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澈垂了垂眸，並未回答雷虎的話。
「怎麼了，老闆，是我說錯話了嗎？」
雷虎見顧言澈表情，追問道：「是不是那個霍戰廷還有其他問題？我現在就帶人去找他算帳！」
「回來。」顧言澈出聲喊住火急火燎離開的雷虎，「你不是他對手，以後萬一和他對上，不要和他硬碰硬。」
雷虎之所以能掌管摘星閣，當然是因為出眾的能力，尤其是他的賭技，更是出了名的。
但沒想到今天會出這樣的紕漏，若非顧言澈及時出現，他差點就犯下難以挽回的錯誤，他對顧言澈說：「是，老闆，我知道了，是我技不如人。我以後會注意的。」
顧言澈抬頭望著雷虎，蹙了蹙眉，知道雷虎誤會自己的意思了，開口道：「雷虎，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是怕你吃虧，你這個人忠厚耿直，敢闖敢拼，摘星閣這麼多年都是因為你才這麼穩固，我對你的能力十分放心。只是霍戰廷心思深沉，手段陰狠，防不勝防，所以還是少和他硬碰硬才好。」
「老闆您直說我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得了。」雷虎嘀咕道，並沒有被安慰到的意思。
「呵。」顧言澈忍不住輕笑道，「你要頭腦簡單估計也理解不到這層意思。」
「那您就真的是這個意思了。不過您說得對，我就是個大老粗，打打殺殺的事情我在行，那種精於算計的事情，我確實不在行，霍戰廷這人為人陰險狡詐，無所不用其極的，你也要小心點為好。」
顧言澈對雷虎點了點頭。
雷虎還是掩不住內心的好奇，追問道：「那老闆你是怎麼看出來他在出老千的？還有他到底用的什麼法子？為什麼我一點都沒有察覺呢。要是他真的出了老千，不可能逃過我的眼睛啊。」
顧言澈轉動著手腕上那串漆黑的佛珠，黑眸微眯，冷聲道：「聽說過借運嗎？」
雷虎聞言，猛然瞪圓了眼珠：「老闆，你是說那五鬼借運的邪術嗎？」
這個世界上除了科學之外，還有很多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東西。
尤其是他們這些做賭場生意的，其實是非常迷信風水的。
很多東西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而關於賭場上的其實是有很多講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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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他們會在門口擺兩尊貔貅，代表財源廣進，只進不出。
也有人身上會帶一些招財的東西進來，想轉個盆滿缽滿。
雷虎掌管摘星閣這麼多年，關於賭場上的忌諱和傳說他當然是瞭然於胸。
「借運之說，我當然是早有耳聞，但今天還是第一次真正碰到。老闆的意思是霍戰廷是利用了借運之說，所以才一直贏。真的是豈有此理，還真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了，這個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他們都有樣學樣怎麼辦。」
顧言澈搖頭：「這個還真學不了。你以為這個世界上真有這麼容易的事情嗎，霍戰廷這會兒，恐怕——」
*
深夜的馬路上。
霍戰廷的車子快速疾馳著。
原本好端端坐在車子后座的霍戰廷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接著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坐在他旁邊的手下嚇了一跳：「霍總，你沒事吧？」
霍戰廷用胸前的手帕擦了擦嘴，鮮紅的血在寶藍色的方巾上面尤為醒目。
但他只看了一眼，就把那方巾收了起來。
坐在副駕駛的助理著急道：「霍總，先去醫院吧。你看起來傷得不輕。」
霍戰廷身體微微往後仰，靠著真皮座椅，雙目緊閉，開口吩咐道：「這件事情必須保密，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是，霍總你放心，我們肯定會保密的，只是這件事情怎麼會被人知道的！而且剛才就差一步了——」助理也有些懊惱和遺憾道。
眼看著那雷虎步入他們的陷阱，眼看著霍戰廷可以一舉拿下摘星閣，誰知道最後卻功虧一簣。
「雷虎就是那種有勇無謀的人，整日就知道打打殺殺，就是個大老粗，今天這個事情至少證明了，摘星閣背後老闆另有其人。雷虎就是個擺在門面上的障眼法罷了，也不算虧。」霍戰廷幽幽開口道。
「是，霍總，你說的對，雖然這是一次試探，您的目的也達到了，可是您的身體——」
「無妨。」
霍戰廷說完後，手上那串黑色的珠子忽然就失去了光澤，一下子暗淡下來，然後啪嗒一聲，毫無徵兆斷裂了。
就像是完成了某種使命，失去了生命一般。
助理和手下看著霍戰廷蒼白的臉色，快速對視了一眼。
內心卻都有些震撼。
他們雖然跟著霍戰廷打打殺殺這麼久，卻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這麼光怪陸離的事情。
*
「我也是看到霍戰廷手上那串黑色的珠子才想到的。」顧言澈對雷虎道，「借運不是那麼好借的。這個世界上所有東西都講究陰陽平衡，有得必有失。凡是借運之人，最後無論事情成敗，都會承受借運帶來的反噬。這種代價可不是一般人承受得起的。所以除了極少數窮途末路之人，是不會有人輕易用這種法子的。」
「那按照您這個說法，霍戰廷站在豈不是會承受這個反噬。」
「所以他現在肯定是不好過的。」
雷虎聽著顧言澈的說法都感覺有些毛骨悚然的，這個世界上最讓人驚恐的，不就是這些怪力之事嗎？
他忽然有些好奇，霍戰廷到底承受著什麼樣的痛苦。
顧言澈一眼看穿了雷虎的想法，對他說：「你不用好奇，這些陰毒之事，你們是萬萬不能碰的。」
「當然。我只是沒想到，霍戰廷竟然這麼豁得出去，拿命來賭啊。」
「他這是一箭雙鵰之計，值得冒險一試。」顧言澈也眯著黑眸道，「這次其實就是他的一次試探，他想來摘星閣一探虛實，看看到底幕後之人是誰，輸了，便證實了他的猜想。倘若贏了，就可以拿下半個摘星閣，若是你今晚接著和他賭下去，說不定他還能拿下整個摘星閣。你說值不值得他冒這個險。」