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錚見狀,十分驚訝,
「謝百戶,你這是什麼靈丹妙藥?居然那麼神奇?」
其餘人也紛紛看過來,紛紛用眼神詢問。
謝臨關回,
「就是普通的乳糖,你們如果有條件,可以讓家人幫忙備一點。
下次再遇到吃不飽飯的情況,留一顆在手裡能保命。」
眾人聞言心驚,暗自把這句話記了下來。
也紛紛在心裡感嘆,百夫長真是見多識廣!
乳糖雖然貴,但要是能保命,也不虧。
小兵醒來,瞅見一群人圍著他,滿臉茫然問,
「我這是怎麼了?」
一旁的小兵道:
「你剛才暈過去了,是百夫長用一顆乳糖泡了碗水,你才活過來。」
小兵聞言,十分趕緊地看了眼謝臨關,眼看就要下跪行禮。
謝臨關把人攔住,
「去歇會兒吧,今晚不用值守了。」
小兵又感激地看了眼謝臨關,由一名士兵攙扶著離去。
端著碗的梁錚剛轉過身,立馬用舌頭在裝糖水那隻碗上舔了下。
淡淡的奶香在唇齒間蔓延開,幸福得他有些想哭。
謝臨關站在不遠處,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捏了捏懷裡那個小包袱。
那裡邊是姜念給他藥膏、乳糖,還有肉乾。
這些天他一直貼身帶著,連睡覺也不例外。
謝臨關猶豫半晌,還是將東西拿出來,遞給站在一旁的下屬,
「去燒一鍋熱水,把這些乳糖煮成糖水,讓大家都喝一碗。」
梁錚聞言,登時滿臉驚喜,轉身招呼著人去架火燒水。
謝臨關看著梁錚背影,心頭有些不是滋味。
那都是姜念給他的,給他一個人的,他卻拿出去做人情,她會不會因此生氣?
可他不想再看著將士們倒下了,這群人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手裡握著能救人的東西,他不能自私自利。
火燒得大,水很快就燒開了。
乳糖倒下去,乳糖水淡淡的香氣在空氣中蔓延開,圍著的士兵一個個都看得兩眼發直。
梁錚搶先呈了兩碗,端著朝謝臨關走過來,不忘回頭吩咐一句,
「大家可以拿著碗過來了!記住,每個人都喝一碗!
在休息的弟兄們也都叫起來!」
一眾小兵聞言,滿臉欣喜,紛紛去找碗。
梁錚將糖水遞給謝臨關,也不顧上燙,端著另一碗咕咚咕咚喝起來,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其餘小兵也都分到了糖水,連日奔波的疲憊似乎都在此刻煙消雲散,眾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意。
他們家裡大都窮困,只有年節才能吃到糖這種東西。
如今在這樣一個冷風呼嘯的夜晚,在他們又累又餓的時候,謝臨關卻讓他們都喝上了糖水。
要不是謝臨關不喜歡這些虛禮,他們是真想跪下來磕一個。
同時,這群人也暗自下定決心。
不論之後如何,他們一定要誓死追隨謝臨關。
眼見眾人喝得差不多,謝臨關將人聚集起來。
眾人都喝了一大碗糖水,一個個精神頭都特別足,滿眼亮晶晶盯著謝臨關。
謝臨關見眾人聚過來,朗聲道:
「諸位,不出意外,明日我們就能回營了。
大家近日辛苦了,但今晚還得堅持堅持。
等回去了,我會向千戶大人申請一日休息。」
他們這次也算立了功,千戶聞人戍是個宅心仁厚,一日休息,他有信心申請下來。
眾人聞言,發出歡呼,連日來的疲憊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是!」
眾人齊聲回道,聲音洪亮無比,連日來的疲憊似乎在此刻早已消散殆盡。
見眾人精神頭不錯,謝臨關心裡也舒坦不少,又忍不住捏了捏懷裡那包肉乾。
回軍營這幾日,他沒有多吃,只是偶爾嘗一根,緩解一下對姜念的思念。
希望接下來別出什麼意外,他真有點捨不得拿出來了。
·
與此同時,總營蕭千戶營帳。
蕭雲朔聽著屬下的匯報,眉頭蹙得死緊,
「你是說,那批流民混入了山匪,都被謝臨關剿滅了?」
副手聽著蕭雲朔這一副不高興的姿態,心頭十分疑惑。
山匪被剿滅不該是好事嗎?
蕭千戶到底在不高興個什麼?
突然又想起蕭千戶與這次帶隊的謝百戶關係微妙,似乎是有什麼矛盾。
這次任務是驅逐流民,算是費力不討好那種,本來是他們千戶營的任務,不知為何到了謝百戶手上。
該不會是蕭百戶故意使壞,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了吧。
副手搖搖頭,不由得在心裡嘆氣。
他這個上司仗著是城裡調來的,誰都看不上。
這不,搬起石頭砸自己腳了。
但這些不是他該多嘴的。
於是,副手只是公事公辦回道:
「是,上頭已經下達了命令,明日就讓謝百戶一行人撤回來。」
蕭雲朔聞言,攥緊了手中的茶盞,力道大的瓷茶盞都被攥出了裂紋。
不過他還算有理智,臉上並沒有表現什麼,隨意對下屬擺擺手,
「下去吧。」
「是。」
副手領命離去,蕭雲朔坐在陰影里,對薛棠梨的話不由得產生懷疑。
流民這事,薛棠梨三日前就跟他說了。
薛棠梨還說這就是件費力不討好的事,讓他別去。
正好他想給謝臨關找點麻煩,就推到他手上了。
誰知道裡面混入了山匪,反而讓謝臨關立了功。
可薛棠梨要是想回京,最好的做法不是盡力幫襯他升官嗎?
她應該不至於害自己吧?
還是說,這件事另有隱情?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薛棠梨也在家中急得團團轉。
前世記憶里,流民也出現了。
邊關那批只是吸引軍隊注意力的,前世是蕭雲朔前去鎮壓的,但並沒有發現山匪,那次差事純吃力不討好。
後來小批山匪扮作流民在村子附近徘徊,軍隊那邊並沒注意。
山匪白日潛伏,夜裡到了村里燒殺搶掠,她差點死了。
可這次,村里卻半點動靜都沒,軍隊卻隱隱傳來謝臨關剿匪立功的消息。
薛棠梨不由得心慌起來。
難道說,因為她重生了,所以很多事情都偏離了原本的軌跡?
姜念那個賤人上輩子早死了,這一次卻差點弄死她,還把謝家照顧得那麼好。
她也開始疑惑,她所謂的前世記憶究竟還剩多少可信?
最要命的是,她已經告訴蕭雲朔不要管邊關的流民,卻因此讓他錯失了剿匪的機會。
蕭雲朔現在會怎麼想?
是不是不會再信任自己了?
山匪被剿滅了,誰來幫她弄死姜念?
姜念之後再對付她該怎麼辦?
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折磨著薛棠梨,她這一夜睡得特別差。
·
謝家這邊,姜念也有些頭大。
剛買回家那群雞鴨鵝小崽子鬧騰得很,大半夜了,依舊不知疲倦地叫著。
謝家房間少,只能把它們放在堂屋,也就是姜念臥室隔壁。
房子隔音效果太差,姜念又聽力太好,她根本睡不著!
蓋房子!
明天優先把這群小東西的房子給蓋起來!
必須把它們轟出去!
再睡她隔壁,姜念真的會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