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許仙正全力在山間飛奔,忽然感覺到一滴涼意落在臉頰上,抬頭眯眼望了一下昏暗的天地。
霎時間,如同萬千之蠶同時吞噬桑葉進食那般的沙沙之聲,在幽暗深邃的山林中響動起來。
「天助我也!當真是機緣往頭上砸呀!」
許仙小小感慨一下,意念連線上山頭另一邊的小鳥。
「音兒,我順著精神連結的感知,快到你這邊了,你再往周邊飛飛探查一下,尤其是那些兵與劍仙最後消失的方向,要確保安全!」
「知道了!我往那邊飛飛,再瞧瞧……」
音兒其實是不想動的,因為下雨了,但這個時候,可不能偷懶,只得撲扇起翅膀,飛動而走。
許仙又跑了一會,音兒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腦中響起,「啥也沒瞧見,咱們趕緊把東西弄出來,回去你要給我擦擦羽毛……」
「好好,今晚你立了大功,回去怎麼搞都依你!」
一人一鳥很快匯合。
音兒帶著許仙找到那個踩著飛劍之人,埋東西的松樹。
站在松樹之下,許仙並沒有瞧見這樹下有什麼異常,但按照音兒說的位置,扒開地面上的一層松針之後,一個四方形的小坑窪浮現。
凝神之間,許仙手掌間血紅色的血氣在皮下遊走,散發著淡淡的紅色螢光,微微照亮小坑窪的底部。
一抹溫潤蒼翠的玉質柔光,映入眼帘。
「用玉匣裝的東西,應該不差吧?」
許仙沒有耽擱,手指插入小坑窪中,摸到玉匣後,兩根指頭又插入周邊的泥土之間捏到緊緊鑲嵌在泥土中的玉匣,往外一拽,便撈了出來。
也沒有顧得仔細瞧上兩眼,許仙趕緊將坑窪裡面稍微破壞了一下,又用松針在上面重新鋪了一下,算是勉強復原形。
「走!」
許仙與音兒闖入瓢潑大雨之中,一切氣味痕跡,都將在雨幕之中消散之時。
一隊身披滿是劍痕鎧甲的兵,抬著一個破爛的、但又在隨時血肉衍生、試圖讓肉身恢復的軀體,其破爛軀體上又盤坐一小將,正是他渾身如同滔滔血海一般海量的血氣演化,這才將那破爛軀體鎮壓的不得恢復。
以及,另一個士兵,也動用著血氣,用雙手禁錮著一把冷光瑩瑩,隨時都有可能飛入青冥之中的寶劍。
這支隊伍,在山中行走之後,也來到了大雨松下。
「將周邊挖開,將軍要的東西就在此間!」
兩個士兵出列,拿著刀斧,輕輕將大樹砍伐,又準備一層又一層刮著地皮的時候,剛將地上的松針浮掃過去,就見到一個坑窪……
「大人,這坑窪是新的,裡面的東西已經沒影了。」
「沒了?」
盤在鎮壓在破爛軀體之上的小將,忽而開眼,又拍了拍身下破爛軀體的頭顱。
「桑景,秘籍沒見了,你是不是還安排有什麼後手,來接應呀?」
「我一個沖師逆徒,輾轉萬里之遙,哪來的後手?不過秘籍既然沒見了,但你仇新若能保證我的安全,我也可以直接傳授你家將軍無上大法的……」
「哼,連我都打不過,你哪來的無上大法?況且你們太陰宗的人,也快殺來了……為避免你亂說,請你去死吧!」
小將說完,毫無猶豫,一掌拍在胯下軀體的頭顱上。
然而預料之中的血肉飛濺狀況,並沒有出現!
之前這破爛軀體上一直浮動的血肉衍生之景,也只是一個虛幻的景象。
小將仇新,他身體之下鎮壓的破爛軀體,忽地化作一個精緻的紙人,那另一個士兵手中禁錮的寶劍,也化作一把紙劍。
一切,都是只是紙物,真正的桑景在誘騙這群士兵。
頭顱破裂的紙人,再一幻化,頭顱變了出來,怨恨地瞧著小將仇新。
「可惜了,我故意與你拉扯這麼久,就是想讓你相信我真的很虛弱,將我這具本命紙身帶回軍陣之中,為我攔截一下太陰宗的人,讓我後續的麻煩少上一些。
可惜,仇新你毀了我這大好的算計,我要你死……」
轟隆!
隔著好幾個山頭之遠,許仙都能聽到這如同天雷勾地火的驚天動地響動。
等他從半山腰,冒頭爬到山頭的,遠遠望去的時候,只見大雨之中一片熊熊火光燃燒……
「音兒,那地方,應該是咱們拿玉匣的地方吧?」
「可不嗎。」
許仙忽然感覺手中這個玉匣燙手,就如那大雨都澆不滅的熊熊大火一樣燙手。
「媽的,踏劍而飛,不會還有什麼奇妙的手段,能追蹤這玉匣裡面的東西吧?」
許仙怕呀。
他本來想要穩一手的。
哪知道機緣往頭上撞,山中還下起了大雨,他就順手牽羊了。
現在再瞧瞧那聲勢浩大的山火,就怕牽了個定時炸彈呀。
「有兵甲,就說明是有組織的,就怕搜山……」
「這玉匣不能帶回去了,將其中寶物帶走,匣子就埋在山裡,讓音兒蹲守在周邊……看看玉匣上,到底有沒有追蹤手段……」
許仙翻過山頭,下到山下,找了一個避雨的岩壁,開啟玉匣。
玉匣之中,毫無寶物,只有一本古舊泛黃的書籍。
「《太陰煉紙》,這是秘籍,不是寶物?」
「既然這樣,將內容全部記下,然後把這秘籍與玉匣一起埋到山中吧。」
好東西歸於腦海,而外在,不留任何痕跡,才是爽。
遠處,幽暗的山腹之中。
一道身影得到玉匣被開啟的感應,一聲輕蔑的笑聲在山洞之中響起。
「又是一個替罪羊,但願這次算計能成,能為我多拖延一段時間……」
轟隆!
山腹中人,正笑得開心吶,山洞就被人打破,數道渾身被火燎的身影直接闖了進來。
「桑景,你剛剛笑得很開心?」
「不可能,仇新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剛剛嘎嘎陰笑的人影,他急了。
「練得身與形,還有什麼氣味能逃過我的鼻子?你那一身紙味,老早就聞出來了,要不是為了秘籍,你還真以為一個紙人就能誆騙到我們那麼多兄弟?」
山腹之中轟隆的聲音響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