬任務「敗犬的成人禮」尚未完成。】
豐堯打開手機看眼時間。
六月三十日,零點零六分。
距離任務截止,還有二十三小時五十四分鐘。
點進WX,於棠兩小時前發來消息。
【大肥於】:豐堯……明晚小沁的成人禮,你來不來?
豐堯鄭重敲字回復。
【豐堯】:來。
……
……
……
六月三十日晚七點半。
春城近郊,於棠家名下的一處農家樂莊園。
沅沁花卉的團隊提前一天進場,將整片院子布置成了半開放式花園。覃沁身著一襲華麗的白色公主裙,站在花牆旁保持了近兩個小時的標準微笑。
「小沁,生日快樂。」
「謝謝。」
「聽說你馬上要去中音,後面有留學歐洲的打算嗎?」
「還在考慮。」
「真是好孩子,不像我家那個……」
「您過獎了。」
類似的對話,覃沁已經重複十餘遍,臉都快笑僵了。
她談不上厭煩。
覃沁理解覃沅最近的壓力,也樂意幫自己姐姐分擔一些事情。
只是周圍越熱鬧,她心裡越是空蕩蕩。
「小沁。」
覃沅走來,替妹妹整理肩頭薄紗:「馬上輪到你上台彈琴,再堅持一會。」
才藝展示是每個龍國孩童逃不過的宿命,何況今天這般重要場合。
「嗯。」
覃沁收回思緒,輕輕點頭。
覃沅打量妹妹幾眼,擔憂詢問:「昨晚沒休息好?」
「有點失眠。」
「活動結束後早點回去。」
覃沅心疼道:「今天過後,暑假時間自己安排吧,等拿到駕照和棠棠出門放鬆放鬆也好。」
「沒事。」
覃沁乖巧回應:「姐姐你才辛苦。」
八點整。
莊園內燈光暗下,白光落向花海中央的舞台。
覃沁提起裙擺,緩步登台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話筒,按照提前準備好的內容感謝來賓,又感謝姐姐多年來的照顧。
語氣從容,儀態端莊,十八歲的鋼琴公主站在花海中央,挑不出半點瑕疵。
簡單致辭結束,覃沁來到鋼琴前坐下。
今晚她準備的曲目是李斯特的《愛之夢》第三首,氛圍舒緩浪漫。
曲子覃沁練習過無數遍,本不該出錯。可演奏到中段時,她視線望向莊園入口,一個突兀的錯音混進旋律。
豐堯走進場地,和於棠一起!
兩人路過甜品桌,於棠腳步慢下,視線直勾勾望向小蛋糕。她甚至沒有開口,豐堯便主動拿起一塊餵到她嘴邊。
「嗷嗚!」
於棠果斷一口悶,轉而又望向不遠處的冰淇淋果凍,豐堯搖頭笑笑,正式開始今晚的肥於餵食工作。
覃沁瞧在眼裡,昨夜的失落感重新浮上心頭。
她不知道今天於棠有沒有給豐堯付所謂的陪玩費,不過其中區別肉眼可見。
覃沁指尖不自覺地開始加快,原本溫柔繾綣的旋律被她越推越急,幾個重音砸得乾脆。好好一首《愛之夢》,硬生生被她彈出幾分咬牙切齒的殺氣。
好你只大肥於,就這麼給姐妹賀壽是吧!
覃沅第一個察覺到妹妹不對,蹙眉遞去一個警告眼神。
覃沁意識到自己失態,趕緊將失控的速度恢復正常,並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放回琴鍵,別再看豐堯。
沒過多久,她又下意識望向不遠處的華明姿。
華明姿正與幾位客人交談,不時指向自家女兒和豐堯,臉上笑容毫不遮掩。
覃沁聽不清幾人在說什麼。
可瞧那副模樣,怎麼看都像華明姿正向別人炫耀自家女兒的男朋友,順便討論兩個孩子到底般不般配。
作為過來人,華明姿很樂意有個少年能哄自家閨女開心,至於對方家裡是什麼條件,她似乎並不在意。
如果換成自己呢?姐姐估計已經上前找藉口把豐堯打發走了吧。
覃沁指尖再次加重,剛剛恢復溫柔的《愛之夢》,又隱約冒出幾分殺氣。
舞台側方,覃沅眼皮輕跳,視線同時鎖定豐堯。
又是他!?
一曲結束,台下響起熱烈掌聲。
工作人員很快將生日蛋糕推上舞台,覃沁在眾人的祝福中吹滅蠟燭,又配合攝影師與賓客留下幾十張照片,終於結束全部流程。
覃沁徹底僵硬,準備回房間坐會。
啪!
下台來到後方,一團紙突然砸中覃沁後腦,她停下腳步疑惑回頭。豐堯站在兩步之外,朝遠處花房抬抬下巴,率先轉身離開人群。
覃沁遲疑幾秒,確認姐姐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後,趕忙提起裙擺跟過去。
花房內,外界喧鬧減弱大半。
覃沁緩步至豐堯跟前,故作鎮定:「你不陪棠棠,找我幹嗎?」
「給。」
豐堯拿出早早準備好的信封遞到她面前。
覃沁愣住:「這是……」
豐堯笑笑:「生日禮物,祝你生日快樂!」
覃沁心跳加快,顫抖接過信封拆開封口,信封里只有一張薄薄的卡片。
覃沁疑惑:「就一張賀卡?」
豐堯挑眉:「嫌棄?」
「唔……」
覃沁立刻後退半步,似乎生怕豐堯反悔收回去。
她的生日禮物堆滿整間休息室,可種種相加,都遠不及手裡薄薄的卡片讓她緊張。
覃沁將卡片完全抽出,卡面已經泛黃,正中間原本寫著四個大字。
【早日康復】
如今四個字被人用黑筆划去,下面新寫一句。
【覃沁,十八歲生日快樂。】
覃沁呼吸近乎停滯。
「這張卡……」
「兩年前本來想給你的。」
豐堯望向花房外的人群:「當時不是沒送成嗎?放到現在,正好補上。」
兩年!
覃沁眼眶迅速濕潤。
「真敷衍……舊卡片拿出來改改就算了,話都不肯多寫兩句。」
女孩嘴硬的同時又不住地顫慄,眼前字跡開始逐漸模糊。
「餵。」
豐堯回頭觀察:「一張卡而已,不至於哭吧?」
「我才沒哭!」
覃沁不停抽泣,用力擦拭眼眸:「我只是被花粉迷眼睛。」
豐堯笑笑:「你要覺得不夠,我再補一個禮物。」
覃沁吸吸鼻子:「啥?」
遠處主持人開始呼喊,今晚煙花表演正式進入倒計時。
豐堯大大方方張開雙臂。
「抱一個不?」
覃沁睫毛輕顫,遠處的倒數仍在繼續。
「三!」
「二!」
她不再猶豫,向前撲進豐堯懷裡,雙臂緊緊環住少年。
「一!」
豐堯收攏手臂,腦海中提示悄然浮現。
【目標滿意度已達到任務標準。】
【專屬任務「敗犬的成人禮」已完成。】
煙花升上夜空,轟然炸開。
絢爛光芒越過花牆,將相擁的少年少女一同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