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採薇驚恐地抬頭望去,看清那個黑影,嚇得腿都軟了。
那是一頭半人多高的巨獸,牙齒尖利,四肢健壯,一般人對上,必死無疑。
「往樹上爬!」
姜念早已爬上樹,大吼了一聲。
謝採薇也總算反應過來,丟下背簍,手腳並用爬上了最近一棵大樹。
姜念卻盯著樹後某個地方,手中淡綠色異能緩緩消散。
野豬出現突然,姜念都做好準備暴露異能了。
可剛才那個地方,有人擲了一顆石子。
石子竟然直接穿透了野豬堅韌厚實的皮肉,生生讓野豬動作遲緩一瞬。
可見此人武功深不可測,即便全盛時期的她,也不一定能打敗。
到底是誰?
似乎是判斷出謝採薇更好欺負,野豬並沒有去找姜念,朝著謝採薇所在那棵樹劇烈地撞了上去。
即便大樹足夠粗壯,也被野豬撞得輕微晃動,謝採薇嚇得臉都白了,死死抓著大樹不放。
姜念回神看著這一幕,臉色沉了沉。
姜念在末世沒有攻擊異能,但也經常需要出外勤,即便有隊友在,每次也是九死一生。
為了保命,她幾乎將身體淬鍊到了極致。
事發突然,如今這具身體狀態不佳,姜念只能發揮出三成身手,硬拼必死,得智取。
姜念屏息凝神,死死盯著野豬。
趁野豬注意力被謝採薇吸引,她手腳暗自蓄力,猛地從樹上彈射下去,舉著菜刀直直砍向野豬脖頸處。
然而她還是低估了野豬的警覺性,刀剛砍下來,野豬立刻往旁邊一閃,導致姜念的柴刀偏了幾寸。
柴刀切下了野豬的一隻耳朵,也在頸側留下一道很深的血口子。
但……並不致命。
野豬被傷到,行動非但沒受限,反而更加兇猛地朝姜念的方向衝過來。
「嫂子!」
謝採薇人都嚇傻了,眼看就要從樹上跳下來。
「待著別動!」
姜念冷汗都冒了出來,毫不猶豫往一棵大樹爬上去。
野豬瘋狂撞擊著大樹,結實的大樹開始劇烈晃動。
要換做任何一個人,早就嚇傻了。
但姜念異常冷靜。
她努力穩住身形,取出僅剩的三支箭,搭箭瞄準拉弓,朝著野豬身上被柴刀破開的口子狠狠射出去。
與此同時,角落處射出三顆石子,目標也是野豬身上的破口。
箭和石子全部貫穿皮肉,野豬倒在地上抽搐起來。
姜念拍拍手,從樹上跳下來,掄起柴刀,狠狠在野豬脖頸傷口處補了最後一刀。
脖頸直接被姜念劈開一半,鮮血染紅地面,野豬終於徹底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黑暗處的人影緩緩鬆開拳頭,再次藏進了密密麻麻的草叢。
姜念鬆了口氣,開始從野豬身上拔箭。
這玩意不好做,得省著用。
結果姜念一個用力,箭直接斷了。
姜念有些無語,已經在心裡盤算著去打造一批好一點箭了。
希望這個架空朝代對兵器管控沒那麼嚴格吧。
謝採薇目瞪口呆從樹上下來,腿還有些軟。
姜念回頭看了她一眼,有些心疼,安慰一句,
「沒事了。」
謝採薇嘴一癟,上前抱住姜念,哇一聲哭出來,
「嫂子!要不是你,我剛才就死了!」
姜念用帶血的手拍了拍謝採薇的背,
「乖,下山去叫人。」
謝採薇看了眼野豬,反應過來,立馬趕緊點點頭,轉身就往山下跑。
想起剛才一幕,謝採薇簡直想在心裡尖叫。
她嫂子是不是有點……太厲害了!
那麼大一頭野豬,姜念居然,一個人就給殺了?
就算是軍營里那群兵,少說也得派一隊人過來也能殺吧!
謝採薇走後,姜念靠在一棵樹幹坐下,盯著草叢處黑影看了幾秒。
那人身形修長,右臂纏著破布條,站在樹影里,似乎猶豫著要不要出來。
姜念心裡猜到了七八分。
她也沒喊那人,只是低頭將柴刀上的血擦乾淨,狀似無意道:
「野豬都死了,還躲什麼?」
謝臨關動作一僵,緩緩從樹後出來,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果然。
之前姜念還擔心他身嬌體弱,如今才發現,此人實力其實深不可測,居然悄無聲息跟了她一路。
要不是剛才擲石子救謝採薇,姜念或許根本就不能發現他。
姜念打量著他,綁傷口的破布條似乎因為用力,又被滲出的血染紅,褲腿全被雨水打濕,腳上那雙破鞋子沾滿了深山的爛泥。
看到這些,姜念心頭怒火消了大半,轉變成無奈和心疼。
不過她不打算就這麼放過對方,故意使喚道:
「來了就別閒著,去把血腥味處理一下,我得採藥。」
謝臨關先是用柴刀進一步給野豬放血,又迅速用混合腐葉的泥土掩埋血跡,最後剖出內臟,扔到了附近一條溪流里。
做完這一切,謝臨關甚至有找來些蒿草揉碎,糊在了切口處,徹底封住了血腥味。
姜念蹲在一旁採藥,將全程看了個徹底,不由得在心裡嘀咕。
古代的一個普通軍戶,怎麼會些?
放血,掩埋,封住氣味,這得是常年在外行軍,受過專業訓練的人才會的手法。
可謝臨關卻做得這般熟練,仿佛重複過無數次。
再加上先前那幾顆石子的威力,姜念對他這個「普通軍戶」身份表示懷疑。
但,每個人都有秘密。
姜念沒問,只是把這些事記在了心裡。
姜念收回思緒,全神貫注在周圍尋找藥草。
這裡是森林深處,草藥的種類不少,只是大多數品質不佳。
不過姜念有異能,動動手就給藥草提升了等階,統統薅進了背簍里。
異能她用的隱秘,況且草藥那麼多,姜念並不擔心謝臨關看出點啥。
看著滿滿一背簍藥草,還有地上那頭巨無霸野豬,心頭無限滿足。
這一趟,值了!
·
山下,謝採薇剛下山,直接跑進了家,
「娘!小弟,快!跟我上山!」
謝採薇跑得氣喘吁吁,許素秋看到她背上的血手印子,嚇得臉都白,
「怎麼了?是不是念念出啥事了?」
謝採薇滿臉通紅,不知是激動的還是熱的,
「嫂子……嫂子……」
謝臨江也急得不行,
「姜念怎麼了?說清楚啊!」
終於喘勻了氣,謝採薇語氣里滿是歡喜,
「嫂子獵到了一頭大野豬!不過你們放心,她人沒事!」
「啊?」
許素秋目瞪口呆,謝臨江張了張口,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謝採薇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衣角,
「娘!快去叫人啊!嫂子一個人在山裡不安全!」
許素秋總算反應過來,立馬轉頭對謝臨江道:
「我和採薇先上山,臨江,你去讓村長家,讓他叫上村民們上山。」
謝臨江本想說不會是姜念騙人吧,又想山里危險,也不知道大哥有沒有在姜念們身邊。
不論如何,他得趕緊出門叫人。
·
謝臨江闖進了村長家裡,
「村長!出事了!」
村長王叔看到來人是謝臨江,頭疼不已。
也不是謝臨江怎麼著,實在是謝家那個媳婦姜念,三天兩頭惹事,完了還要他去調解。
王叔擠出一個笑容,
「謝家小子,又怎麼了?」
王嬸端著碗水出來,遞給謝臨江,
「慢慢說。」
謝臨江端著水,狠狠幹了,將空碗遞給王嬸,
「我嫂子打了頭野豬!你們快帶人上山去搬!」
「啥?」
王嬸手裡的空碗落在地上,好在不是現代的瓷磚地,空碗完好無損。
王嬸滿臉不可置信,
「誰打到了野豬?」
「我嫂子,姜念!」
怕王嬸沒明白,謝臨江再次重複,
「你們趕緊叫人,帶上傢伙什上山搬野豬肉啊!」
王叔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著急忙慌出去喊人。
就算不是真的,兩個人跑深山裡恐怕有危險,他們得趕去救人。
但如果是真的……那大傢伙可都有肉吃了!
那可是野豬肉啊!
這幾年戰亂不斷,家裡男人大都時間在軍營里,已經好幾年沒進山獵過野豬了。
即便只有一頭,也足夠村里人都吃個飽了!
村長几乎是挨家挨戶去敲門,爭取讓每個人都分到肉。
·
與此同時,蕭家門口。
聽著門外喧鬧聲,蕭月有些坐不住,
「哥,外邊怎麼了?要不我出去看看?」
蕭雲朔臉色愁苦地看著昏迷的薛棠梨,心頭惆悵。
薛家雖然被流放,但薛尚書放話,遲早平反。
要是薛棠梨在蕭家出了事,等薛家翻身那天,蕭家吃不了兜著走。
這事,一定要瞞著薛尚書夫婦!
蕭月嘆了口氣,轉身出門。
門口人來人往,不少村民手裡拿著亂七八糟的傢伙什,行色匆匆。
蕭月蹙眉,拉住一個拿著背簍柴刀準備上山的婦人,問,
「你們在吵什麼?」
婦人興奮比劃,
「謝家那個媳婦出息了!一個人打了頭野豬!」
蕭月整個人僵住了。
姜念?
那個手無縛雞之力,成天只會往她哥身上貼的蠢女人?
蕭月愣在原地,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姜念要是真打了頭野豬,他哥知道了,還會對她愛答不理嗎?
那棠梨姐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