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海市。
第三人民醫院,診室內。
李行之面帶憂色:「醫生,我這病到底怎麼回事,嚴不嚴重?」
「從結果來看,一切正常,你的身體健康得很。」
年輕的門診醫皺著眉,在電腦屏幕面前看了許久,對他說道。
「但我就是老想吃東西,總感覺餓得慌啊!
我現在連夜裡都得專門定鬧鐘,一兩個小時不爬起來吃飽了,實在頂不住。」
李行之摸了摸肚子,有氣無力道。
「突然出現無法控制的暴飲暴食,一般稱為食慾亢進,可能源於身體內部的代謝功能紊亂。
之前叫你去驗空腹血糖,就是考慮糖尿病。」
年輕的門診醫扶了扶眼鏡,認真解釋道。
「但你的化驗結果一切正常,最近又沒有三多一少的情況……
不如轉心理科看看?」
「心理科?」
「可以考慮一下情緒方面的誘因,如果最近壓力太大,也有可能導致食慾異常,不一定全是消化系統的毛病。」
「那還是算了吧!」
李行之面色微變,果斷拒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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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
李行之滿臉失望地走出診室。
「唉,又是這樣!
動不動就叫人去精神科,心理科……我是病了,又不是瘋了,別來時好好的,到時候回不去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下了樓。
但卻沒有去掛其他科的門診,而是來到醫院外的小餐館,點了一大碗餛飩,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那副餓鬼投胎的吃相,看得旁邊幾個食客目瞪口呆。
一邊煮麵的老闆也頻頻投來詫異的目光。
「呼!」
好一會兒,李行之摸了摸肚子,舒服地長嘆一聲。
「總算活過來了!」
但掏出手機看了看,卻又犯起了愁。
「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天天這麼吃,遲早把自己吃破產。
而且我的胃口好像越來越大,到時候怕不得一天到晚吃個不停?」
李行之本來是個普普通通的大四學生,正在到處找工作實習。
忽然有一天,身染怪病,變得極其容易飢餓。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麼了,兩三個小時就得吃上一頓,否則難受乏力。
到後面,病情漸漸加重,發展到了一兩個小時不吃不行的地步。
這怪病還有點臭脾氣。
按理說來,飢餓難受,跟血糖也有關係。
這樣可以帶點濃糖水在身邊,會比較方便。
但它偏偏就是不認。
非得吃五穀雜糧或者肉才行。
他先後跑過幾個醫院檢查,結果顯示身體健康,仿佛這病只是自己臆想出來,完全沒有絲毫頭緒。
李行之唉聲嘆氣地獨自走在大街上,終究還是沒有打電話跟家裡說這件事。
父親是本本分分的普通工人,工資也不高,後來下崗失業,去了本地的一家小醫院當雜工。
母親則是農村出身,種過田,賣過菜,後來隨著時代潮流進城打工,結識當時還是工人的父親,就在小城裡面安了家。
父母都沒什麼過硬背景和人脈關係,在這件事情上面也幫不了什麼忙,他不想讓他們白白擔心。
「不行,再這樣下去,又得餓了,還是先趕緊回去做飯吃吧!」
在街頭徘徊了一會兒,李行之突然停住,懊惱地一拍腦袋,匆匆往回趕去。
……
一個多小時後。
李行之穿過東拐西歪的長長小巷,回到自己在城中村的出租屋,已經臨近中午。
東邊樓房,老年痴呆的趙奶奶用臉盆敲擊防盜窗的聲音準時響了起來,樓下的小飯館也開始干炒辣椒,嗆人的辣味飄得到處都是。
李行之趕緊關窗,從米缸里舀了一小盆碗米,放進電飯鍋淘洗。
等到放好水,按下煮飯的按鈕,他就感覺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那種前胸貼後背的空虛飢餓之感再度襲來,額頭直冒虛汗。
李行之連忙打開另外一個電飯鍋,掏出內膽,裡面是滿滿一鍋已經煮好,正在保溫的飯。
他也不用碗,把整個內膽端到小客廳里的餐桌上,然後掏出個勺子,直接開干。
連扒了好幾勺飯,緩過勁來之後,才從桌上摸出兩包榨菜,撕開口子,整包倒進鍋里,攪拌攪拌,繼續吃剩下的飯。
說來也怪,整鍋飯都吃完了,李行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仍然一點兒也不感覺鼓脹。
「這飯都給我干哪兒去了?」
他實在想不明白。
估計嘴巴和胃對上三天三夜帳,同樣對不明白。
對付完這一頓,李行之回到房間,開了空調,躺床上刷起手機。
【高質量人類批發中心】
這是他在大學裡面的舍友群。
「兄弟們,出大事了,快要連飯都吃不起了!
有沒有搞錢的辦法?」
很快,一個頭像為大貓頭的舍友「四有青年」發言道:「人生在世,不是鷹犬,就是牛馬。
當然,也有人選擇當雞鴨……
你懂的!」
另外一個名叫「應龍在天」的舍友道:「李子,去捐精吧!
篩查100,合格每次300,不合格也有100!」
「你們這一天天的……
能不能來點兒正經的?」
李行之不滿道。
私下裡卻趕緊點開好友頭像,找到他私聊:「林哥,你捐過?求仙人指路啊!」
應龍在天:「嘿嘿!」
他也沒有藏私,發了個流程。
李行之看完,眉頭皺起。
「是誰瞎說能一次拿5000的?分明就要來回跑好多趟,起碼也得費上兩三個月!
現在我搬出來自己煮飯,勉強還能頂一頂。
但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要怎麼才能搞筆錢,好歹放開肚皮吃上一段時間呢?」
他不是沒有想過搞直播。
原先以為,光憑自己現在的大胃口,整點兒三口一頭豬之類的狠活,搞不好就火起來了。
結果發現,事情遠遠沒有那麼簡單。
那些平台都死要錢,素人不加公會,不搞推廣,根本沒有什麼流量,偶爾火的那些也是玄學給量,本質和中獎差不多。
自己不會賣乖扮丑,也不怎麼會說騷話,更沒有明眸皓齒,七擒孟獲的長相,光在那裡悶頭吃,有觀賞性才怪。
來來去去那麼幾個觀眾,還總有傻逼老在那兒說什麼特效之類的,把人興都給掃完了。
試過一陣,沒有起色,主播事業也只好不了了之。
「唉!」
李行之想到這裡,不由得長嘆一聲。
「算了,還是先趕緊眯會兒吧。
要不然晚上睡不好,明天又沒精神了。」
這個怪病已經嚴重影響日常生活,他現在連睡覺都得抽空補,不然硬生生餓醒,根本睡不踏實。
他放下手機,閉眼休息起來。
迷迷糊糊中,一陣難受的感覺襲來。
李行之睜開眼,想要起身,結果根本動彈不了。
身體仿佛陷入泥沼,渾身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在這同時,胸口和四肢好像還被什麼東西壓著。
「我怎麼了?」
李行之有些慌神。
忽然,他猛地瞪大眼睛,面露驚恐之色。
不知何時,一個模糊人影跪趴在自己兩腿間,低頭啃咬著什麼。
似乎察覺到李行之的目光,那人影抬頭看了過來,露出一張腐爛屍體般的猙獰鬼臉。
鬼臉的嘴角血肉模糊,正叼著一截撕咬下來的腸子。
「啊!」
李行之嚇得驚醒過來。
這才發覺,原來只是場噩夢。
但……
未免也太真實了吧!
【你遭受了飢餓鬼攻擊!】
【你的腸子和胃被吃掉了!】
【你瀕臨死亡……】
【你反轉了死亡的命運!】
【剩餘點數:1/3】
忽然,一個半透明的虛幻面板和幾行金色字跡憑空出現。
李行之面色微沉,注意落在最後一行的數字上,久久沒有言語。
這個東西,是一個多月前,和飢餓怪病一起出現的。
他也不知道它究竟是什麼。
但是,自出現開始,就是2/3的殘缺狀態。
剛才又莫名其妙少了1次。
「如果這字幕顯示的東西,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那……」
他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危機感,因為那意味著,剛才自己已經死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