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眾人準備打道回府。
唐冕頂著碩大的黑眼圈,臉色不佳,但目光緊緊盯著楚疏月,一刻也不曾移開。
楚疏月始終低垂著腦袋,沒有一秒鐘和唐冕眼神交匯,更不發一言,努力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吃過早餐後,趙寧和齊景率先離場。
沒多久,紀小五也被保姆車接走,去趕下一個通告。
何雙看了眼手機,打的車馬上就到,也站起來,「咱們也走吧,時間差不多了。」
小方嘀咕:「這趟回程人還挺多,路上都能開兩桌鬥地主了。」
一行人走到門口。
好幾輛車開過來,停在門口,為首的一輛,車窗搖下,露出司機的臉。
「二哥!」看到秦雲承時,秦桑驚訝不已,他快步走出,揉了揉眼,「你怎麼在這?」
不是出任務去了嗎?
「接人。」
隨著他話音落下,後面幾輛車陸續有人下來,目標直接,圍住了楚疏月和小姑娘。
「請跟我們走一趟。」
「哥哥。」剛出虎口的小姑娘立刻躲到白肅身後,一副害怕的模樣。
秦桑的目光落在對方手指緊緊攥著白肅衣服的位置,輕嗤一聲,「你們這是抓罪犯呢?瞧把人嚇得。」
被教訓的幾名大老粗哪裡是慈眉善目的主,聞言,紛紛尷尬撓頭,一副不好意思但也不知該怎麼溫柔的模樣。
平日裡,他們刀口舔血還行,這哄小孩兒嘛,真不行。
楚疏月卻突然大膽上前,十分配合道:「我跟你們走。」
反正只要能離唐冕遠遠的,怎麼都行。
唐冕立刻攔住他,「你就這麼不想跟我待一塊兒?」
「是,我的事你管不了,我也不願意讓你管。」昨晚將事情說開後,唐冕和楚疏月之間的關係,直接降到冰點,楚疏月說話也更加直接:「唐冕,再見。」
明明臉色還很蒼白,眼睛通紅,比唐冕的狀態還要糟糕,但楚疏月話語堅定,言辭決絕,再沒有去看唐冕一眼,上了其中一輛車。
唐冕想追,但被人擋下了。
「讓開!」他撼動不了眼前的幾人,情緒激動,信息素儼然有失控的趨勢。
秦雲承的手下,對於危險的感知最是敏銳,察覺到唐冕狀態不對,眼神立刻就變了。
此時,一隻手伸過來,按在唐冕肩頭。
「唐冕,別衝動。」
「今天如果換成秦桑,你能忍?」
「喂,別拿我作比喻,我可不是委屈自己的主。」不滿自己和楚疏月這種膽小鬼被放在一起,秦桑依靠著車門,似笑非笑道:「如果是我,巴不得他管呢。」
哪怕是有危險,秦桑也樂意拖著白肅一起,下地獄也無妨。
秦雲承下車,向唐冕,也是向滿臉害怕的小姑娘解釋,「他們是重要的證人,接走是為了更好的保護。」
試問一個被買走的小姑娘,如果照常回到學校上課,合理嗎?更別說原本就是被強行帶走的楚疏月了……
「全場人都看見了,他是被我帶走的,我早就撇不清了。」已經冷靜下來的唐冕收斂信息素,卻沒有讓步:「我如今也很危險,你們不該連我一起保護嗎?」
「有道理。」擺擺手,秦雲承命令手下放行,讓唐冕也一同上車。
唐冕立刻動作利索的,擠到楚疏月身邊。
「唐冕,你……明明只要隨便找個理由,糊弄過去不就完了?」以唐冕的家族背景,只要他與自己劃清界限,楚家還真能抓住他,嚴刑拷打,問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楚疏月吸吸鼻子,又哭了:「求求你,別管我了,行不行?」
「別的事都能順著你,這個不行。」掏出紙巾,為小哭包擦眼淚,唐冕的回答前半句絲毫不含糊,後半句卻突然壓低聲音,換了個調調:「你看我,現在離家出走了,無處可去。你就讓我一起唄,他們管吃管住,關鍵還不收錢……」
楚疏月:「……」
聽起來,好像是挺慘哦?
外面的人:「……」
這種無恥的話,能小點聲說嗎,知道的是在套路媳婦,不知道的還以為老賴呢。
車外。
小姑娘看向白肅,明顯是聽他意思。
「去吧,沒事,都是好人。」
「嗯。」
小姑娘這才跟著走了。
「挺信任你啊,明明我才是買下她的人。」被小姑娘離開時,那含情脈脈的眼神弄得又酸了些許,秦桑走過去,好心建議:「要不你學學唐冕,也跟著一起?」
秦雲承直接否決:「軍部的保護所不是旅館,誰都能住。」
唐冕算是光明正大露臉了,白肅一個偷偷潛入的,是不是太牽強了些?
「二哥,你就會拆我台。」朝秦雲承做了個鬼臉,秦桑看著人陸陸續續上車,然後才小聲道:「這次的事兒,很麻煩嗎?」
秦雲承以為秦桑是在擔心自己安危,溫和道:「別怕,他們還不敢碰秦家的人。」
在尋常人眼裡,楚家或許家大業大,凶得很,但與秦家比,也只能算一隻貓兒。
所以……
秦雲承扭頭看向白肅,對於這個父不詳的人,多了一分審視。
和秦家實力相當的,就那麼幾家,白肅的父親,會出自哪裡呢?
察覺到秦雲承的視線,白肅偏頭看去,會錯意,自覺主動的開口:「他的安全,我來負責。」
秦雲承沒做回應,而是看向秦桑,與他道別,「我走了。」
秦桑:「好。」
車子走後,何雙定的車才進來,幾人上車,前往高鐵站。
秦桑掩唇,湊過去,低聲道:「喂,你剛才跟我二哥說話那架勢,就像是在跟長輩說,請你把女兒嫁給我一樣呢。」
白肅:「別胡亂開玩笑。」
都什麼跟什麼呀。
插科打諢的幾句玩笑話後,秦桑突然道:「後面幾天我的行程都取消了,到時候跟你一起去醫院,陪阿姨做手術。」
「醫院人多,你去不方便。」
秦桑沒回答白肅的問題,而是笑著反問他,「那你願不願意我陪著你?」
一秒,兩秒,三秒……足足一分鐘後,白肅才道:「咱們早點出門,人少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