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大不可置信地回過頭,卻見麗娘正站在他面前,滿臉冷靜地指控他的罪行。
「麗娘,你沒死?」
沈老大滿臉見了鬼的神色。
這女人那日傷得那麼重,怎麼可能還活著!
麗娘回頭看著他,神色中只有冷漠,
「怎麼,大哥沒能成功殺了我,很失望?」
柔娘也上前指著沈老大,
「大人,就是他把我送給徐家當冥婚新娘,想讓我陪葬!
我姐姐想救我,結果差點被他殺了!」
沈老大矢口否認,
「你胡說八道!」
說著,又露出一副為你好的表情,
「柔娘,家裡窮得揭不開鍋了,徐家日子好過,我是想送你去享福的。」
說著又看向麗娘,
「你姐姐死活不信,非得鬧自殺,結果不小心傷了自己。
我那天找了你姐姐好久,一直沒找到她。
看到你們沒事,我真的很開心。」
秦玉在一旁氣得肝疼,
「虛偽!」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有人居然能這麼不要臉。
但她沒讀過什麼書,實在是詞彙有限,連罵人都不會罵。
沈老大卻十分得意。
他大概猜到昨夜是麗娘做了什麼手腳,偷走了他的銀子,還有那些東西。
不過當前他所有的罪行都是麗娘的一面之詞,他只要咬死不認,再顛倒黑白一番,這群人不能拿他怎麼樣。
於是,沈老大又看著聞人戍,滿臉無辜,
「軍爺,我跟妹妹鬧了點矛盾,她不懂事,所以才偽造了這些證據。
說到底還是家務事,就不勞各位費心了。」
麗娘聞言,立刻警覺起來。
一旦被說成家務事,外人就不好插手,她不能看著沈老大顛倒黑白!
「你胡說!分明是你……」
沈老大卻打斷麗娘,滿臉嚴肅,
「麗娘,軍爺們日理萬機,哪能陪著你胡鬧!」
姜念望著沈老大這幅顛倒黑白的姿態,在心裡嘖嘖稱奇。
不愧是能和山匪合作的,還真是有點本事。
單憑麗娘,對付起來確實有難度。
可惜啊,他遇到的是姜念。
姜念朝一旁的二虎使了個眼色。
二虎在礦山待了好幾日,黑了,也瘦了,但精神頭還不錯。
二虎會意,立刻上前指著沈老大,
「軍爺,我作證,之前就是他給我提供村裡的消息。
好幾次下山打劫,他還幫了忙!」
沈老大瞧見二虎,也是下意識喊了一句,
「二當家的!」
隨口立馬閉嘴,聞人戍卻瞭然,
「沒什麼好說的,帶走!」
沈婆子眼瞧著沈老大要被帶走,一屁股坐地上,
「當兵的搶人了!
當兵的要把我兒子搶走了!
不讓老婆子活了!」
如今沈老頭已經半死不活了,那兩個女兒也肯定指望不上,兒子是她最後的指望。
她絕不能讓當兵的把人帶走!
人群里有幾個來晚了的,不知道事情真相,忍不住嘀咕一句,
「這啥情況啊?軍營里來抓壯丁了?」
沈老大反應也快,也看著沈婆子淚眼汪汪,
「娘!兒子不孝啊,不能給你養老了。」
他這話絲毫沒解釋抓壯丁的真偽,卻成功引導眾人同情他,默認了抓壯丁是真的。
如今邊關好容易安穩幾年,要是軍營里出了抓壯丁的傳言,這些當兵的也不好解釋。
聞人戍的副手聞言,忍不住湊到聞人戍耳邊道:
「大人,怎麼辦?」
聞人戍也有些頭疼。
他最不擅長處理這些彎彎繞繞的!
於是,聞人戍求助似的看了眼姜娘子。
經過上次威虎寨那件事,聞人戍莫名覺得,她就是能解決這種事。
姜念挑挑眉。
她還真有辦法。
就在不久前,姜念給活水村的村民發了一張五折優惠券。
其實就是一張紙,上頭寫了個八字。
憑藉八折券,可以在謝記藥膳兌換一份五折的藥膳,只能使用一次。
姜念也沒提什麼要求,只是把麗娘的事大概跟他們說了下,希望他們能說幾句實話,幫幫這個可憐的姑娘。
全憑自願,不勉強。
姜念求助地朝人群里看了一眼,有幾個正義的嬸子立刻站出來,指著沈家人就罵,
「喪良心的,跟土匪勾結害村里人也就算了,對自己親閨女也下殺手。
如今還在這狡辯,我呸!不要臉!」
有了出頭鳥,後邊的人也秒跟,
「我也瞧見了!沈家人天天虐待大閨女。
大閨女失蹤幾年就虐待小閨女,前幾天還要送去給人配冥婚!」
「那天大閨女回來聽說了這事,拉著小的不讓走。
老大那個黑心肝的,直接拿菜刀捅了大閨女一刀!」
眾人你一眼我一語,順利把話題帶歪。
聞人戍趁熱打鐵,
「沈大山,你勾結山匪,草菅人命,證據確鑿。
來人,帶走!」
人群里傳出歡呼,饒是沈老大再怎麼狡辯,再也沒人信他!
麗娘看著他被帶走的背影,只覺得解氣極了。
從小到大,她遭受的一大半苦難都是因為這個大哥。
大哥搶她吃食,她為了活命試圖搶下來,結果差點被打死。
大哥偷了鄰居的錢,也冤枉她。
當年被山匪擄走,也是因為大哥。
如今,他總算是要遭報應了。
沈婆子眼見老大是回不來了,上前一把抓住麗娘,如同看見了救命稻草,
「麗娘,娘只有你了,你以後可不能不管我!」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些人都是來給麗娘主持公道的,麗娘絕對是攀上了不得了的大人物。
只要她死死抓住了麗娘這根救命稻草,下半輩子不愁。
柔娘一把上前推開沈婆子,
「你走開,不許欺負姐姐!」
沈婆子被推得一踉蹌,隨後揚起巴掌就要打,
「死丫頭,敢對你老娘動手!老娘打死你!」
柔娘嚇得閉眼,準備接下這一巴掌。
下一刻,姜念突然閃到柔娘身前,抓住了沈婆子手腕。
沈婆子試圖掙扎,姜念卻並不打算和她糾纏,一把將人甩了出去。
沈婆子倒地上,又開始叫喚,
「欺負老婆子了!
我好可憐啊,大兒子剛沒了,閨女還不管我!
我的命怎麼那麼苦啊!」
姜念冷冷看著沈婆子,只覺得無趣至極。
出了撒潑打滾,別的手段都沒有了嗎?
不過她的目的不是和她鬧,她想讓麗娘和柔娘自由。
姜念拉過麗娘和柔娘,小聲問,
「今天是個很好的機會,要不要做個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