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百戰精銳被這頭虎王拍死、咬死、吹出灰色風刃絞殺。
唯獨那十幾人或速度飛快,姿態靈活,立刻意識到勝負手就在這些人身上。
於是他們有意退居輔助,讓出進攻位置,通過喊叫,刺砍牽扯這頭虎王的注意力,為趙從彥、定赤贊普等人創造機會。
甚至趙從彥覺得,這些甲士配合定赤贊普反而更默契,配合自己的時候,反而要時時將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跟著他行動。
『若非我確實表現出斷檔的力氣和靈活,恐怕已經被他們趕出戰圈了。』
『也是,我學的是單打獨鬥的技巧,團戰經驗不足。』
趙從彥伺機出招,一棒打在抬起的虎爪肉墊上,他仰倒滾地躲過風刃,身後兩名士兵被切斷身子。
顧不上他們,趙從彥全神貫注投入戰鬥並思考。
『其實我到現在還未竭盡全力,只提了山君之力搏殺。』
他撐棍跳起,裹著山君之力的長棍硬扛住超乎自身極限的力量,讓趙從彥旋身甩棍,砸在虎妖關節處,借力使了個鷂子翻身,落下後立刻趴地。
風刃從頭頂刮過,數人被斬殺。
那邊,定赤贊普和他的伴當目眥欲裂,不斷沖傷口切割,切兩下又連滾帶爬拉開距離,丟下兩具屍體。
人數在不斷削減,但這些士兵沒有跑。
他們已經付出太多,越是如此,這老虎的頭顱才越值錢。
他們可以為了一百個帳篷(一百戶)的部落冒死先登,也能為了更大的獎賞拼死。
更何況,若定赤贊普活著回去舉報逃兵,他們不但要死,妻子奴隸也要被賜予其他人。
『但我還能以剝蒙伏妖秘法,借狼群之力。但我得先進一步削弱這隻虎妖。』趙從彥打定主意,怠戰起來。
月眉虎在廝殺中,傷口漸漸被擴大,血水滲出毛髮,滴落在地上,空氣里腥味兒濃得化不開。
他也撲殺掉十來人。
但月眉虎更注意到趙從彥身上竭力隱藏的光芒,從中品出一絲令自己厭惡的味道。
競爭者的味道。
這人類招呼了許多鐵殼人幫忙,還勾走自己的手下,結合這些天的事情,月眉虎已經想明白了:
這人類想搶這山神的位置。
危機感讓月眉虎凜然。
日頭已經徹底落下,他被人捅了後門,行動不便。
更惱羞成怒之下,揮霍法力,甚至動搖本源。
又被人類拖住,身上傷口被放大,體力隨著廝殺和流血損失不少。
必須速戰速決。
還好,自己是天都鍾愛的,得了這山上的造化。
想到這裡,月眉虎扯出頗通人性的笑。
隨著月眉虎出現便長久地在山頂卷著的風,終於刮動碎砂,讓人視線受阻。
「你以為,驅使這些凡人,就能拖累死我?」
月眉虎再度吹出數道風刃,驅散人類,他屁股受傷不敢坐下,左右徘徊著,沖趙從彥道:
「吾乃鶴鳴山山神,區區凡人能耐我何?我的法術已經成了!」
風力更大,不足百人的甲士視野嚴重受影響,風力妖邪的味道越發濃烈。
【本命法術:虎頭風
依靠風刃散開,助長隨虎而行的風團,有影響視野,迷亂方位之能。】
「死來!」
踏風疾行,月眉虎催動本源,榨出法力,風刃連發,斬殺、撞死十數人。
一名士兵被撞飛前拿槍插進他前肢傷口,月眉虎也渾然不管。
掛著長槍衝到趙從彥身前,嘴裡風刃連發,虎咬緊隨其後。
趙從彥等的就是現在,虎妖朝自己露出了柔軟的嘴。
他不再猶豫,咬碎嘴裡的凝膠酒球,辛辣的酒液分作兩股,一股沿著胃壁下流,一股火辣的氣息順著脊椎上涌。
【勸君更盡一杯酒(壯酒款)
品質:稀有
仙官酒造母存昭,欲藉此晉升八品明堂,此乃試作。
結合現代技術,用凝膠薄膜包裹特調酒液,做成可攜式消耗品。
保質期:24小時
以鹿、虎、狗之鞭、海馬、劇毒靈芝薈萃釀造五陽酒,靈芝劇毒輔助酒造之力扭轉酒效,短時間極大增強使用者的氣力與反應速度,微毒。
備註:勁吔!】
酒材絕非尋常生物,妖物的力量火辣,敲骨榨髓,每一個細胞都在呻吟,精神興奮,山君之力蓬勃得燃起來似的。
趙從彥的法力與氣力,正在快速消耗,換來的,是倍增的氣力。
他雙腿扎馬步跺地,地面石磚裂出蛛網。
他跳起,輕巧避開風刃,閉上雙眼,全憑本能長棍上撩,一記醉翁提山,棍頭撞上虎嘴。
銅箍當場崩斷,包裹山君之力的長棍應聲崩碎。
與之一同飛起的,還有虎妖的一顆獠牙,以及棍子反作用力後拉的趙從彥。
吃痛的月眉虎咬空了,前爪彈出,全力砸過去,正中趙從彥胸口。
趙從彥被擊飛,拉出一條拋物線摔出廣場,落到山林里不見蹤影。
月眉虎嘴都腫了,他柔軟的牙齦被擊中,牙齒斷了,但他感覺很好。
這一擊,是裹挾了他吹起的妖風,實打實拍在那人類身上。
穿著鐵殼的人類尚且要死,這人必死無疑。
月眉虎落地,立刻開始襲殺圍攻他蒙古兵。
咦?
他發現自己拍歪了,面前面容猙獰的人沒死,只是半個身子被踩扁,人類嘔著血,抽出手裡短刀,朝著爪上傷口插進去,用力絞肉。
這是不應該的,自己催動的風還在生效,他們視力受阻,不該看得清我的動作。
「那可兒!」
定赤贊普流出血淚,瘋了一樣撞來,手裡鐵錘早斷了,他捏著長矛衝到跟前,朝壓住伴當的前肢猛插。
月眉虎眼睜睜看著定赤贊普跑過來,把矛頭插進傷口裡,他這才反應過來,張嘴去咬,卻發現自己的牙又掉了兩顆。
改咬為拍,那頭人被身後的手下推開,自己替死了。
月眉虎終於覺得不對勁。
他的反應速度變慢了。
嘴巴發麻發澀。
嘴裡有東西。
噗地一吐,又是一顆牙。
舌頭在嘴裡搗鼓,頂到一個異物。
舌頭用力一頂,將那異物帶著污血吐到地上。
是一根蠍子斷尾,毒螯乾癟,針頭不知所蹤。
那頭死掉的蠍子妖。
你猜趙從彥為何要突然梭哈?
原是他上撩那棍子,電光火石間甩出蠍妖毒螯,一棍子釘進月眉虎牙床里。
圖的就是個快,准,狠。
他中毒了。
【尾後針
品質:稀有
六十年道行蠍子妖毒素精華所在,毒囊中含毒精一顆,有化肉融骨之能,是殺人放火良品。
入藥泡酒,可治骨、神經疾病。
備註:寶貝,扎針囉】
意識到中毒,月眉虎的腦袋更軟了。
他騰挪閃轉的動作大受影響,盛怒中的定赤贊普很快發現這一幕,他立刻向士兵們透露情況。
原本因伴當和隊伍死傷過半而畏懼的眾人見百戶所言不虛,心中燃起希望。
也不差這一哆嗦了,再他娘的拼一把。
「長生天保佑!」在嘶吼中,甲士們再度衝鋒圍殺。
月眉虎狀態很差。
蠍子妖毒液兇猛,能融骨化肌,但毒螯被他厚實的皮毛阻擋根本扎不透。
更何況這一下扎在他嘴裡,這裡離腦子太近,期間還失血消耗了不少體力,頓時狀態大衰,反殺的精確度驟降。
這時,陰魂不散的人又出現了。
趙從彥再度從林中躍出,手裡提著一桿椆木棍,渾身渾黃的山君之力暴漲。
身後是十多道狼頭虛影以及一隻豹子虛影挨個融入體內,他的速度陡然提升,化作一團黃光砸來。
我不是打死他了嗎?
我不是打斷他的武器了嗎?
【妖蠍寶甲
品質:普通
六十年道行蠍子妖之皮,刀槍不入,
備註:不要用它擋熱兵器,你知道的,槍和槍是能一概而論的,重機槍也是槍,在足夠的動能和彈藥量下,普通妖怪又怎能抵擋了。】
不錯,趙從彥在普安縣城待了一周時間,又豈是空度的?
蠍子妖死了,為防止血肉污濁毒囊,他費勁斬斷其毒螯,找藥鋪的風乾房風乾,還僱人日夜鼓動鼓風機。
此外,在城北草市里找到當地最好的制皮匠解剖蠍屍,刮掉爛肉,又比著自己的身材,將整條蠍子甲殼做成護住胸腹的寶甲。
他又凝聚山君之力於胸腹,故意用正面硬吃月眉虎的拍擊,而躲開風刃,就是要藉機脫戰。
好讓他到林子裡去找自己的第二桿武器。
別忘了當初李世雄,可是為自己找了兩根椆木棍的。
他把打爛的銅箍拆下,利用銅的延展性硬捏緊咬死在長棍兩頭,忍著胸口皮膚充血脹得擠壓寶甲的疼,掏出之前母存昭給的沒來得及喝完的藥酒喝乾,再度返回戰場。
這也是他打群架慣用的伎倆,打到一半見劣勢,及時脫戰佯裝賣隊友,繞一圈換個方向殺進來偷襲。
街頭智慧,畜生。
月眉虎身上插滿武器,他頭腦發昏,避之不及,下巴被趙從彥全力一棍打中,終於立不穩摔倒。
月眉虎掙扎著起身,榨出最後的法力,連吐三道風刃,顧不上那些甲士宰割自己的血肉,他一併吐向趙從彥。
趙從彥手掐指訣,借來新近降伏的豹妖力量,速度驟升。
踏步壓腰,推跨側身避過,身後是仰倒一片,身子分家的甲士。
好幾人在地上掙扎胡亂抓握,看來痛苦還要持續很久。
轉動腳腕,變滑為踩,趙從彥跺地獲力,挺腰甩肩出棍。
長棍暴漲黃光,再度劈頭蓋臉砸過去。
好棍棒,且韌且堅,棍身時曲時直,銅箍吃進棍深處。
砸得虎妖哀嚎。
棍棍不離頭,點劈掛打,戳眼插鼻,搗牙碎骨。
趙從彥一身法力盡出,借來伏妖之力,加持毒酒激活,棍子舞得塞進了發動機里一樣轉。
棍頭打完是棍尾,聲音密得賽案板剁肉餡兒。
定赤贊普與剩餘的重擊兵見狀,忍著疲倦辛苦跟上,對著傷口刀劈斧鑿,槍戳錘鑿。
不一會兒,酒勁過去,定赤贊普和剩餘幾名喝了酒的兵立刻腿軟發虛,當場倒下,狗一樣喘。
這虎妖也是逆天,竟還沒死。又被趙從彥打爆眼珠戳雙耳,唇床毒膿牙鬆動。
一棍下去,虎牙橫飛。
趙從彥最後搶來兩把長槍,挨個順著眼眶遞進去,用力攪和。
只聽一陣月眉虎低迷哀嚎,吐出一口腥臭難聞的灰風,渾身肌肉一松,終於不再動彈。
隨之消失的,還有四周迷眼的大風。
趙從彥手按屍體,催動剝蒙伏妖法,一道斑斕猛虎冤魂撲入胸膛。
這冤魂還想作惡,山君令登時響應。
山君令本被趙從彥耗盡法力顏色暗淡,此刻恍若形成負壓,生生將魂魄吸進去。
那猛虎魂魄爬上山君令圭首,變作一道猛虎銜牌的威武模樣。
【新血試煉完成,恭喜您成為正式山君!您可以選擇立刻結束任務,接受治療並完成仙官大學習,亦或繼續逗留36小時處理後事。】
【任務結算將在離開後開始進行。】
趙從彥解除借力,法力耗盡的他踉蹌跌坐,張嘴嘶出白氣,精疲力盡。
拒絕立刻結束任務。
「昭俺答,來幫幫俺。」躺在血泊里的定赤贊普聲音虛浮,活像是個在青樓顛鸞倒鳳旬月的虛脫漢子,「哈哈,殺了這頭老虎,還請到兩位高人,俺萬戶拿定了……」
回答他的是趙從彥的長棍。
嗤的一聲,還在做夢的腦殼便被砸碎。
這一幕驚了所有蒙古大兵。
虎威猛烈,兼有倀鬼、風刃,今日見聞遠超尋常。也就是這些兵卒乃是千里轉戰的老兵,重賞之下才能堅持到現在,否則光是長期緊張就夠麻痹肌肉了。
酣戰至今,已經透支體力。
虎妖一死心氣一松,力道便卸了,這會兒慌張握住武器,身子卻虛得很。
趙從彥轉頭看向施施然從道觀里出來,衣袍乾淨的母存昭:
「你能殺得動這些人嗎?」
「三五個還是可以滴。」母存昭笑吟吟地掏出小瓶酒,灌進嘴裡,周身酒造之力如雲如霧,靠近的人立刻被酒氣熏得半醉。
只見他從腰帶里抽出一柄軟劍,「某會一手醉劍,輔藥酒激發體力,專刺腋下脖子,最善殺甲士了。」
「行,幫我看著那些還能打的。」
趙從彥手在衣裳揩了下,含在嘴裡,吹出清脆的口哨。
廣場外的林子裡,一雙雙或黃或碧的眸子睜開,緩緩逼進山林。
「好……好大的狼,怎這多……」大兵驚慌失措。
趙從彥疲倦地伸出兩根手指,向下一划。
狼青仰頭長嘯,嗚聲飄搖。
下一刻,群狼撲殺向力竭的殘餘兵士。
慘叫、血花、斷臂、碎甲,在明月照徹下,生命凋零。
剛吃了個人的小黑滿嘴血污地湊到趙從彥身邊,挨著他的背坐下充當靠背,把趙從彥支起,讓他從容觀賞正餐之後的小甜品。
「好狗,真妥當。」趙從彥靠著暖暖的狼毛,兩眼一閉,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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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趙從彥換上蒙古兵甲冑,跟著母存昭下山。
母存昭手持定赤贊普的牌子,言說山上已經打完虎,但損失慘重,命留下四人,其餘人跟他上山。
入山後,裝成引路蒙古兵的趙從彥,帶領狼妖乾脆利落弄死這些人,剩餘四個便不成氣候,被母存昭從容用毒酒藥死。
趙從彥留著看守馬匹屍首,母存昭則帶著他的親筆信去縣城,讓知縣帶著團練,來接手定赤贊普留下的數百匹戰馬,以及百餘甲冑兵器。
等此間事了,他就要把跟母存昭把月眉虎的骨頭抽出來,再去尋那鶴舞石刻道藏。
啊~還有正式登位山君,成就九品外物。
辛苦勞作後的豐收,格外甜美。
(收藏這麼多,追讀不咋漲啊,老爺們別養書了,給小的要養死了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