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你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摸到手機看了眼時間，這才慢吞吞地起來。
公寓裡很安靜。
昨天堆在茶几旁邊的幾個快遞被挪到了一邊，窗簾拉開大半，陽光從落地窗一直照到餐廳。家裡也沒人了，她估計也走了。
你走進廚房，才發現桌上還留著早餐。
幾個透明餐盒整整齊齊擺在那裡，上面壓著張便簽。
「起來記得吃。」
沒署名，當然也不需要署名。這房子就那麼兩個人住。
你把便簽拿開，打開餐盒看了一眼。
蕎麥、雞胸肉、沙拉、希臘酸奶，旁邊還有幾顆藍莓和切好的水果，連醬汁都單獨裝著。
你沉默了兩秒。
怎麼看都不像正常人會主動選擇的早餐。
更像她們女團回歸前的減脂餐。
你夾了塊雞胸肉嘗了一口，味道倒沒有想像中那麼慘，至少還有點調味。蕎麥和沙拉也都還行，整體明顯偏地中海飲食，只不過油和碳水都收得很克制。
吃了一會兒，居然慢慢習慣了。
手機就在這時候響起來。
你一隻手拿著叉子，另一隻手把手機翻過來。
屏幕上跳出來一個名字。
盧知宣。
你停了一下，接通電話。
「hello。。」
「嗯?還沒起床？」
電話那頭帶著點笑意。
「已經起來了。」
「聲音不像呢。」
「我在吃飯。」
「這個時間？」
你低頭看了眼桌上的雞胸肉。
「早午餐。」
「你居然會吃早午餐？」
「我為什麼不會？」
「因為上次十點多叫你出來，你跟我說那個時間吃飯屬於折磨。」
「那是十點的時候阿。」
「現在也沒晚多少。」
你懶得跟她爭。
盧知宣在電話那邊笑了一會兒，顯然就是故意打來找你消遣。
你和她認識的時間其實不算長。
幾個月前一個朋友組的酒會上，你們第一次見面。
那天人很多，娛樂圈、時尚圈，還有幾個不知道誰帶來的投資人，亂七八糟湊了一屋子。
你本來只是過去露個臉，後來實在待得無聊，拿了杯酒跑去露台吹風，正好碰見同樣出來躲清靜的盧知宣。
她所在的團體在去年結束了活動。
之後，她也沒有繼續留在原來的合同體系里，而是乾脆跳了出來。
現在更多是在經營自己的社交帳號，接品牌、拍內容，偶爾參加活動，慢慢往網紅和個人藝人的方向走。
用她自己的話說，最大的好處就是——
「終於不用凌晨四點起來化妝了。」
你當時聽完只回了一句。
「那挺好的。」
盧知宣盯著你看了半天。
「就這樣？」
「不然呢？」
結果那天兩個人莫名其妙聊了很久。
後來加了聯繫方式。
再後來，偶爾出去吃飯、喝酒，或者朋友組局的時候碰到，就順便一起玩。
談不上什么正式關係。
你們誰也沒往那個方向提。
相處反而輕鬆。
「所以你找我幹嘛？」
你叉了塊番茄送進嘴裡。
「沒事不能找你？」
「可以。」
「那我掛了。」
你放下叉子。
「你真的很不解風情哎。」
盧知宣笑出了聲。
「晚上有安排嗎？」
「沒有。」
「出來玩被。」
「去哪？」
「還沒想好呢。」
「你連去哪都沒想好，就先約我？」
「反正你閒阿。」
這句話你還真沒法反駁。
至少最近確實如此。
「還有誰？」
「可能幾個朋友。」
「可能？」
「也可能就我們兩個，看他們來不來。」
盧知宣說得很隨意。
你靠在椅背上，喝了口水。
「幾點？」
「七八點吧，到時候我發你。」
「行。」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下。
盧知宣忽然問：「你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
「我平時很難約？」
「挺難的。」
「那可能以前不想出去。」
「所以今天想？」
「剛好沒事。」
「行，那晚上見。」
你正準備掛電話，盧知宣又叫了你一聲。
「崔時赫。」
「怎麼了？」
「你在吃什麼呢？」
「雞胸肉。」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
「嗯。」
「雞胸肉？」
「有什麼問題嗎？」
盧知宣明顯沒忍住，笑得聲音都遠了一點。
「你終於準備出道了？」
「滾阿。」
你直接掛了電話，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你低頭看了眼面前那盒吃了一半的雞胸肉。
本來沒覺得有什麼。
現在被她這麼一說，還真有點像藝人回歸期的減脂餐。
你拿起旁邊那張便簽看了一眼。
想了想，還是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吃了。」
消息沒過多久就回了。
一隻抱著蜂蜜罐的熊。
你盯著那個表情看了兩秒，忍不住笑了一聲。
還挺會給自己選表情的哈。
你把剩下的早餐慢慢吃完，最後那盒希臘酸奶實在沒什麼胃口，只挖了幾口就重新蓋上。
收拾好桌面以後，時間還早。
盧知宣說七八點，到時候再發消息，你也沒什麼別的安排，索性回房間換了身運動服，拿著耳機下樓。
公寓裡的健身房在中間樓層。
地方不算特別誇張，但該有的基本都有。跑步機、划船機、自由重量區，還有一整排對著落地窗的器械。
這個時間人不多，只有兩個住戶在有氧區，一個戴著耳機跑步，另一個慢悠悠騎著單車。
你刷卡進去，把手機和水放到一邊，先簡單熱了會兒身。
其實你不算特別自律的人。
至少不是那種每天幾點起床、幾點訓練、幾點吃飯都安排得死死的類型。
但該動的時候還是會動，尤其最近確實有點太閒了。體重也上升的有點快。
你在跑步機上熱完身，又去力量區練了一會兒。沒有特意沖重量，也沒打算把自己練到第二天起不來，差不多出汗、狀態起來了就收手。
中間手機亮過兩次。
你都沒看。
一直到最後一組結束，坐在長凳上休息的時候才拿起來。
盧知宣還沒發地址過來。
倒是朋友群里多了十幾條消息，有人在問晚上去哪，也有人已經開始往群里丟酒吧和餐廳的連結。
你隨手翻了兩下，沒參與。
反正今晚大概率還是盧知宣來定。
你把手機塞回口袋，又去做了會兒拉伸，這才回樓上。
洗完澡以後，天已經慢慢暗了下來。
你擦著頭髮從浴室出來，順手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
六點多，也差不多該準備出門了。
盧知宣幾分鐘前剛發來消息。
「七點半，老地方。」
後面還跟了個定位，她還補了一句。
「你來接我。」
你挑了挑眉，這人還挺自然。
你回了一個「行」，把手機放到桌上，轉身去衣帽間挑了件外套。
也沒怎麼認真搭。
黑色長褲，簡單的上衣，再加一件偏休閒的外套。
反正就是出去喝酒，也不是見什麼重要的人。
換好衣服以後，你把腕錶戴上，又站在鏡子前隨便理了下頭髮。
差不多。
出門前，你走到玄關。
玄關旁的柜子里嵌著一隻不大的鑰匙盒。
你隨手拉開，裡面整整齊齊擺著幾把車鑰匙。
最上面那排，一枚黑底彩盾安安靜靜躺著，旁邊是銀色三叉星，再往裡，是一匹立起的躍馬。
另一側還有一枚帶著雙翼的「B」，鑰匙扣壓在深色絨布上，幾乎看不出什麼使用痕跡。
你的手指在幾把鑰匙上停了一圈。
盾牌，算了。
馬頭也太招搖。
最後，你把那把帶三叉星的鑰匙拿了出來，在掌心裡掂了一下。
你又把手伸過去那個帶字母的logo鑰匙那裡，又停了一下。
視線重新在那幾把鑰匙上掃了一圈。
一時間還真有點拿不定主意今晚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