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一模一樣的開場白。
顧長安心中冷笑,臉上卻擺出惶恐的表情。
「王師姐,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好好修煉聖教功法,怎麼會活不了?」
王清荷瞟了眼屋內,壓低聲音:「你以為《太平秘典》就是那麼好練的?」
「你要麼反噬而死,要麼被當成耗材,根本沒有第二條路。」
「實不相瞞,我乃朝廷懸鏡司暗樁,潛伏在此就是為了剿滅這伙妖人。」
「師弟,你若願與我配合,事成之後...我保你能解開血丹。」
顧長安低下頭,半天沒說話。
他甚至裝作內心劇烈掙扎的樣子。
「怎麼,你不信我?」
王清荷皺眉,語氣都帶了幾分施壓的意味。
「也...也不是不信師姐。」
見時機差不多。
顧長安立刻抬頭飛快掃了她一眼,又趕緊垂下去。
「就...就百兩銀子,一本心法?我這條命就值這點?」
「萬一到時候事情敗露,我死無全屍...這些外物再多也沒用。」
王清荷聞言,反倒是愣了一下,重新打量了顧長安幾眼。
沒想到這顧長安,居然還敢討價還價。
她定睛一看。
雖然這小子低著頭,樣子看著挺蔫,說出話來倒是半分虧都不吃。
「那你還想要什麼?」
「有句話叫做,人心不足蛇吞象,師弟你可別太貪了。」
「小心撐死。」
王清荷抱起胳膊,內心盤算起了少年的真實目的。
顧長安抬眼瞅著她。
「師姐...我從小就怕死。」
「師姐,你要我跟你干,至少得給夠我活命的本錢才行吧。」
「這樣...師弟...師弟就是死了,估計也沒有遺憾了。」
這句話倒是真的,顧長安內心也真的是這麼想的。
自身強大,才是真的強大。
什麼靈丹妙藥、寶物法寶,死了又帶不走。
只有修煉資源一拿到手,提升的境界、實力才是自己的,誰也搶不走。
「這樣吧,師姐,除了些固本培元的丹丸...我還要一些可以提升實力的術法。」
「另外配套修行資源,也來一點,要是沒有的話...靈石也行,至少先給我五枚靈石。」
一旁的王清荷,已經徹底氣笑了。
五枚靈石?
這小子還真敢開口,一張嘴就是五枚。
尋常散修就算攢一年,都未必攢得下三枚靈石.....
「我看你是窮瘋了,真當...朝廷的資源是大風颳來的?」
這回顧長安沒接話,反而往後退了半步。
「師弟,你知道五枚靈石是什麼概念嗎?」
「既然讓師姐為難了,那就算了。我老老實實修煉,說不定還能多活幾天...」
「跟師姐干,東西沒拿到就先送命了,這買賣...不值當。」
顧長安半點也不鬆口,這下輪到王清荷卡住了。
她這次出來,本就是挑了幾個平日裡最天真的新人。
前幾個都順順噹噹地服下了毒丹。
結果...偏偏這最後一個人,居然是塊滾刀肉。
可她偏偏還不能就這麼走了。
王清荷沉思良久,總算做出了取捨。
「若是因為這姓顧的,導致計劃出現了一點紕漏...」
「這顧長安,外表看著木訥,本質心思縝密,又是孤家寡人一個。」
「加上這人沒牽沒掛,最是適合...真把他逼走了,再找其他符合的人,就得多費一番功夫。」
「罷了,這些都是小事,等他服下毒丹,還不是任由我搓圓捏扁?」
「吃下多少,到時候,老娘讓你連本帶利的,都給我吐出來。」
王清荷壓下心頭的煩躁,深吸了一口氣,擠出一個溫柔的微笑。
「好,師弟既然開了口,我便應了你。」
「這是...五枚靈石,這還有一些靈食,能加快修煉。」
「五枚靈石,三袋靈食,補全心法,再加一顆固本培元丹,都一併給你,這下總該夠了吧?」
「師弟胃口不小,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命享。」
顧長安的目光,直直的盯著那五枚靈石,心頭也大為震撼。
靈石。
這可是實打實的,修煉硬通貨!
「這下短時間的修煉資源,應該是不會缺了。」
這也側面的說明了,合歡閣在三河縣的布局,恐怕比他想的還要深。
答應得這麼痛快,卻連這點資源都根本不放在眼裡,又在謀劃些什麼?
王清荷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可下一秒!
顧長安依舊皺著眉,移開了目光,吞吞吐吐地開口。
「可是...就算…有這些東西。」
「我的資質極差,七日之後萬一過不了香主那關,那還不是死?」
「到時候,師姐的大事不也耽誤了嗎?」
王清荷眉頭一擰,終於壓不住火氣了。
「你若過不了,留著也沒用。」
「資源都給你了,能不能活下來,都看你自己的本事!」
「連第一關都闖不過,也配當朝廷的棋子?」
「額師姐,你還有沒有別的法子...能...幫我一把?」
「就算我想幫忙,但資質不濟,朝廷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誤了大事吧?」
「朝廷本事那麼大,肯定有辦法。」
顧長安越說越覺得有理,一副不幫忙就不幹活的模樣。
王清荷眉頭卻越皺越緊,只覺得這小子實在貪得無厭。
她在心裡飛速盤算:
這小子沒完了是吧?還不知足,還想著要更多,
可她又轉念一想:
此人越是貪財惜命,反而說明越好控制。
可要是再給,就要動用私藏的修煉資源了.....
王清荷眼神閃爍。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顧長安身上。
這少年臉容青澀,看著就身形單薄,連跟自己對視都不敢。
分明是個沒沾過女人的雛兒!
王清荷心思百轉,一個念頭悄然浮上心頭。
「老娘真是年齡大了,何必費那麼多口水。」
看著院中落下的雨幕,她別過臉去,臉上的冷意漸漸褪去,將聲音放輕:「辦法...倒也不是沒有。」
「只是...於禮不合,恐委屈了師弟。」
顧長安面上裝出茫然的樣子,心中卻一動。
終於來了。
「師姐你說,只要能活命,我什麼都願意,委屈點算什麼。」
王清荷咬了咬粉唇。
「若是你我以雙修之法,合練七日,我有把握助你突破。」
她抬眼看向顧長安,眼中透出幾分羞澀。
「若能以我一人名節,救三河縣百姓於水火,我...我犧牲些許清白,又算得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