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千昭淮說完這句話,下一秒,感覺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除了禮璟馭,所有人都用看瘋子的目光看著她。
包括阿史那雀。
「大人,你是說敵軍打我們殺我們,我們不僅不和他們計較,還要幫助他們解決內部困難,把刺客好好地送回去?」
千昭淮點頭。
林壯一臉的不可思議:「大人,你這根本就是割自己的肉餵狼,等餵飽了,再讓狼回頭咬自己的脖子啊!」
除了林壯之外,也有一群人過來勸她,說這招絕對行不通。
戰場上都是敵人,不可能有朋友。
千昭淮看著她建立起來的信任一步步被瓦解掉,心裡終於放心了。
但臉上還是得裝一裝失望。
她怒吼道:「打打打,天天打仗,你們天天都守在這裡回不了家,你們樂意嗎?」
「你們不希望世界和平,就算不能每天都見到自己的家人,起碼一年能有幾天和他們在一起嗎?」
眾人沉默了。
他們怎麼可能不想呢?
每晚就算能在夢裡看家人一眼,都覺得幸福。
林壯紅著眼眶應道:「大人,如果我們不守在這裡,仗打起來死的就是我們的家人和朋友!」
「正是因為我們深知守在這裡的不易,才不希望大人一個錯誤的決定,毀了我們好不容易守住的江山!」
他什麼都可以聽大人的,但這一次,絕對不能聽。
千昭淮眼看他這麼倔,倒是想到了另一個曲線救國的辦法。
她拉住阿史那雀的手:「簡單,人由我親自送過去,萬一我死了的話,你們再打過去不就好了?」
「這樣大家都不會犧牲,出了問題犧牲的是我,我為自己的決定負責!」
反正她有系統。
到時候過去了要是有什麼不對勁,她馬上就溜!
何況她觀察過阿史那雀了,這姑娘的心不狠,其實骨子裡也是嚮往和平的。
她都已經計劃好了。
她給對面的人治病。
治好了之後阿史那雀的父親大概率還是要堅持出兵。
阿史那雀會勸說他收手,而她的犟種老爹也會猶豫現在傷患那麼多能不能打贏,到那時她就趁著父女倆打得火熱的時候,偷偷溜回來裝可憐——
「我錯了啊,我不該心軟,我不該救人嗚嗚嗚!」
「皇上您罰我吧嗚嗚嗚!」
「我對不起你們啊嗚嗚嗚……」
「我說服不了他們,你們快趁著對面還沒打過來趕緊打過去吧!」
……
滿朝文武、皇帝甚至是禮璟馭,都會用失望的目光看著翻車的她。
一句「流放嶺南」下來後,她回到現代,抱著億萬資產落淚。
腦子裡的Q版小人已經替她演繹好了接下來的路要怎麼走,走得會有多順,她饞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她鄭重道:「行了,你們就信我的吧,我保證完成任務!」
林壯他們還沒來得急說什麼,禮璟馭第一個跳出來。
「不行!」
他攥住她的手腕,一臉擔憂地看著她:「你不能過去,你去了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對面可不是什麼傻乎乎的小白兔。
是能把她徒手撕了吃乾淨的大灰狼!
她已經想被流放想到了能拿自己僅此一條的生命來賭的程度嗎?
千昭淮聳了聳肩,不以為然:「玉王殿下,我不自己去,難道讓大家和我一起去賭嗎?」
「我又沒上戰場打過仗,大家懷疑我的計劃會出錯是人之常情,我又憑什麼讓將士拿著性命陪我一起賭呢?」
這回,他頂著那麼多壓力,也不可能再縱著她胡來了吧?
但千昭淮還是遠遠低估了某些人的戀愛腦。
禮璟馭看著她,攥住她手腕的那隻手順勢滑到她的掌心,和她十指相扣,狠狠將她拽到身後。
他當著眾人的面拿出了虎符,現場的人瞬間跪成一片,就算心裡再有意見,也什麼都不敢說了。
「你們都聽千大人的,萬一出了什麼事,我負責。」
千昭淮沉默地看著他。
這個呆瓜,他就非要用自己的前途來和她賭嗎?
人群散去後,千昭淮給影七下了一道密令,要她速速趕回汴京幫她取一樣東西回來。
如今計劃有變,一切都得提前準備了。
天剛亮,千昭淮就命令士兵將營門敞開,連防守的弓箭手都沒留。
阿史那雀踏出營門前,甚至還回頭連續確認了三次——
「我真的走了?」
「我可以走嗎?」
「你確定要讓我走嗎?」
問到千昭淮都有點煩了,一把將她推了出去。
「走走走,你趕緊走,別再問了。」
「記得告訴你爹,只要他肯把士兵帶過來,我就願意給你們治病的藥!」
其實何止是治病的藥,她還願意把火鍋都跟他們一起分享。
一旁的林壯看著,酸得要死。
他只敢委屈地喃喃著:「千大人對這些人也太好了吧……」
這就是千昭淮要的效果。
讓他們酸著吧。
阿史那雀走遠了之後,千昭淮轉頭看向禮璟馭,認真交代了一句。
「我給你的錦囊,你一定要收好了,萬一出了什麼事,能幫你打贏這場仗。」
禮璟馭沒問錦囊里是什麼,他也不想問。
只是眉頭微垂,感受著時間的流逝,渾身每一處都在發生著細碎的疼痛,從頭髮絲到骨骼,毫無遺漏。
尤其是心臟。
像是在被螞蟻啃食著,一點一點地要掏空他的心。
他指尖攥了又松,喉結滾動了下,目光片刻都不捨得從她身上挪開:「千昭淮,回家以後,你會想我嗎?」
千昭淮還是沒會到他的意。
她看他的眼神像看笨蛋:「哈哈哈,我們兩個人的家離得那麼近,想你幹什麼,直接去找你不就好了?」
還能直接找嗎?
他眼皮酸了酸,如今才明白,愛一個人未必要得到她,只要日日都能看見她,便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
夜幕垂下,匈奴那邊還沒有一點動靜。
千昭淮坐在營門前,越想越緊張。
那阿史耶該不會慫了吧?
耳邊忽然傳來馬蹄聲。
千昭淮抬眼望去,只見一匹汗血寶馬卷著塵土衝過來,一個急停剎在她的跟前。
馬上的女子一身匈奴打扮,窄袖束腰,革靴長鞭,辮髮高高紮起,看起來不僅英姿颯爽,舉手投足間還盡顯貴態。
這是……
阿史那雀?!
她激動道:「你怎麼一個人來的?你爹他們呢?」
她還等著她帶人來搞事呢,這樣空手來有點不合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